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降臨,自溪流邊離開後,為了穩妥起見,夕無淚與水潔一直向著正北方疾馳了二百餘里後這才各自下馬,而後轉變方向,趁著逐漸昏暗的夜色,一路牽馬向著之前那條溪流走去。
待兩人步行了兩個時辰後,正在一處密林中歇息時,密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踏地的震顫奔騰聲。
驟聞此聲,黑夜中的夕無淚與水潔不禁對視一眼,一臉戒備之態的向著密林邊緣處靠了過去。
待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後,隱匿在密林中的兩人便見一大隊的人馬自密林旁疾馳而去。
看其方向,赫然正是之前兩人去往的正北方。
在這茫茫荒原夜晚,一大隊人馬、正北方,不用想也知道剛剛急馳而過的那些人正是追殺他們的密宗喇嘛。
「師哥,果如你之前所說的那樣,如果不是咱們下馬步行,突然改變了方向,怕是過不了幾個時辰咱們就會被這些人給追上。」
藏身在夕無淚身旁的水潔,壓低著嗓音,一臉凝重的倖幸說道。
夕無淚默默的點了點頭,同樣一臉的凝重之色。
他剛剛仔細的在那群人里觀察過了,其中有一個人的實力,與他之前僥倖斬殺的那個老喇嘛不遑多讓。
看樣子,應該又是一座寺廟的活佛。
如此實力之人,若是被他和師妹兩個此刻遭遇上了,沒有師父在此,他們兩個恐怕凶多吉少,難以活命。
想到這裡,夕無淚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起來。
屏息凝視的默默注視良久,直到這大隊人馬走遠之後,夕無淚這才轉頭,當機立斷的對著師妹水潔開口說道。
「師妹,此處不可久留,咱們要趕緊動身離開了。」
聞聽此言,水潔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自她與師兄下馬步行以來,他們兩個多時辰才走了一百餘里路。
而這,還是他們兩人皆為習武之人,不論是腳力還是耐力都遠比普通百姓要好的緣故。
若是尋常百姓,只怕兩個時辰也只能步行個八十里路,而且還得是青壯之年。
可這一百餘里的路程若是策馬狂奔,最多一個時辰便會趕到。
屆時對方在他們兩人之前改變方向的地方失去了他們的蹤跡後,一定會在這附近大肆搜尋他們二人。
若是不能立刻離開,到時等待他們的一定是一場性命攸關的惡戰。
想到這裡,水潔當即鄭重的一點頭,而後便與夕無淚快速向著密林深處他們拴馬的地方急掠而去。
而事實也果如夕無淚兩人擔憂的那樣,一個多時辰後,只見從他們兩人眼前急掠而去的那大隊喇嘛,此刻已然停在了他們蹄印消失的地方。
看著突然消失的蹄印,馬背上的格仁活佛一臉的陰沉。
「布真!」
隨著格仁活佛一聲暗含怒氣的呼喚,法鳴寺那名極為擅長追蹤勘探的鐵棒喇嘛布真,閃身走了出來。
其也不廢話,在對著格仁活佛默默一點頭之後當即翻身下馬,舉著火把一臉凝重的勘察起夕無淚兩人留下的細微蹤跡起來。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讓布真眉頭緊皺暗自驚疑的是,他竟是找不到一絲一毫夕無淚兩人消失的方向和痕跡。
就像是他們這兩匹坐騎行至此處忽然長了雙翅膀一樣,騰空飛走了。
「怎會如此蹊蹺?」
口中喃喃自語一聲,布真的眉頭皺的更緊,甚至整個人都快要趴伏到草地上,一寸一寸的察看了。
看著布真半晌都沒動靜,格仁活佛自然是明白布真這是毫無收穫,心中不禁有些詫異了起來。
能夠讓布真如此頭疼的勘察半天,毫無線索,那幾個惡賊之中定然也有著一位心思極為縝密,善於追蹤之人。
心中如是想著,格仁活佛的臉色也緊跟著又陰沉了一分。
一炷香的時間後,布真搜索勘察的距離已經遠離格仁活佛等大隊人馬近一里之遠。
此刻的他舉著火把形單影隻,就像是一頭荒原孤狼在眾人視線當中不斷聞嗅著獵物的蹤跡。
就在這時,布真移動的身影忽然止住了。
而後在眾人屏息凝視的注視下,那道孤寂的背影突然下伏,似是發現了什麼。
「活佛,發現他們的蹤跡了!」
片刻後,一聲帶著驚喜的呼喚自布真的口中傳了過來。
聞言,大喜的格仁活佛當即策馬趕了過去。
「活佛,您看這馬糞,他們應該是向著東北方逃離了。」
站起身的布真一手指著腳邊馬糞,一邊抬頭看向格仁活佛說道。
聽聞此言,格仁雖是心中一喜,可卻仍有疑慮的開口詢問道。
「你確定?」
「不會錯的活佛。」
布真點了點頭,而後彎下腰自那坨尚有濕度的馬糞中捏起一坨,再次細細的觀察聞嗅了一下上面獨特的幽芳藥香氣後,接著開口道。
「之前我曾與那丟失噶薩活佛馬匹的牧民詢問過噶薩活佛坐騎的特徵,其除了說那馬匹神俊非凡外,還曾刻意說起過,那馬匹只吃訶子樹的枝葉與漿果,除此之外,其他東西都幾乎不會啃食。
這也是為什麼那養馬的牧民為什麼會選擇棲身那處峽谷居住的原因,因為只有那處峽谷里長著不少的訶子樹。
而這馬糞里,就有訶子那經久不散的藥檀幽香。」
聽了布真所言,馬背上的格仁活佛心中大喜過望。
有了這個追蹤的特點,諒那些道門惡賊再奸滑似鬼,也難以擺脫他們的追殺。
一念至此,格仁活佛當即一揮手中兵刃,直至馬糞消失的方向,輕吐了一語「追」,而後便率眾向著夕無淚兩人步行離去的方向追殺而去。
而此刻的夕無淚還渾然不知,自己隨手偷來的馬匹不僅是一名活佛的坐騎,更是有著如此奇特的食物怪癖。
之前這兩匹馬進食時,他見自己偷換來的這匹馬只低頭啃食極少的青草後便不再進食,還只當是之前那牧民給他餵的太飽,並未在意呢。
若是知曉這匹馬有這等怪的話癖,怕是他萬萬也不會選擇這匹馬代步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