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魔法師們商議完成,發現楊恆在仔細觀察圓台,隨即互相對視用眼神交流,然後白老頭「咳咳」兩聲吸引了楊恆的注意力。
白老頭咬著牙變出一張裹起來的捲軸,從外表看跟剛才那些捲軸沒什麼區別,但看白老頭心疼的表情就知道這個捲軸很貴重!
楊恆眼神一凝,白老頭是從哪裡變出來的捲軸?還有之前那些捲軸也是突然出現的,難道是空間戒指之類的東西?但白老頭手上沒有任何飾品。
白老頭嘴裡念出某個奇怪的簡短音節,捲軸自動展開並冒出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紋路組合成一個立體形翻開的書本。
白老頭朝著楊恆一指,圖案立即化作一陣流動的光芒,瞬間到達他額頭處並消散。
楊恆下意識抬手護住額頭,在短暫暈沉後他聽到前方傳來聲音:
「達哈格茲眼睛都要紅了…」
「不一定,這個神子很特殊。」
「或許能賺一筆?」
「萬一他賴帳呢?」
「達哈格茲或許更心痛那張固化捲軸?」
「記錄者的委託可沒那麼簡單。」
「我也這麼覺得~或許他正偷偷抹眼淚呢~」
「你別刺激他了,他真會揍你的!」
「嘿嘿~就是懷念一下嘛~」
「……」
楊恆放下手臂緩緩起身,同時努力擠出笑容:「你們好,我是楊恆。誰能說明一下這裡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身體的變化是怎麼回事?火山真形是什麼?剛才那個捲軸是什麼?神子是什麼?」
安靜一瞬,魔法師們激動的聲音傳來:
「終於可以溝通了!」
「沒有混亂,太不可思議了!」
「記錄者委託的傳奇固化捲軸,達哈格茲花了幾千年才完成啊~估計正在默默流淚~」
「……」
白老頭達哈格茲狠狠瞪了某位帽子尖尖的女士一眼,接著抬手打斷魔法師們的議論,擠出一個很勉強的笑容:「還是由我來說明吧,這裡是智慧王國王都…」
發現楊恆眼角一直在打量腳下圓台,他改口道:「你腳下這個是以前還原出的…召喚魔法陣,因為從未召喚成功,早就被廢棄了。魔法陣內所有召喚迴路都已拆掉,不可能召喚出任何東西的。
「至於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我們也沒找到明確的原因。在法師塔全面檢測後,我們可以確定周圍沒有任何異界、空間、召喚、精神等相關波動。」
楊恆愣了一下,魔法師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然後他想到魔法師們見到他時緊張的神情,心中信了三分。
達哈格茲繼續說道:「剛才我們在議事廳商議事情,感應到這裡出現未登記的生命體,立即過來查看。剛過來就看到你站在廢棄魔法陣上,身體正在發生畸變,我們…」
他仔細打量楊恆好幾秒才繼續開口:「你自己將畸變壓制,通過你畸變時散發的混亂思維波動,我們可以確認你是神子,也就是魔神之子。但我們發現你只是在用自身意志強行壓制身體的畸變,精神力甚至沒有冥想凝鍊!」
他說到這裡時臉色變得極其古怪,聲音也不自覺提高:「擔心你再次畸變引發古神復甦,我們商議後決定將一些冥想圖展示給你,希望你能用它們凝鍊精神壓制畸變,結果你竟然將火山真形吸收了!」
楊恆本來在思考白老頭話中的信息,聽到這裡忍不住了:「火山真形不是你幫我吸收的嗎?」
話音落下,魔法師們表情變得有些扭曲,但都沒出聲,只是用一種楊恆無法理解的眼神盯著他,就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看透似的!
達哈格茲連續深呼吸好幾次才再次開口:「火山真形是…智慧王國傳承的至寶,自它誕生以來無數魔神曾持有它,從沒聽說有誰能吸收它!」
楊恆感覺自己好像攤上大事了!
他以為是達哈格茲幫他將那個火山真形吸收的,結果居然是他自己乾的!他是怎麼辦到的?!
最重要的是,白老頭說火山真形是智慧王國傳承的至寶!
達哈格茲仿佛明白了什麼,再次深呼吸好幾次緩和情緒才繼續說道:「精神…交流對你無效,我們商議後決定將我手上這個特殊的語言精通捲軸先給你用,接下來我們談談火山真形和捲軸的賠償問題!」
「哈哈哈…」
那位帽子尖尖女士從白老頭深呼吸時就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完全不帶一點收斂的,聽到這裡時直接樂出了聲。
達哈格茲立即轉頭嚴厲地瞪著她。
帽子尖尖女士連忙伸出右手將下半張臉緊緊捂住,但從眼神中看得出來她還在笑,而且肩膀還在不停抖動。
達哈格茲臉上連續抽搐好幾下,拳頭都握緊了!
楊恆內心的僥倖徹底破滅,自己確實攤上大事了!
雖然不知道那張特殊的傳奇固化捲軸和智慧王國的傳承至寶有多貴重,但只看這群魔法師出場時的動靜以及他們對那兩樣寶物的態度就知道麻煩大了!
