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實也果如夕無淚所想那般,就在他們二人離去不過一個時辰後,先前被夕無淚殺退的那批僧兵中的倖存者,便引領著一大票的喇嘛沿著蹤跡追到了先前夕無淚兩人匯合的密林旁。
看了眼眼前的密林,帶隊的格仁活佛冰冷著一張臉,輕吐了一個「搜」字,便見他身後的那群百多名喇嘛,一窩蜂的湧進了密林當中。
待半炷香的時間過去後,將密林里里外外無一死角的盡數搜索一遍,始終不見夕無淚兩人的蹤跡後,這群喇嘛僧兵又盡數的退了出來。
「回稟格仁活佛,裡邊沒有人。」
一名小喇嘛快步來到格仁的馬前,雙手合十的對其匯報導。
聽到這聲匯報,正欲發怒的格仁活佛忽聞本寺鐵棒喇嘛布真的聲音傳了過來。
而這個鐵棒喇嘛布真,正是之前發現吉仁活佛葬身濕地沼澤的那位大喇嘛。
「活佛,這裡有馬蹄印。看樣子,他們是向著正北方逃去了。」
聞聽此言,格仁活佛的眉頭當即便是一皺。
「你沒有看錯?那三個無恥道門惡賊不是一直前進的方向是東南方嗎?怎會向正北逃離?」
眼見格仁活佛不信,來到其馬前的布真合掌行了一禮後,眼中雖同樣帶著疑惑,卻是語氣篤定的點了點頭。
「活佛,我不會看錯的,蹄印就是向著正北方離去的。
而且看其深度,似是兩人共乘一騎。」
聽了布真再次肯定的回答,格仁活佛沉默不語起來。
對於布真勘探追蹤的本領,他還是信得過的。
可那三個道門惡賊為何突然改變了前行方向?這件事實在是太過詭異,深深地困惑著他。
但不管如何,即使如今發現他們改變了方向,格仁活佛便不得不去追蹤探查一番。
想到這裡,格仁活佛心中已然有了計較,當即對著眼前的布真命令道。
「布真,你帶人告知布控東南方的其他幾位活佛,請他們務必看緊了他們把守的各處要道,我率領本寺人馬沿著正北方追擊。」
「是,活佛!」
布真領命,而後便帶領著幾名本寺僧人與格仁活佛率領的大隊人馬分作兩個方向,各自打馬離去。
黎明時分,格仁活佛已經率領本寺僧人馬不停蹄的自密林向著正北方,一路追擊了近三百里路程,可卻始終不見夕無淚兩人的蹤跡。
看著荒原東方邊際升起的魚肚白,格仁那張本應盡顯仁慈的老臉上卻滿是陰沉。
此刻的他心中已經起疑,那便是正北方是夕無淚等人故意布下的迷惑之舉,目的便是為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從而逃脫追殺。
一念至此,意識到自己被戲耍的格仁對於夕無淚三人的狡詐雖是心中是大罵不已,但卻並未太過著急。
畢竟之前發現夕無淚兩人逃向正北的馬蹄印時,他就已經命布真去通知東南方的幾位活佛,嚴加把守何處要道了,諒夕無淚等人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這裡,格仁調轉馬頭,正準備率人原路返回時,一直因本寺人馬盡數戰死,而暫時跟隨法鳴寺格仁活佛的天補寺的勒布倫卻是站了出來。
「格仁活佛,我們為什麼不繼續追了?再晚一會兒,怕是那幾個殺了吉仁活佛以及我天補寺一眾僧人的惡賊就逃脫了。」
聞言,格仁活佛淡淡望了眼勒布倫,而後緩緩開口對其解釋道。
「本座懷疑正北方向是那幾個惡賊故意布下的迷惑之舉,他們真正逃跑的方向還是東南方。」
聽了格仁活佛的解釋,雖勒布倫心中不敢反駁格仁活佛的話,可對於他所說的推測,勒布倫卻是心中並未贊同多少。
略做沉吟後,勒布倫對著格仁活佛合掌一禮,說出了自己的心中打算。
「格仁活佛,小僧雖然贊同活佛所言,但那幾個惡賊卻是殺了我天補寺百多名僧眾,就連吉仁活佛為未能倖免於難,所以小僧準備帶領本寺之人沿著此方向再行追擊一段路程。
屆時若是還未尋到那幾個道門惡賊的蹤跡,小僧再帶人回來,與活佛合兵一處。」
格仁看著眼前的勒布倫,雖心中對於其膽敢質疑自己的做法胸中惱怒不已,可念及其已是天補寺最後的戰力倖存者,還是強壓心頭怒火的點了點頭。
「那你等就繼續沿此路追擊吧,若是尋到了那幾個惡賊,立刻放狼煙尋求支援。」
「多謝格仁活佛。」
見格仁同意,勒布倫再次合掌一禮後,便率領本寺殘存的幾名喇嘛在此處與格仁活佛一眾分道揚鑣了。
而返回的格仁剛剛率人行了一百來里路後,便在一處低矮山丘的背面,發現了之前夕無淚放跑的馬匹。
看著屁股受傷的馬兒,以及此刻它背上依舊放置的藤蔓編制的框架和幾塊未曾顛簸掉的石頭,格仁更加印證了心中猜測。
「活佛,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把天補寺的那幾個人叫回來?」
身後的一名小喇嘛見狀,當即驅馬來到格仁身邊對其建議道。
聞言,格仁活佛淡淡瞥了眼那小喇嘛,而後輕語了一聲「不用」,便當先策馬繼續向著原路返回了。
此刻另一邊的夕無淚與水潔兩個,因為是兩人共乘一騎的緣故,從昨夜子時在那處密林離去後一直到現在,也才僅僅只向著東北方向前行了一百五十餘里的路程。
看著天邊逐漸升起的太陽,夕無淚明白,他與師妹水潔需要儘快找個藏身的地方了。
可眼下他們兩個早已再次出現在了荒原之上,四周除了連綿起伏的低矮山丘之外,連個大一點的石頭都看不到,他們兩個又要藏身到哪裡去呢?
無奈,不敢在此停歇的夕無淚與水潔,也顧不得座下馬匹此刻累的氣喘吁吁的疲憊之態,繼續催馬向前疾行。
好在又過了一個時辰,等二人再次翻過一座低矮山丘之後,眼前地平線上便赫然出現了一座不算太大的峽谷。
且看那峽谷之中此刻升起的一縷青煙,似是裡邊還有人在此生活居住。
見狀,兩人心中那是喜憂參半,可此刻青藏之地早已是一片大亮,師父水岱這個功力高強的人又不在身邊,僅憑他們兩人實在是不適合再行大張旗鼓的趕路,最終也只得咬咬牙,小心的向著那處峽谷的另一側催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