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葉像樹葉一樣泛著綠，街道像街道一樣浮著灰。
江流的步伐很快，但嫂子家近在眼前之時，他又慢了下來。
震哥的西山拳館，此刻已經修整完畢了，只不過，它沒有再裝修成原來的樣子。
玻璃窗上掛著封條，上面寫著。
「我愛人梁震已去，拳館無力經營，此處轉租，請聯繫……」
江流站在拳館的門口，靜靜的想著。
父親死的早，他們從未見過，母親也少有提起。
在街頭打架，被震哥救下時，他也沒有把那個男人當回事。
只是覺得他很厲害而已。
可後來，一來二去，相處久了……
他才在不知不覺中發現，原來震哥已經教了自己那麼多東西了。
原來，震哥他，已經是自己生命中無法替代的一部分了。
呼——呵……
江流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中磅礴的感情。
嫂子她好像沒在家？
「喲，你怎麼來了？」
江流皺著眉，抬起頭，看到了二樓的玻璃窗後，站著一個笑得非常欠揍的男人。
「你怎麼在這？」江流連忙別過頭去，不想讓李天一看見自己的表情。
李天一這傢伙倒是靈活得很，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來。
「哎喲喂，有點震腳啊。」李天一活動了一下，走過來說道。
「不是你讓我幫你在西山區照看一下舒洋的嘛？」
「濱海區的警務局局長，竟然來到了西山區，看來御內樞又有大動作啊～」
江流此刻已經調整好了情緒，白了他一眼，問道：「我嫂子呢？」
「在定海神會的超市幫忙，她已經正式加入定海神會了。」李天一聳聳肩，看到江流皺眉，他又補充了一句。
「放心吧，定海的人對她很好。」
廢話，當初要是沒有震哥，他們恐怕都死在聽海吟了。江流懶得跟他解釋，不過，得知嫂子最近過得很好，他也算安心了。
「定海神會現在也算是急流勇退啊，定江山這個會長還真有魄力。曾經的三大幫派之一，竟然能安居樂業啊。」李天一自顧自的感慨著。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唯恐天下不亂嗎？」江流吐槽道。
他轉身朝著超市走去，也沒打算跟李天一告別。
「我可沒有啊，我只是在貫徹自己的理想而已～」李天一毫不在意的跟了上來。
「呵呵。」江流此刻忽然轉念一想，李天一這傢伙一向消息靈通，不如……
「你對柳家有多少了解？」
「怎麼？御內樞要動柳家？」李天一一挑眉，反問道。
「……我可以多聽兩句，你的理想。」江流有些無語的說道。
他可不想聽這個謎語人一直跟自己打機鋒。
「哈哈哈哈，江流，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為了從我這探聽些秘密，就一擲千金呢。」李天一摘下墨鏡，狹促的沖他擠擠眼睛。
「你就不能有話直說嗎？」江流無語的捏緊了拳頭。
出乎他預料的是，李天一確實瞬間變得正經起來了。
「【萬象】！」
江流眼中的世界迅速轉變，仿佛一大片牛奶從雲端落下，將一切淹沒。
然後，「李天一」從天上出來了。
他現在是「太陽」。
「吶，我需要你，幫我這樣一個大忙～」
隨著李天一繼續調動起精神力，白花花的天空上，浮現出一隻……呃，雞？
「你去把鳳凰幹掉。」
？？？
哈？
你踏馬鯊臂吧？
江流真的有些想罵他娘，雖然這樣不太禮貌。
「如果我查到的資料沒有出錯的話，鳳凰持有的雞符咒，才是天空城能一直高懸雲端的理由。」
李天一此刻的語氣倒確實正經了許多，但江流總覺得他把自己畫成了太陽，還掛在天上，是在暗喻些什麼。
「我雖然不知道鳳凰為什麼願意幫助天空城，但既然要把天空城打下來，那就不得不搶奪雞符咒。」
「我打鳳凰嗎？你記不記得，我現在只有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力量？」江流面無表情的說道。
「更何況，當初在九環山，對蛇神的關鍵重擊，是全體九環山戰士燃燒靈魂，才合力完成的。」
奶白色的天空上，「太陽」撓了撓頭，這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騎士等人的弒神經過，保密規格極高。
呼……
腦海中的幻象散去，李天一在江流面前沉默不語。
「看來此事需要從長計議，還是先從自己人手裡的符咒下手容易。」李天一說完，也沒讓江流久等，給出了他想要的信息。
「你們御內樞現在追查的，應該是嵌合體27號吧？」
「嗯。」江流沒有隱瞞，畢竟官方最近的動作很大。
「嵌合體是由集群幻獸轉生而成的，將它們的蓋亞意識轉化為全新的，獨立的精神意志。」
「雖然嵌合體會更理智，更像人，但歸根結底，它還是幻獸的一種。」李天一像是自言自語般解釋道。
江流一邊聽著，一邊從街邊的店鋪上買了瓶汽水。
「你怎麼這麼了解？」
「我跟陳長老聊過，最初的嵌合體0號，就是他在實驗過程中，意外研究出來的。」
噗——
江流一口汽水噴在了地上。
「就那個，帶隊交換生，現在就在靖南城內的，陳長老？」
「等等，合著這一切，就是明著來搞破壞的？天空城臉都不要了？」江流不可置信的說著，原來他們之前的猜測一直都是真的。
「呃，雖然說我幾乎可以肯定這事情不是陳長老乾的，但是……」李天一忽然扭過頭，饒有興致的說道。
「你看，我就說你早晚會認同我打破天空的想法。」
江流沉默不語，靖南城的高層，會怎麼應對這個衝突呢？
打破天空嗎？也對……
畢竟自己的［開天］，就是與李天一共鳴後鑄形的。
「喏，你嫂子看起來不是挺好的嗎。」李天一併沒有在乎他的震驚，而是指著不遠處的超市門口，正在忙碌的舒洋。
江流順著他的手，抬起了頭。
超市生意還不錯，靖南城內的人們，也都有各自的生活要忙。
舒洋嫂子一邊理貨，一邊回答著幾位客人的問題。
她笑得蠻開心的，江流想著。
「過去打個招呼？」李天一瞅了他一眼，問道。
「不用，這樣就很好了。」江流搖搖頭。
他轉過身，走進靖南城黃昏的晚霞里。
紅色的霞光穿過筆直的街道，一路向前，跑了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