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走得很急,但思緒卻放的很慢。
村長對他太好了,簡直可以說是知無不言。
換句話說,十三爺的關係太硬了。
濱海區是村幫的地盤,城中村跟村幫的收屍人想來必然會有交集。
以城中村的人口密度來看,有死人也是正常的。
十三爺他們大概,不止一次幫村長處理過這些事情。
如果……望舒沒有告訴他那個猜想,江流或許對這一切也沒什麼特殊的想法。
但他如今,也不得不承認,在這種沒有監管的地方……一切皆有可能。
江流的腳程很快,一路向東,路上又碰到了不少城中村的居民。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打牌的,吹牛的居多,也有幾個男的跟女的聊著聊著就進屋了。
江流似乎理解了為什麼村長會對宛如有明顯的印象。
這裡的孩子,很少。
而像宛如那樣,外形比較甜美可愛的,就更少了。
原因……其實並不難猜,不是嗎?
畢竟,宛如也是江流和十三爺從黑市里救出來的。
而且,從他的話語中,江流提煉出許多信息。
「小蘿莉。」村長明明對蘿莉這種女人不感興趣,但對宛如又有些關注?
「獨戶的。」宛如一個十五歲的女孩,自己一個人住。她這是身上真有事啊?
還有一點,江流抬起頭,看向東邊臨街的那個獨戶小平房。
不僅僅是「東邊」,果然,還是「最東邊」。
江流進入城中村時就觀察過了,居中的樓層較多,大多是混住,只有邊緣處的獨戶小屋才多一些。
他繞著圈打量著那處平房,忽然意識到,那根本就是一個見縫插針搭起來的違章建築啊。
純純就是兩邊的小樓之間有這麼個縫隙,索性紅磚砌牆,圈了個平房。
江流思索著,這好像就是為何城中村的邊緣處獨戶更多?
罷了,他也懶得管城中村怎麼發展。
平房掛著鎖,似乎屋裡沒人,但江流想都沒想,就拔出了掛在腰間的砍刀——[沸騰]。
或許是因為在村幫生活的那一周,他現在已經習慣了把這個「遺物」帶在身上了。
咔——
那鎖當場碎裂,江流推門而入……
屋裡沒燈,江流伸手摸出兜里的手電,環視了一圈。
屋裡沒人……
才怪,江流不著痕跡的掃了眼腳邊的垃圾桶,還有桌上的茶杯,以及床邊的衣櫃。
屋子很小,但除了衛生間,一應俱全。
靠門這一側,放著鍋碗瓢盆和炊具,以及那個,裝著不明碎肉和骨頭的垃圾桶。
往裡,是並排的——左桌右床,而床右側貼著牆,豎著個大衣櫃。
床單是粉色的,看起來很乾淨。江流估計自己沒找錯屋。
他現在覺得,宛如的覺醒能力,可能是隱身一類的。
他關上門,緩緩走到衣櫃旁……
「局長……你,你怎麼……找到這裡了?」
一個聽起來有些奶聲奶氣的聲音,忽然從江流的背後響起了。
江流回過頭,看見了站在門口,手抓著門把的宛如。
小女孩個頭大概只有一米四多點,長得還不錯,確實小巧可愛。
「宛如……是吧?」
「嗯……局長,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走的。」宛如小手糾結的握在一起,不好意思道。
「但是,您其實,也不知道怎麼安頓我們,所以……所以我,就自己跑了。」
「我不想給你添麻煩了。」
江流皺起了眉毛,問道:「你隱身來過我的辦公室?」
宛如點點頭,解釋道:「我是C級覺醒者【變色】。」
「平常不太好控制。」
「只有我特別著急的時候,我才能完全進行擬態,融入環境裡。」
她仍舊在那搓搓手,似乎現在就挺著急的。
江流嘆息道:「你……只是聽到了一部分而已,其實我今天,已經找到安頓你們的辦法了。」
宛如眼前一亮,問道:「真的嗎?局長,天吶,太謝謝您了。」
「嗯,是的,既然……這只是一場誤會而已,就跟我回去吧?」江流試探道。
「好的,局長大人,感謝您的辛苦付出,宛如給您添麻煩了。」宛如乖巧的鞠躬道,隨後拉開了門,示意江流先走,她會跟上。
江流緩步走去,腦中卻飛速的思索著。
為什麼?她為什麼又願意回去?那她跑出來到底有什麼意義?
走到她身邊時,江流似乎是感慨般說道:「哎,給你們找個安頓的地方真不容易,不過這下也好,去了平安區,你們都有新的生活。」
「什麼?平安區?」宛如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不再奶聲奶氣的,江流反而覺得,這樣聽起來正常多了。
「局長大人,您不是……申請了補助金嗎?」宛如又變回那乖巧的語氣了。
哦?原來是這樣?
你似乎,有什麼不能離開這裡的理由呢?江流在心中感慨著,忽然嚴厲的說道。
「怎麼?你在質疑我?」
他看得清清楚楚,宛如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輕蔑,但隨即就被她湧出來的淚水洗刷掉了。
「不是,嗚嗚,宛如……宛如只是,只是不想離開濱海區。」
「宛如的爸爸媽媽,都……都死在這裡了……」
「嗚嗚嗚……」
她一屁股坐在了不算太乾淨的地面上,恰到好處的露出絲襪與裙擺間……那雪白圓潤的大腿。
江流微微俯下身,安慰道:「沒事沒事,在濱海區也可以的,我們會給你們都安排一個新的,大集體的宿舍。」
「比這裡,還要乾淨,還要漂亮,還要舒服~」
「嗚嗚嗚……嗚嗚嗚……宛如不想離開爸爸媽媽……」
「嗚嗚嗚……嗚嗚嗚……」
「嗚嗚?」
「呵呵呵,累不累?」
江流嘴角微微上揚,也是好久沒遇到這種笨蛋層級的對手了。
「靠,局長你他娘的咩壞啊!」宛如一看,便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暴露了。
她索性不哭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冷哼道:「咋了,你還看上老娘了?死蘿莉控,真噁心,虧你還自稱騎士呢。」
江流眉頭微皺,這……還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宛如的本性,竟然跟那個村長有幾分相似了。
「說說吧,在這躲什麼呢?」
「就躲你這種道貌岸然的變態唄,老娘我天生麗質,不知道多少男人死纏爛打呢。」宛如顯然是破罐子破摔了,走回床邊,一屁股坐下了。
江流也不惱,但他今天時間很緊,沒空跟她玩了。
沸騰出鞘,一刀落在了那個大衣柜上。
「你以為你守著這個櫃門,我就打不開了?」
「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劈開來看看!」
這一刻,宛如的臉色一片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