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天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外部的空地上兩座行會的鐵砧已經架了起來，為了表示重視，童僕們把這兩個鐵砧擦的鋥亮。
亨利打開自己的面板看了看。
【鐵匠學徒】Lv.4（950/1000）
快了就快了，亨利心想著。
鐵匠學徒的經驗條快滿了，到時候自己就可以升級為業餘鐵匠。
就在亨利想著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肖恩的聲音。
「亨利，快走，我們要去拿考核用料了。」
「好，我現在就來。」
按照規矩，為了確保公平，在考核前前三天莊園會開始發放考核的用料。
庫房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童僕們一個一個向前，從發料的雜役手裡臨走屬於自己的那塊金屬錠。
發金屬錠的雜役，是個瘦小的少年。
這個少年平時見了亨利，他總是笑嘻嘻的，但今天當亨利上去領屬於自己的金屬錠時，他只是低著頭，兩隻手在圍裙上蹭來蹭去的，眼神有些躲躲閃閃的。
「亨，亨利哥，這是你的金屬，金屬錠。」
他遞過來一塊表面無比光滑的金屬錠，遞過來的時候手還有些發抖。
亨利起初並沒有在意，只想可能他有些累了或者有些緊張，畢竟雜役嘛，平時幹活重一些，而且還要在考核里出力。
但當他接過金屬錠，正準備轉身離開時，突然感覺手上的金屬錠手感不對。
眼前的金屬錠表面看起來似乎和平常用的沒什麼兩樣，甚至還比之前用的質量好一些。
金屬錠的一角上還敲著一枚小小的印記，這是莊園的記號。
每個人領的金屬錠都會在不同的地方敲上同樣的印記，同時這也是每個人的特殊標識，一種信息手段。
但在銳利之眼的注視下，亨利發現金屬錠身上卻有著幾道細微的裂紋。
這個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的。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金屬錠應該是從中心就往外爛掉了。
如果是這種料子的話，都不用燒到一半，只是給它丟進火里烤一會它就得裂開。
亨利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沒有半分表露，笑著跟雜役說了聲謝謝，轉身就走。
走到拐角處亨利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起來。
回到鐵匠鋪，亨利沒有急著幹活，反而是先把那塊金屬錠架到爐邊烤一烤。
果然不出亨利所料。
簡單的一點點的加熱，之前表面還光滑的金屬錠，此刻竟蔓延開來肉眼可見的裂紋，裂紋邊緣處還泛出一層灰白。
就是摻了沙石的劣質金屬錠，你別說打把鐮刀了，你打一個小小的裝飾品都費勁，害怕一錘子下去直接變魔刀千刃的碎片。
亨利把金屬錠趕緊從火上夾開。
亨利沉默著，盯著金屬錠看了好一會。
他想起前幾天萊茵說過的那個人。
在考試途中，原本表現優異的他竟然因為料出現了問題，導致在鐵匠行會面前丟了大臉，現在連鐵匠學徒都當不了。
當時亨利只當是個例子聽，並不在意，可現在這種事情輪到他頭上了。
也就是說，那個人其實技術沒有問題，可能是像他一樣金屬錠出問題了。
而他沒有銳利之眼，看不出來。
亨利立馬把這件事情的各種可能性在腦子裡面捋了一遍。
考核的金屬錠是莊園統一發放的，每塊地上都敲著記號，誰領了哪塊，什麼時候領的，帳本上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既然已經領了這塊料，也已經登記了，那麼記號就對應上了他。
也就是說哪怕他把這件事情捅出去，雜役只要咬死一句，這就是發給你的那塊料，不會有問題的，這是莊園提供的，那這事就這麼結了，根本沒法解決。
那就自己換個料？
亨利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按下去。
他要是敢拿一塊沒有記號的金屬錠上考場，都不用等別人揭發，老巴特意識到之後，第一個就會把他趕出去。
這甚至已經不是自救了，這是腦殘才能幹出來的事情，自己把把柄放到別人手裡，這不是搞笑呢嗎。
那打報告?亨利覺得也沒有用。
他沒有直接的證據，雜役一口咬死是發的金屬錠的問題，那頂多再給他換一塊金屬錠，但他拿背後的人沒有辦法，那別人還可以再給自己換一塊破爛的金屬錠。
何況考核在即，如果鬧大了，反倒是顯得他心虛。
亨利盯著爐火，眼神慢慢冷了下來，他已經想到是誰做的了。
能做出這種手腳的人，那麼極有可能收買了發料的人，甚至把刻章的人也給收買了。
但他平常的生活三點一線，也沒有和其他人結仇，只有和三個人有些衝突，那麼這是誰幹的很明顯了。
在莊園裡面最有動機，也最可能幹這種事，也最有能力幹這種事的的只有濃眉三人組。
長褲的爸爸，裁縫鋪的老闆消息最靈通，況且裁縫也有行會，行會間又貼的很近。
而鐵匠行會和裁縫行會之間交流很密切，所以萊茵能知道的是長褲家未必打聽不到，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了。
他們怕是早就知道了莊園的規矩，就等著今天這一手。
考核還剩三天，這時候把金屬錠換成次品，擺明了就是要他在男爵和老巴特面前當眾出醜。
到時候他拿著裂開的金屬錠，鍛造也不是，不鍛造也不是，一根筋兩頭堵。
他到時候臨時說是金屬錠的問題，沒有人會信的，況且一個學徒連自己領的料出問題都看不出來，那不是更丟人嗎？
那隻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亨利把劣質金屬錠收進柜子裡面。
那就是去找換料的人，跟他好好談一談，讓他把料換回來。
當晚亨利正在鐵匠鋪里收拾工具，肖恩突然跑了進來，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
「亨利，我和你說個事兒。」
「什麼事，你別著急，你慢慢說。」
「剛才我在倉庫門口，聽見長褲和綠鬼在嘀嘀咕咕什麼，然後他們提到了你。」
肖恩咽了口唾沫。
「他們說要給你點顏色看看，要讓你成為下一個蘭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