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兩日、一月、兩月……
整整三個月漫長等待,凜冽罡風颳過峰頂,積雪堆積三尺,就在康帥耐心近乎耗盡之時,天際盡頭,厚重黑雲滾滾而來,遮天蔽日,轉瞬鋪滿整片天穹,狂風呼嘯,雲層深處,隱隱傳來沉悶雷鳴,雷光在雲層之下不斷遊走閃爍。
雷雲,終於來了!
康帥心神一振,縱身踏入引雷法陣中央石台,盤膝端坐,雙目緊閉,周身混沌真氣全力運轉,《開天混沌寶典》運轉至極致,肉身每一寸筋骨、每一條經脈全部繃緊,做好承受天雷洗禮的萬全準備。
「小子,第一道天雷往往品級最低,循序漸進,萬萬不可大意,牢牢運轉功法吸納雷力淬鍊肉身,不可硬扛蠻力衝擊!」識海之中,天姥姥出聲叮囑。
轟隆——!
雲層翻滾,第一道天雷撕裂雲層俯衝而下,預想之中的一級白色基礎天雷並未出現,從天而降的,竟是一道粗壯的三級赤色天雷,赤色天雷映紅了半邊天,殺伐破壞力遠超預期。
赤色天雷裹挾灼熱高溫,狠狠砸落在引雷法陣之上,八根鐵柱瞬間亮起刺目雷光,將赤色天雷全部導向法陣中心,猛然轟擊在康帥軀體之上。
滋啦——!
雷光灼燒皮肉,炙熱痛感順著體表蔓延至經脈,康帥渾身衣物瞬間化為飛灰,皮膚大面積焦黑冒煙,皮肉灼燒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經脈一陣刺痛震顫,丹田氣態真氣劇烈動盪,險些潰散。
他牙關緊咬,舌尖抵住上顎,強忍焚身劇痛,心神不動,全力運轉混沌功法,硬生生吸納赤色天雷殘餘雷力,沖刷肉身雜質,淬鍊筋骨。
僅僅一道三級赤色天雷,便險些將他重創,若非三年靈脈苦修,混沌功法打下的根基雄厚,肉身遠超同階鍊氣修士,僅此一擊,已然當場殞命。
第一道赤色天雷落幕,康帥喘息調息,抓緊時間煉化雷力,修復體表灼傷。
轉瞬片刻,第二道天雷如約而至,金光璀璨,是二級金色天雷,威力比赤色天雷弱上三分,雷光溫潤,側重淬鍊經脈,殺傷力緩和不少。
金色天雷轟擊而下,康帥從容運轉功法承接,借著金色雷力梳理受損經脈,周身痛感緩解不少,緊繃的神經得以短暫放鬆。
兩道天雷過後,雲層躁動愈發劇烈,雷鳴震徹雪域群山,天地氣壓急劇降低,黑雲之中,雷光匯聚凝聚,一道水桶粗細的四級紫色天雷緩緩成型,威壓席捲四野,連萬靈峰的積雪都開始簌簌滑落。
「小心!四級紫雷,殺伐之力極強,集中全部真氣護住丹田與神魂!」天姥姥高聲示警。
康帥不敢怠慢,調動丹田九成混沌真氣,在體表凝結一層真氣防禦屏障,死死護住丹田要害與識海神魂。
咔嚓!
紫色天雷轟然墜落,引雷法陣全力牽引,九成以上雷力盡數傾瀉在康帥身上,狂暴的雷電之力瞬間撕碎外層真氣屏障,狠狠砸在他的身軀之上。
轟隆一聲巨響,康帥整個人被狂暴雷力直接炸飛出去,重重摔在積雪之中,渾身皮肉大面積撕裂,鮮血浸透白雪,體表血肉直接消融三分之一,露出深層筋骨,氣息萎靡,意識瀕臨渙散,只剩下最後一絲執念吊著性命,方才沒有當場昏死過去。
更致命的是,承受紫雷狂暴一擊,引雷法陣的兩根鐵質引雷柱不堪重負,當場崩裂彎折,陣紋損毀大半,整套引雷法陣效能大打折扣,已經無力完整接引後續天雷。
天姥姥看著滿身傷痕、奄奄一息的康帥,語氣滿是勸阻:「孩子,放棄吧,法陣損毀,你的肉身受損嚴重,氣血損耗過半,神魂瀕臨枯竭,連四道天雷都扛得九死一生,最後一道五級黑色滅世天雷,乃是五道天雷之中威力最恐怖的一道,殺伐之力足以碾碎化液境修士肉身,以你現在的狀態,一旦硬接,必定形神俱滅,萬萬不可再逞強!」
康帥趴在雪地之中,渾身劇痛深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牽扯撕裂的傷口,可一想到江城地牢里受盡折磨的兩位兄弟,他眼底的執著分毫未減。
半途而廢,前面三道天雷承受的痛苦、三個月漫長的守候,盡數付諸東流,突破化液境的計劃徹底失敗,半年之後,孫海洋、董鵬必死無疑,自己這一生,都會活在愧疚之中。
「我絕不放棄!」
康帥咬碎牙關,憑藉殘存的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艱難爬行,拖著殘破的身軀,一點點爬回引雷法陣中央的石台,重新盤膝坐定。
他運轉《開天混沌寶典》第一層心法,瘋狂吸納周遭雪域天地靈氣,吸收前三道天雷殘留於體內的雷電氣息,一點點修復撕裂的皮肉、受損的經脈,哪怕修復速度緩慢,他也一刻不停,咬牙堅持。
漫長等待,雲層之中,第五道天雷遲遲沒有動靜,就在康帥勉強穩住傷勢,做好承接黑雷準備之時,頭頂厚重黑雲毫無徵兆緩緩散開,刺眼的陽光穿透雲層,灑落雪山之巔,雷聲消散,雷光隱匿,醞釀許久的雷雲,就此徹底散去。
第五道黑色滅世天雷,遲遲沒有降臨。
拼了半條性命,硬生生扛下金、赤、紫三道天雷,耗盡心力,最終沒能等來最關鍵的黑雷,五雷轟頂突破計劃,遺憾功虧一簣。
康帥靜坐石台,望著萬里晴空,心中滿是壓抑的鬱悶與不甘,老天仿佛刻意和他開了一場殘酷的玩笑。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收拾殘破的身軀,返回山腰靈脈洞府,依託聚靈大陣充裕靈氣,閉關療傷,修復滿身重創。
整整一個月閉關休養,靈脈靈氣源源不斷滋養肉身,混沌功法傍身,自愈能力得天獨厚,滿身撕裂傷口盡數癒合,損耗的氣血、神魂緩慢恢復圓滿。
療傷結束,康帥靜心梳理自身變化,意外收穫一樁天大驚喜。
三次天雷灌體絕非毫無作用,經過赤色、金色、紫色三道霸道天雷淬鍊,他的肉身強度暴漲數倍,遠超普通鍊氣大圓滿修士。
丹田之內的氣態真氣,受天雷之力反覆壓縮淬鍊,已經出現了明顯液化跡象,無數氣態真氣凝聚成細小液滴,懸浮於氣海之中,距離完整轉化為靈液,只差最後一道黑雷的臨門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