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勝負已定,莊主獰笑著步步走向一邊再起不能的比利:
「是我贏了!看到你的朋友反水是怎麼樣的心情?」
比利一聲不吭死死抬頭瞪著莊主,在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他的內心反而十分寧靜。
「喂!那個混蛋!」莊主回過頭命令林克道,「給這個矮子治療!我要狠狠折磨他!」
林克照做。
當螢綠的魔力緩緩向身上流淌時,比利立刻感到傷勢恢復,全身舒適起來。
緊接著,拳頭便狠狠落在臉上。
「咚!」
「還囂張嗎!?還喜歡他媽逞能嗎!?」
有血從臉上的裂口流出,比利仍咬著牙死死瞪著。
「你這個混蛋……」
「咚!」
又是一拳。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你再敢罵一句?」
「混蛋……」
又是一拳落了下來。
「咚!」
一拳拳如雨點般落在比利臉上,在每一次鮮血淋漓的皮開肉綻後,是每一次螢綠能量的舒適治癒。
比利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林克一眼,躲在一旁的余斯卻再也看不下去。
「停手……求求你們……」
余斯跑到林克身邊,想要他解除對比利的折磨:
「停下吧……求求你……」
余斯話沒說完,只聽見從林克嘴中緊咬著發出的一聲悶響。
「閉嘴!」
他咬牙切齒,聲音都顫抖著:
「……我現在比誰都痛心……請相信我。」
莊主也聽到這聲音,對壓在身下奄奄一息的比利大笑起來:
「啊哈哈哈!你聽到了嗎?你朋友在折磨你的時候想讓你相信他呢!」
轉念一想,莊主覺得現在還不夠好玩,他對比利提出了一個建議:
「這樣如何?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只要你同意,我就讓你反過來折磨他,怎麼樣?」
現在這種情況,任誰來都會覺得絕望,哪怕此時被折磨的是林克,恐怕也會同意請求。
在生死面前哪有情誼可談呢?所有人都想活下去,這是正常的。
然而,
「……我相信林克……」
「什麼?你他媽能不能大聲點」
「我說……我相信我兄弟……」
聽著比利的回答,老莊主氣急敗壞:
「去你媽的!」
拳頭再次點點瘋狂落在臉上,原先治癒的舒適感覺消失了。
比利的臉麻木著,耳邊不斷傳來拳頭擊打的悶響,但好像連痛都感覺不到,隨後他回憶起了這無所謂的一生。
做為長生的精靈,按理說要利用壽命闖出一片廣闊的人生吧。
然而,他不追求這些,說到底,只是想擁有一段什麼都不重要的平和生活而已。
直到遇到那個男人。
林克在比利眼中是怎樣的呢?他是個無賴,是個混蛋,同時也是個自由的人。
他不受規則束縛,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同時會照顧所有人的情緒。
比利也想得到那種自由。
他思考著,他幻想著,擁有一段精彩自由的冒險人生或許也不錯。
於是,他相信著。
莊主再一拳狠狠打在動彈不得的比利臉上。
比利的臉血肉模糊,治癒法術消失了。
見到玩物不再動彈,莊主一陣憤怒,扭過頭大罵道:
「他媽的,誰讓你停下了!你也想……」
話音未落,眼前突然被什麼東西遮蔽視線。
「這是什麼……」
他順手向上摸去,發現在臉上竟然長出朵朵含苞待放的血色百合。
林克,此時站立不遠,眼下耳邊鼻中流著道道鮮血,咬牙切齒死死盯著臉上長滿血百合的莊主。
所有的忍耐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你他媽剛才打的很開心啊!!」
「什麼……」
下一刻,血百合綻放開來。
「轟轟轟——!!」
血肉的碎片與血百合的花瓣頓時漫天飛濺。
【憐憫之心】是能將治癒效果反轉為殺傷魔力的魔術。
魔力超載五竅流血的林克無力地栽倒地上。
————
第二天一早,接到通知的魔導師副會長柚·菲爾雅與槍術師導師瓦爾里諾來到莊園。
聽說林克受了重傷的妮庫婭自然也跟在柚導身後,幾人做為導師,站在莊園的草坪上商議這起事件的影響。
嚴肅的瓦爾里諾抱住雙臂沉沉說道:
「犯人的身份我已經調查過了,確實是沙國的暗影刺客,但……這人是我雪國的公民。」
柚導想到了什麼,捏著下吧點點頭:
「這樣啊……和救贖教會有關嗎?」
「不可否認,我會繼續調查的。話說回來,那個白魔導師是你的新人?」
柚導笑了笑,一手展向一旁眼神閃躲不斷看向莊園的妮庫婭:
「是這孩子的新人。是天才對吧?」
瓦爾里諾冰冷的臉也難看地笑笑:
「哈哈,能以1級擊殺32級的暗影刺客,確實不容小覷。不過,我的新人也不錯吧?」
柚導點點頭:
「那個精靈我也很看好呢!」
在兩人的商業互夸中,妮庫婭再也等不下去,急切地問向柚導:
「柚導……!我能不能先離開一下!」
柚導看出妮庫婭的心思,溫柔安慰:
「不用擔心林克啦,已經派人把他治好了不是?好了好了,你快去吧。」
「謝謝柚導!」
妮庫婭轉身沖向宅子。
在宅子中,她焦急地詢問著兩個冒險者的休息房間,在得知是二樓後,她提起裙子,奔跑在走廊中。
太胡鬧了。
做為新人,竟然第一次就接這麼危險的任務!
還跟我說是什麼探案!
她想見到他的時候先狠狠罵一頓,再警告他沒有自己的同意後不許隨便接任務了。
但在那之前,她跑得氣喘吁吁心臟跳個不停,還是想要先問問他身體是不是沒事。
終於跑到僕人所說的房間門前,她將脈搏跳動的手放在把手上。
從門內傳出林克的大聲談話聲。
「放屁!還不是我最帥!你以為我奶那個傻唄要幹嘛?就是為了攢勁炸他一下!」
「滾吧你!要不是我後跳那一下,你早就死了!」
「我他麼是奶媽你不該保護我?」
「那你他麼倒是先告訴我有那麼吊的技能啊!」
妮庫婭平復了一下心情,深吸口氣,將門推開。
房間內,比利林克兩人站在大床上爭論不止,直到兩人都注意到門口出現的妮庫婭。
「啊,妮庫婭。」
林克從床上利落跳下,看到妮庫婭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尷尬地撓撓頭。
惹她生氣了?
「那個……額……你來啦?」
惹女生生氣是很可怕的事,不亞於生吃一發憐憫之心,林克大腦瘋狂運轉思考著該如何解釋道歉。
然而——
下一刻,門口的妮庫婭委屈大哭地猛衝過來,緊緊抱住林克:
「嗚嗚哇啊啊……你真的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