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陳曜一覺醒來,便打算辭別峨眉眾人,動身離去。
卻不料他剛推開房門,就看到周芷若怯生生的站在門口,指尖頂在一起有些發白
陳曜微微一怔,問道:「怎麼了?芷若。」
周芷若臉頰微紅,囁嚅道:「陳大哥,師父她已經帶著師姐妹們先行回山,命我留下來,與你同行。」
陳曜心思一轉,便看穿了滅絕師太的算盤。
她是忌憚自己獨吞倚天劍的秘密,才安排周芷若跟在身旁。
可又怕自己一口回絕,便乾脆帶著全派弟子悄然離去,只留下周芷若一人,不給自己推辭的餘地。
料定自己念及舊情,絕不會將一個小姑娘獨自一個兒的扔在這裡。
陳曜暗罵:這滅絕師太可真不要臉。
不過想來也是,這位師太素來便就是這般做派。
當年在蝴蝶谷遇上紀曉芙,第一念頭竟是令徒弟以色誘接近楊逍,伺機下手取他性命。
這般行徑,實在算不上光明磊落。
不過想來也是,她是尼姑,從來不是君子。
而到了陳曜這裡,滅絕師太依舊腦洞大開,讓周芷若來跟陳曜同行。
莫非峨眉派有送漂亮徒弟的傳統麼?
他也不願意讓周芷若左右為難,笑道:「那便一起走吧。」
說罷,大跨步走出客棧。
周芷若聞言明顯鬆了口氣,趕忙跟上,輕聲問道:「陳大哥,咱們去哪?」
陳曜笑道:「去找那玄鐵片上的秘密。」
昨夜從倚天劍中取出的玄鐵鐵片,上面刻繪著繁複曲折的紋路,滅絕師太也能看出,那是一套奇門五行陣法的路線圖。
可單憑這一塊鐵片,卻不知道這陣法在什麼地方?
陳曜推測,屠龍刀之內,理應另有一塊玄鐵鐵片,那一塊上記載的便是地點。唯有兩片鐵片相合,方能找到真正的藏寶地。
旁人對此全然無知,陳曜卻心中有數。
這藏寶之處,十有八九便是桃花島。因此,他打定主意,便要往桃花島走一趟。
周芷若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的跟在陳曜身旁。
周芷若想起昨夜的打鬥,依舊心有餘悸。
她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懇切
「陳大哥,你以後不要和師父再動手,好不好?」
陳曜道:「此話怎講?」
周芷若道:「昨晚你們交手,實在是兇險的緊。無論是誰受了傷,我都心裡難過。
陳大哥,我師父性子執拗暴躁,但本心不壞,待我也是極好的。我瞧得出,你對師父、對丁師姐都不喜歡,可她們並非奸惡之人。」
陳曜搖頭道:「我自然知道她們算不上惡人。可有些衝突,是避不開的。譬如我想要一睹倚天劍,你師父卻是說什麼也不肯相讓。」
他抬頭看向遠方,心道:當年張翠山殷素素夫婦,又是好的還是壞的?
周芷若不知道陳曜心中所想,輕輕搖頭:「師父將倚天劍視作峨眉世代相傳的至寶,便是我,昨夜也是頭一回得見。
你若是好好向師父懇求,說不定她便會應允讓你一看。」
陳曜失笑:「可是,我為何要向她懇求?
你莫非忘了,她當眾辱罵張無忌是孽種。
嘿,單憑這一句話,我沒有動手扇她七八個大嘴巴,已是給足峨眉派情面。
對了,你還記得張無忌麼?便是漢水之畔,你曾想要餵他飯食的。」
周芷若點了點頭,說道:「我記得。那時張爺爺帶著他,他身子冷得瑟瑟發抖。還
我還記得,你們第一次見面就大吵了一架。我當時心裡害怕,生怕你把他吵得發病了。
濕了,陳大哥你的性子向來這般剛硬,半分不肯退讓,從那時候就是這樣了。」
陳曜心中暗自嘆息,若是自己當真寸步不讓,昨夜那場比試,早就能取滅絕師太性命。
他不願再糾纏此事,轉而岔開話題。
「對了芷若,你師父可曾說起,昨夜追來的那些蒙面人,究竟是什麼來路?」
周芷若搖了搖頭:「事後師父查驗過屍首,只認出其中一人乃是早年橫行江湖的黑道人物,其餘人的身份,卻無從辨認。」
陳曜暗道:也不知是滅絕師太當真未能識破,還是已然看出端倪,卻不願告知門下弟子。
在他看來,那伙賊人進退有度,身手不凡,絕非尋常江湖匪類臨時起意,必定是有預謀的。
回想倚天劍曾落入誰的手中?此劍又是滅絕師太自汝陽王府中盜回。
說不準,這夥人便是汝陽王府的手下。
只不過陳曜好奇,若是自己沒穿越而來,滅絕師太等人也經歷了這一出麼?她們該是如何脫困的?難道是依靠倚天劍的鋒芒退敵麼?
卻想不到,若非是他潛入汝陽王府,被鶴筆翁看出梯雲縱的武功路數,汝陽王府也不會這麼快就針對六大派開展打壓行動。
陳曜錨定了桃花島方向,便想走水路。
二人一路東行,不多日便到了武漢。
來到江邊,只見漢水自西北滔滔不絕的流過來,橫衝匯入長江。兩水在此相撞,清黃糾纏,轟隆隆的響個不停。
陳曜和周芷若佇立江岸,看著兩江交匯的江面,不由得想起三年前的光景。
周芷若淺淺笑道:「陳大哥,我就是在這片江水的上游,把你撈了起來。」
陳曜輕嘆道:「是啊,若不是遇見了你,我恐怕已經進了魚肚子啦。」
江風拂過二人衣衫,周芷若的神色忽的黯了下來,嘆道:「我爹娘,也是死在江上。
「陳大哥,我想去鎮上買一些祭物,祭拜我的父母。」
二人回到鎮上,買了些紙錢和簡單的祭祀供品,又回來尋了一處平整的灘地。
周芷若將米果、酒水倒入江水之中,又將紙錢點燃,對著江水恭恭敬敬的磕頭。
她當然知道這裡不是當年生活的地方,只盼江水悠悠,將這一份哀思傳給父母。
「爹,娘,芷若來看你們了。如今我入了峨嵋派,師父她們對我都極好,我也學了本事......」
她沒有放聲大哭,只是輕輕的說著這幾年的點點滴滴。
陳曜靜靜立於一旁,看著火苗在江風裡忽明忽暗,紙灰被風捲起,不知飄向何處。
見周芷若心緒低落,而且尋訪桃花島之事也不急在這一兩日。陳曜便尋了江畔的客棧,二人在此歇息休整,第二天再啟程。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二人來到客棧大堂,找了張乾淨桌子,吩咐小二端上幾碟小菜吃食。
正吃著,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音,三五個粗莽的壯漢吵嚷著走了進來。
人還沒進客棧,聲音先傳了進來。
「王老闆!本月的例錢可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