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湧上來的瞬間,夜櫻率先動了。
銀灰色的湮滅之力如潮水般從她周身湧出,化作一道凌厲的刀芒,直斬向沖在最前面的三名太階高手。她的修為太四階·通玄境,在這二十餘人的圍攻中是絕對的頂尖戰力——可對方人數太多,且修為最低的也是靈階九階,她一人無法兼顧所有。
「墨骨,護住林青!「夜櫻厲喝。
「是!「墨骨拔出背後的漆黑長刀,擋在林青身前。他的修為太一階·破凡境,與對方的主力相當,可一打起來便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圍攻他的有四人,皆是太階高手,他一個人根本擋不住。
雪鳶在側翼拉開銀弓,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地射向敵人的護罩弱點。她的箭術極精,每一箭都能暫時牽制一名敵人——可她修為稍低,太一階以下的實力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中,只能起到輔助作用。
林青立於戰團中央,雙脈之力全力運轉。
生息化形為刃,湮滅化形為盾。
他以啟靈境的修為,硬扛著兩名靈階九階高手的圍攻。雙脈之力的特殊性讓他能與比自己高一個大境界的對手周旋——生息之刃能精準切入對方護罩的縫隙,湮滅之盾能吞噬對方攻擊中的源力。
可他畢竟修為太低。
半個時辰過去,林青的護罩開始龜裂,體內的雙源核在劇烈震盪中變得不穩。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掌心的光芒也越來越暗淡——啟靈境的底蘊,支撐不起長時間的全力戰鬥。
「林青——退下來!「夜櫻的聲音從戰團中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我還能——「
話未說完,一名太一階高手從側翼突破墨骨的防線,一掌拍向林青後心。
那一掌來得太快,林青來不及轉身,只能以湮滅之盾硬擋——
「砰——!「
護罩碎裂。一股渾厚的源力灌入林青體內,震得他丹田中的雙源核劇烈震顫。他悶哼一聲,口噴鮮血,整個人被震飛出去。
「林青!「墨骨大驚,想要回身來救,卻被另外兩名高手纏住。
那太一階高手欺身而上,一掌朝林青的天靈蓋拍下——他接到的命令是「拿下「,不是「殺死「,可這一掌若落實,林青即便不死也會重傷。
就在那掌將落未落的剎那——
林青的體內,發生了一件他從未經歷過的事。
——
丹田深處,金色的靈曦與暗紅的湮滅之種同時暴起。
不是失控,不是暴走——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被生死逼迫出來的「共振「。
兩股力量在林青體內同時跳動,頻率從紊亂漸趨一致——像兩顆心臟,在生死之際,跳動到了同一個節奏。
那是他在落雲城客棧中曾一瞬間觸碰過的「雙脈共振「。
可這一次,共振沒有消散。
因為在生死的逼迫下,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突破——
凝源境。
林青體內的源力,在雙脈共振的牽引下,開始瘋狂地凝聚。不是凝聚成一顆源核——而是兩顆。
金色的生息源力凝聚成一顆金色的源核,懸浮在丹田的左側。
暗紅的湮滅源力凝聚成一顆暗紅的源核,懸浮在丹田的右側。
兩顆源核同時旋轉,互為表里,像太極圖中的陰陽雙魚——一生一滅,一明一暗,卻以一種奇異的頻率同步跳動。
雙源核。
這是萬年未見的凝源方式——雙脈者的凝源。
——
那太一階高手的掌力落下的剎那,林青猛地睜眼。
他的雙眼,左眼泛金,右眼泛紅——那是雙脈之力同時灌注瞳孔的痕跡。
他抬手,一掌迎上。
「砰——!「
兩掌相交,爆出一道半金半紅的衝擊波。那太一階高手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退三步——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的護罩竟在那一擊中碎裂了。
「這是——「他瞳孔驟縮,「凝源境?雙源核?「
林青緩緩站起身。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變化——兩顆源核在丹田中緩緩旋轉,像兩顆小太陽,源源不斷地湧出比之前強出數倍的力量。生息與湮滅在雙源核的牽引下流轉得更加順暢,幾乎如臂使指。
他的修為,從靈階一階·啟靈境,突破到了靈階二階·凝源境。
而且,是雙源核的凝源境。
「有意思。「遠處的啟明眼中掠過一絲亮光,「雙源核……萬年來頭一遭。「
林青沒有理會啟明的話。他轉頭看向戰團——
夜櫻還在與三名太階高手纏鬥,她的湮滅之力雖強,可三人聯手之下也漸漸顯出疲態。墨骨那邊更糟,他以一敵四,身上已多了幾道傷口。雪鳶在側翼掩護,箭矢射出得越來越急——她的靈力也快耗盡了。
「我來。「林青低聲道。
他縱身而起,雙脈之力如潮水般湧出。
——
這一次,他的戰鬥方式截然不同。
雙源核的加持下,他的生息化形與湮滅化形同時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生息之刃不再是單純的金色光華,而是凝聚成數十道細如髮絲的「生息之線「,在空中編織成一張金色的網。那張網能切割、能纏繞、能癒合——網住敵人後,生息之力會滲入對方經脈,擾亂其源力運轉。
湮滅之盾也不再是單純的灰色光幕,而是凝成一面面骨甲般的「湮滅骨鎧「,覆蓋在林青周身。骨甲能擋、能吞、能反震——敵人攻擊觸及骨甲的瞬間,湮滅之力會吞噬攻擊中的源力,將其化為己用。
一生一滅,攻守兼備,威力倍增。
林青以雙源核之力,瞬間將圍攻墨骨的四名高手逼退。那太一階高手想要再度攻來,卻被林青以生息之網纏住手臂,以湮滅骨鎧反震其一掌——
「噗——!「
那太一階高手口噴鮮血,身形暴退。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林青——一個剛剛突破凝源境的小子,竟有如此戰力?
