夜幕落下,灰石村野外的森林內,一抹明亮的白色光團在黑夜中升起,照耀了前路。
沃骨驚奇地看著赫莉手上發光的木杖,誇讚道:
「這就是魔法嗎?真神奇。」
少見多怪,這就是一個戲法而已,法術我可見多了。」
吉特嘴角上揚,語氣不屑地開口,自顧自地走在最前面。
可突然前方發出輕輕的「噗嗤」一聲,昂首挺胸的矮人吉特身體開始下沉,直到從原地消失。
沃骨瞪大雙眼,震驚地開口:
「赫莉你好厲害啊,用的魔法還能直接將人變不見。」
李維皺著眉頭看向身旁的赫莉,難道又是因為她使用術士天生領悟到的魔法,觸發了法術浪涌才引來特殊能力?
「啊咧,我明明用的是自己學習到的光亮術,不應該會連鎖出其它效果才對。」
赫莉滿臉困惑,在李維旁邊小聲解釋。
「你們幾個快來拉我一把。」
吉特的腦袋突然出現在地上,發出呼喊後又迅速消失。
李維等人快步上前,赫莉將發光的杖頂傾斜下來,光團完全照亮了地面的樣貌。
在吉特消失處的前面,有一片三四米寬的狹長沼澤地,但此時卻找不到吉特的身影。
沃骨尷尬地撓了撓頭,開口道:
「俺說怎麼看你整個人都消失,原來是掉進坑裡了。」
李維問道:「吉特,你有辦法露出身體嗎?你這樣我們沒辦法找到你的位置。」
中央處的沼澤濺起水花,一雙手掌伸了出來。
「抓住,吉特。」
赫莉連忙將木杖遞到吉特手上,吉特抓住木杖後,眾人一同拉著木杖將吉特拖回草地。
吉特在地上嘔吐了幾口後,怒罵道:
「該死的,前面怎麼有個深沼澤,還好我腳掌正好夠到硬地,可以用力跳起來。」
沃骨疑惑地問道:「你的腳掌都能夠到地,那能算得上是深沼澤嗎?俺覺得……」
赫莉看到吉特雙眼正充滿殺氣地瞪著沃骨,連忙打斷了沃骨的話語:
「沃骨,你就不要再揭吉特的短處了,他才剛從沼澤地……」
但赫莉發現自己說到一半,吉特用同樣的眼神看向自己。
她趕緊閉上嘴巴,害怕地躲到李維身後。
李維輕咳兩聲,開口道:
「吉特,還是不要再單獨亂跑,好好地跟在赫莉的旁邊,有她的光亮術提供的視線,夜晚能夠避開很多的危險。」
吉特不再出言爭辯,自知理虧地點了點頭。
「這片沼澤雖然很長,但寬度卻連四米都不到,俺們直接跳過去吧。」沃骨說道。
「我、我可能跳過去會掉到裡面。」
從李維身後探出身來的赫莉,低頭看著橫亘兩處草地的沼澤型河流,不安地開口。
「啊,這該如何是好?俺聞到哥布林的氣味就在前面了。」
沃骨撓了撓頭,苦惱地問道。
「這片沼澤這麼長,如果要繞的話得繞好大一圈。」
吉特瓮聲瓮氣地說道:「小丫頭要多鍛鍊啊,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跳個四米都沒問題。」
赫莉聽完後,羞愧地低下頭。
「赫莉是個法師,身體不像我們這麼健壯。」
李維看著身旁垂頭喪氣的赫莉,語氣溫和地開口。
「你們先過去吧,等會我再牽赫莉跳過去,要是情況不對拉下我們。」
「好,俺和吉特先過去沼澤另一邊了。」
沃骨在助跑後猛地一跳,輕鬆跨過沼澤,但落地發出巨大聲響,震得旁邊的樹枝搖晃。
跳到沃骨身後的吉特,訓斥道:
「聲音小點,不要吸引到魔獸了。」
沃骨笑著撓撓頭,往旁邊移動數步,朝對面的李維喊道:
「李維,你們快過來吧,要是跳空了俺們拉住你。」
「好。」
李維應答一聲,牽起赫莉溫軟的白皙小手,十指相扣在一起。
「走吧,就像上次應對豺狼人一樣。」
赫莉垂著腦袋,輕聲低語:
「謝謝,又麻煩你了。」
李維微笑道:「沒事,我們都是隊友。」
他牽著赫莉先拉開沼澤地一段距離,順帶換上能增加移動速度的【快速移動】詞條。
隨後兩人開始助跑,衝到沼澤岸邊後猛地一跳。
兩人一同跳到對面的沼澤邊緣的草地,但落地時赫莉突然一個趔趄,身體滑向後方的沼澤。
在一旁的吉特和沃骨注意到後,一同抓住赫莉的小臂,將她拉到草地上。
赫莉微微躬身,說道:「謝謝。」
沃骨臉上帶著憨笑,搖頭道:
「沒關係,俺們要是沒有你能發光的木杖,也會很麻煩。」
吉特朝沃骨厲聲斥責:
「還不是怪你發力過猛,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大腳印,害她差點踩空摔下去。」
沃骨看向地面,疑惑地開口:
「啊,可是俺的腳印不長這樣,而且俺留下的腳印在更前面一些。」
隨後沃骨指向旁邊草地,地面上還有一個陷進泥土的腳印,只不過面積更小、深度更淺。
李維將視線從沃骨的腳印重新轉移到赫莉的落腳處後,皺起了眉頭。
這個在他們到來前就留在這裡的鞋印十分奇怪,踩得地面都要凹下去,面積也是十分巨大,快是普通人的兩倍大小,像是怪物留下來的一樣。
其它三人停在原地不動,靜靜等待李維的開口。
李維思忖片刻後依然想不明白,說道:
「先走吧,大家等會路上都小心點,估計有什麼大東西提前經過這裡。」
三人齊聲回答:「好。」
隨後他們繼續前進,由嗅覺比正常人靈敏的半獸人在前方帶路,前往哥布林氣味濃厚的地帶。
在森林深處,圍成一圈的哥布林正快速向著中心收攏。
中央地帶,包含塔克在內的五名獵人已經瀕臨極限,背後箭袋上的箭矢也所剩無幾。
獵人吉爾抽出腰間匕首,怒罵道:
「這些綠皮雜種不給我們時間撿武器,我就用匕首上去砍。」
「我們都要安全回去,家裡還有娃在等我們回去。」
塔克氣喘吁吁地開口,從背後的箭袋中又抽出一根箭矢。
他自幼失去雙親,在灰石村吃著百家飯艱苦成長。
成年後他討到一個外地妻子,娶妻生娃的那幾年,他以為自己終於苦盡甘來。
可命運跟他開了個玩笑,妻子乘坐的回娘家探親的馬車遭到魔獸襲擊後,再也沒回過村莊。
每次幼小的女兒妮拉問他媽媽什麼時候回來,他的心裡就會咯噔一下。
他從小成為孤兒,太了解失去至親的滋味,發誓要加倍地照顧妮拉。
妮拉已經沒有母親,自己不能再讓她沒有父親。
可當他筋疲力盡地發射完手中這根木箭後,其他人防禦的身位處,有一隻哥布林沖了過來,向他揮動鋒利的彎刀。
他想向後抽箭,但發現箭袋裡的箭矢已經耗盡,仿佛也宣判他的性命要在此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