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四刻,在夕無淚的注視下,水潔牽馬沿著白日他們二人下來的峭壁出了峽谷。
確認師妹水潔已經安全上了頭頂荒原,夕無淚這才轉身,向著峽谷另一側那戶牧民居住的地方飛掠而去。
一盞茶的功夫後,夕無淚已經出現在了這戶牧民居住氈房附近的一棵樹上。
凝神靜氣的觀察了片刻,確定裡邊的牧民皆已熟睡後,夕無淚這才閃身來到了牧民拴馬的柵欄旁。
看了眼氈房的方向,確認裡邊之人不會突然出來後,夕無淚一個躍身跳進了馬圈裡。
在裡邊挑了一匹最為颯爽體壯的高頭駿馬後,夕無淚將其掏上韁繩,而後小心翼翼的把它牽了出來,並順手將師妹水潔交給他的那朵雪蓮掛在了馬圈柵欄上。
牽著這匹馬一路步行至峽谷出口附近,確認此刻就算他策馬狂奔那戶牧民也聽不見動靜後,夕無淚這才翻身上馬,向著峽谷在疾馳而去。
待出了峽谷與在谷口等待自己的水潔碰面,兩人互相一點頭,便一齊催打座下馬匹,繼續向著正北方疾馳離去。
五個時辰後的卯時一刻,東出太陽慢慢照亮了峽谷,居住在峽谷的那處牧民這才慢悠悠的出了氈房。
先是生火做飯,待熬煮食物的間隙女牧民這才來到圈養牲畜的柵欄旁,準備將牛羊以及馬匹放出來。
可當她來到馬圈之後,先是一眼便瞅見了昨夜夕無淚留下的那株雪蓮。
一臉疑惑中帶著幾分欣喜,女牧民連忙上前將其拿在手中,感謝上蒼神靈的恩賜。
可當她抬頭看向馬圈之時,這才發覺自己家養的最為重要的一匹馬不見了。
「勒日,勒日,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臉驚慌的女牧民連忙衝著不遠處的氈房呼喚起自己的丈夫。
後者聞言,連忙慌慌張張的連衣服都來不及穿的跑了出來。
「怎麼了格瑪,出了什麼事?」
「馬不見了,噶薩活佛的馬不見了!」
「什麼?!」
聞聽自己妻子的話,牧民勒日那可是大驚失色,一臉的死灰。
若是丟了其他的馬,他們一家頂多挨上一頓打罵,或是再賠上一些家當,或許還能挺過去。
可若是他們為噶薩活佛養的馬不見了,那他們一家人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想到這裡,牧民勒日那是連滾帶爬的來到了馬圈,仔細的查看了起來。
可當他真在馬圈裡沒有看到噶薩活佛的馬匹馬後,一整個人便失魂落魄的癱坐在了地上。
「勒日,這應該是偷馬的人留下的,你看能不能保住我們全家人的命?」
見自己丈夫一臉死灰的癱坐在地,女牧民連忙將那朵雪蓮拿了出來,遞到了丈夫勒日的眼前。
看著妻子手中的雪蓮,剛剛還一臉死灰的勒日這才恢復了一點氣血。
他伸手將雪蓮接過,細細的查看了一番後,發現這雪蓮不論是品相還是外觀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心中這才又稍稍安定了一些。
「要是有這朵雪蓮在,我們一家人的命應該能保的下。」
一語說罷,還不等妻子格瑪轉憂為喜,兩人便聽到峽谷出口方向傳來一陣馬蹄的奔騰聲。
在牧民二人擔憂的注視下,天補寺的勒布倫帶領的天補寺僅存的幾名僧人出現在了此處。
見來人並不是青傳寺噶薩活佛的手下,牧民勒日悄悄的將手中雪蓮塞給了妻子格瑪,而後一臉惶恐中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看向了勒布倫幾人。
坐在馬匹上的勒布倫,起初在昨夜與格仁活佛分別後,便沿著正北方一路向前又追了一百多里路。
在始終不見那三個殺了他天補寺僧眾的道門惡賊之後,勒布倫這才不甘心的相信了格仁活佛的判斷,帶著自己的手下轉路返回了。
可當他行至這處峽谷時,見峽谷內升起來一縷青煙,心中大喜的他還以為發現了惡賊的蹤跡,連忙便帶著人沖了下來。
可當其看到生火的僅僅是一家牧民後,勒布倫心中失望了。
心中激憤難消的他,當即一手指著牧民勒日,對著身後的小喇嘛吩咐一語「殺了」,便要策馬來到女牧民格瑪的身邊,對她欲行不軌,發泄胸中鬱結憋悶。
聞聽勒布倫的話,牧民勒日大驚之下,一邊將妻子緊緊護在身後的同時,一邊高聲急切的對著勒布倫呼喊道。
「幾位佛爺,賤奴們是青傳寺噶薩活佛的奴隸,還請幾位佛爺看在噶薩活佛的份上網開一面,饒了我們,饒了我們!」
聽到眼前兩個牧民竟然是青傳寺噶薩活佛的奴隸賤民,正要動手的勒布倫幾人頓時猶豫了。
要知道他們天補寺隸屬於寶仁派天仁法王的座下,而青傳寺則是薩乘派天薩法王一脈的。
若是往日他們天補寺的吉仁活佛還在,動了青傳寺噶薩活佛手下的奴隸,他們自然是不怕的。
可如今吉仁活佛已死,他們天補寺就剩下他們這幾個人了,此時若是動了噶薩活佛的人,無人撐腰的他們怕是死的會相當悽慘。
念及至此,勒布倫的臉色可謂是難看至極。
他冷哼了一聲,而後調轉馬匹就想要帶人離開,卻是剛剛轉身走了兩步,似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回頭隨口對著牧民勒日詢問道。
「這兩日可曾遇到幾個道士?」
剛鬆了一口氣的牧民勒日突然聽到勒布倫有此一問,不禁頓時一愣,而後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但片刻後,他想到昨夜丟失的噶薩活佛的那匹駿馬,心中不禁又遲疑了一下。
見勒日面露遲疑之色,勒布倫立刻雙眼一瞪,開口追問道。
「有何事隱瞞?速速告知佛爺,不然…噶薩活佛也保不住你們!」
被勒布倫一嚇,牧民勒日當即便把噶薩活佛的馬昨夜丟失一事講了出來。
不過關於那朵雪蓮,勒日卻是長了個心眼的並未一併講出。
聽聞噶薩活佛的馬昨夜丟失了,勒布倫心中頓時一喜,心中已然確認此事就是那幾個他們追殺多日的道門惡賊所為。
想到這裡,勒布倫當即對著牧民勒日詢問,可知對方去向,卻是被勒日搖了搖頭告知自己並不知曉。
聽到這裡,勒布倫剛剛湧起的喜色又化作了陰沉。
稍作思索,勒布倫心中便已有了計較。
既然馬匹是昨夜丟的,那就說明那幾個道門惡賊並未走遠,相信就在他負責追擊的正北方向。
而自己昨夜之所以未曾與對方遭遇,定是因為他返回時繞行搜索的緣故。
念及至此,勒布倫心中可謂是悔恨不已,連忙對著身旁幾位小喇嘛大喊了一聲追,而後便策馬向著峽谷外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