「撤!「他當機立斷,向後退去。
其餘高手見狀,也紛紛後撤。他們雖有人數優勢,可林青的雙脈之力太過詭異——生息與湮滅同時運作,讓他們防不勝防。加上夜櫻的通玄之力能預判他們的攻擊軌跡,兩人聯手之下,這二十餘人竟被打得節節後退。
就在這時——
「小心!「夜櫻的厲喝驟然響起。
林青猛地轉頭,只見一名一直隱藏在白袍人隊伍後方的太二階高手,趁亂從側翼沖向了雪鳶。
雪鳶的箭術雖精,卻只適合遠程支援。那太二階高手欺身近前,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
一掌拍在雪鳶的胸口。她的護罩應聲碎裂,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去,撞在亂石上,口吐鮮血。
「雪鳶!「墨骨大驚,舍下敵人朝她衝去。
那太二階高手一擊得手,卻沒有追擊——他的目標本就是牽制。趁著墨骨分神,圍攻他的四名高手再度湧上。
林青心頭一沉,縱身朝雪鳶的方向衝去——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身後那名太一階高手再度攻來,一掌拍向他的後心。
夜櫻的通玄之力讓她精準預判了這一擊,銀灰色的湮滅刀芒凌空斬下,擋住了那一掌。
「去救雪鳶!「夜櫻厲喝,「這裡我來!「
林青咬牙,轉身沖向雪鳶。
墨骨已經抱起了昏迷的雪鳶——她的傷勢極重,胸口的護甲碎裂,鮮血從口中湧出。那太二階高手的掌力中蘊含著「衡星之子「特有的湮滅禁術,正在侵蝕她的經脈。
「她撐不住了!「墨骨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慌亂,「必須立刻撤!「
林青回頭看向夜櫻——她正以一己之力,獨擋三名太階高手和那名太二階高手。她的湮滅之力雖強,可在四人的圍攻下也漸漸力竭。
「夜大人——「
「走!「夜櫻頭也不回,「我斷後!「
林青咬緊牙關。
他知道,若現在猶豫,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墨骨,帶雪鳶上舟!「他喝道,「我來接應夜大人!「
他縱身朝夜櫻衝去,雙脈之力全力爆發——
生息之網漫天鋪開,將三名太階高手暫時纏住。湮滅骨鎧覆蓋全身,擋住了太二階高手的一擊。他一把抓住夜櫻的手腕——
「走!「
夜櫻沒有猶豫,借他的力縱身朝飛舟方向掠去。
林青以雙源核之力全力爆發,一道半金半紅的衝擊波朝身後推出,將追兵暫時震退——
兩人一前一後躍上飛舟,墨骨已啟動飛舟,全速升空。
「衡星之子「的高手們追了數十丈,卻被飛舟的速度甩開,漸漸落在了後面。
——
飛舟穿雲而上,將荒原上的戰鬥遠遠拋在身後。
林青喘著粗氣,跪倒在舟板上。他的雙源核在劇烈運轉後變得滾燙,體內的生息與湮滅雖然比之前穩定了許多,卻依舊有些紊亂。
「凝源境。「夜櫻立在他身側,灰眸中掠過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情緒——像是震動,又像是讚許,「雙源核的凝源境。「
林青苦笑:「也是被逼出來的。「
夜櫻沒有說話,只是從他手中接過靈藥,替昏迷的雪鳶療傷。她的動作很輕,很穩,可林青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方才那一戰,她也耗盡了心力。
「雪鳶……「墨骨守在雪鳶身旁,神色焦慮。
「她沒有生命危險。「夜櫻說,「但那掌力中的湮滅禁術需要時間清除——短時間內無法戰鬥。「
墨骨鬆了口氣,卻依舊眉頭緊鎖。
林青望向身後——荒原上,啟明的身影已看不到了。可他知道,啟明沒有追來,不是追不上,而是——他根本沒想追。
「有意思。「
林青仿佛能聽見啟明在遠處說的那句話——
「他的成長比預想的快。「
他攥緊了拳頭。
啟明沒有殺他,甚至沒有出全力——他是在「放養「林青,像獵人放養獵物,等他長得更大、更強,再一網打盡。
這種被當成「獵物「的感覺,讓林青心頭沉甸甸的。
可他知道,啟明說得沒錯——他太弱了。
即便突破了凝源境,即便有了雙源核,他在啟明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他需要更強。
「下一站,藥王谷。「夜櫻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雪鳶的傷需要藥王來治,蘇衡的藥也需要藥王來煉。「
林青點頭。
他低頭看向掌心——雙源核在丹田中緩緩旋轉,一金一紅,像兩顆小小的心臟,跳動著同一個節奏。
「第三條路。「他低聲道,「我要走通它。「
飛舟穿雲而去,朝東南方向疾馳。
身後,蒼骨原上的風捲起一片灰沙,掩蓋了戰鬥的痕跡。
而更遠處,啟明負手而立,望著飛舟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雙源核……「他輕聲喃喃,「比萬年前的雙生者更有趣。「
他轉身,白袍在風中翻飛。
「去吧,孩子。去成長,去變強。「他的聲音輕得像風,「等你足夠強大的那天——我再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