「這麼貴重的東西,你們就算把我賣了也賠不起…」
「等你父母來贖你!在那之前你先跟在我身邊。」達哈格茲打斷楊恆的低聲辯解,「你不能讓我賠本,用掉的東西必須賠償!」
楊恆很想說自己只是個普通人,父母沒辦法過來賠償,最重要的是他家壓根就賠不起,但看著達哈格茲有些泛紅的雙眼,只能從心地回了聲「好」,然後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小聲提醒道:「但是我沒有關於父母的記憶,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所以時間上…」
達哈格茲神色有些絕望,這次連帽子尖尖女士都不敢當面樂出聲——她伸出雙手捂住嘴並轉過了身子,不過她的肩膀在一抖一抖的。
達哈格茲在其餘魔法師投來的…看熱鬧的目光下,拳頭連續握緊又鬆開好幾次才冷靜下來:「魔神的感應能力很強,你又沒被封印,百年內你父母肯定能找到你。」
他說完再次深呼吸一下:「如果你父母沒來,那就你自己賠償,以你的情況千年…不!百年內肯定能恢復到半神,再努力個幾十萬年也許能還上!」
楊恆再次從心地答「好」,然後快速思考著已知的信息,白老頭認為他是魔神之子,所以能活千年甚至幾十萬年,可自己為什麼會是魔神之子?
「你們是怎麼確定我是神子的?還有畸變是什麼?古神復甦又是什麼?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神子。」
達哈格茲神色更絕望了,但或許是連續經歷數次打擊產生了抗性,這次他甚至沒有深呼吸就恢復了冷靜。
「神子就是魔神之子的意思,魔神之子誕生之時便是魔神,思維混亂者是神孽,思維清醒者是神子。
「魔神至少要經過數萬年的努力才有極低的可能誕生一位子嗣,但出現神子的機率極低,幾乎都是神孽。
「為了讓自己的子嗣思維清醒,眾多魔神聯手研究出封印之術——將神孽的混亂思維全部封入其體內再將身體封印,讓子嗣從幼兒開始慢慢成長,一點點駕馭並取回自己的力量。
「封印之術誕生後世間再無神孽,但總有人設法破壞神子的封印。當封印被破壞後混亂思維會快速接管神子的身體發生畸變,當神子的清醒思維徹底消散時就會成為一種名為古神復甦的天災。
「剛才你身體畸變時散發的波動就是魔神級,你能憑藉沒有經過冥想凝鍊的精神壓制身體的畸變,說明你體內的封印沒有被完全破…」
達哈格茲說著突然停頓,眼神中有著濃濃的疑惑,「對了,為什麼你的精神力沒有經過冥想凝鍊?」
楊恆眼神中的疑惑比達哈格茲還多,「我從沒接觸過什麼冥想,你說的封印我也從沒感受到過。」
他確實沒接觸過冥想,也沒感受到身體內存在什麼封印。
達哈格茲沉默數秒才再次開口:「你現在在神子中也是獨一無二的,不必擔心混亂思維的問題,畢竟火山真形在你腦海中,無論多強的混亂思維都只能被鎮壓。」
楊恆心中又喜又悲。
他剛穿越就獲得天地同壽的大招,然後大招就被光速封印。
這火山真形這麼貴重,半神或者魔神級強者都要辛苦幾十萬年才有可能還清,能活上幾十萬年固然是他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狂喜之事,但卻是個身負天價債務的超級牛馬?!
他內心想法脫口而出:「這火山真形到底是什麼?怎麼就這麼珍貴?」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不妙,這不揭人傷疤嘛!
果然,達哈格茲眼睛這次是真的紅了,血紅血紅那種!
達哈格茲死死瞪著楊恆好一會才回答:「深淵六十六層是宇宙最大的火山,它的直徑超過百萬公里,還具有…某種特殊力量,當火山噴發時會毀滅一切沾染它的存在!
「…智慧王國一位…先賢意外收取到一絲火山噴發時的真意,整個宇宙都只有一個!借用它來冥想,可以鎮壓一切精神和身體上的負面影響,是智慧王國傳承的至寶!」
說到這裡時,他聲音瞬間提高:「火山真形根本無法吸收!即使是魔神的神魂也扛不住任何一縷!你的精神力只有學徒級,甚至沒有冥想凝鍊過,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不知道!」楊恆內心想法脫口而出,「但我一定會想辦法補償,至少不會讓你吃虧。如果我將來能成為魔神,必定前往深淵探索那座火山,或許能重新獲取一道火山真意。」
達哈格茲神色稍緩,思考一下後便介紹其餘魔法師與楊恆認識。
楊恆拿不準該怎麼跟這幫魔法師交流,只能一直微笑著說「你好」,突出一個不犯錯誤。
介紹到最後一位帽子尖尖女士時,在達哈格茲開口前她主動上前一步,雙眼微眯並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小傢伙~首先呢,我不叫帽子尖尖女士,雖然那個白老頭的稱號起得很不錯~」
她說話的語氣很溫柔,聲音也很好聽,臉上還帶著燦爛的笑容。
但楊恆只覺得心尖發顫、頭皮發麻,下意識後退一步,內心想法脫口而出:
「讀心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