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燃燒(第五更)
逆金字塔的尖端即是地脈所在。
它是一口巨大的豎井,只有一根青銅柱直插進去。
琺穆待在豎井的底部,達倫瑪尤只能待在豎井上方,因為豎井下只屬於領主。
這裡地脈能量極其濃郁,琺穆僅僅是呼吸就感到了爐心的飽和。他將自己盤踞起來,大地之子爐心開始了咆哮,低沉的震動響起,琺穆要做到領主那樣利用大地之子叩擊地脈非常勉強,但好在琺穆的爐心強度足夠高,哪怕釋放出去的力量散開,也能有絕大部部分的能擊中地脈節點。
然後損耗的爐心再被地脈能量再度補充。
琺穆奮力敲動這一大型地脈,晃動它,震動它。
可琺穆發現了一個奇異的現象,地脈反而有著自己的律動,琺穆在叩擊數次之後,他發現了地脈本身就帶著一種震動規律。他想到了泥板上記載的說法,穆爾加本身就能對周圍環境產生影響,青銅堡下方的地脈節點從初代青銅之主開始便一直伴隨著他們,歷代領主都曾在此吸收地脈,錘鍊爐心,召集封臣。
這意味著這座大型地脈節點的律動就是歷代青銅領主的爐心律動。
琺穆感受著,將自己的爐心震動逐漸向地脈節點靠攏。
在地脈的沖刷下,他的爐心處於高度激發狀態,龍骨瘋狂容納著地脈能量,然後在爐
心共鳴的一瞬間,將這些地脈能量以共鳴的形式釋放出去。
「嗡————」
一次。
「嗡」
兩次。
「嗡第三次,大地之子的震動與地脈節點重合了!
琺穆扭動身軀,他抓住了機會,爐心與地脈一同共鳴,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共振,大地之子的一記重錘敲響了地脈!
同一時刻,這座青銅堡在與琺穆的爐心共振,這些遠古造物對血肉感到陌生,但熟悉青銅之主的律動,隨著地底傳出的律動,青銅堡活了過來,它宛若成為了琺穆的外置爐心,隨著琺穆的震動,一次又一次的搖晃地脈。
「轟!」低沉的巨響,宛若千萬噸的海水在琺穆面前轟然砸落,緊接著是一次又一次共振,大地之子與地脈在合奏,青銅的岩峰以琺穆為中心生長,在地脈節點加持下,琺穆擁有了媲美領主的力量,他將律動記在心裡,用爐心去感受它。
他的狀態越來越好,爐心燃燒起來,又是一記重錘敲擊地脈節點。
震動沿著地脈傳遞至馬拉河所有水系。
以青銅之名。
馬拉河上游,震動傳出,沿著水面席捲而下。
這一震動曾經發生在艾琳之死的拉群襲擊中,青銅泰莎動了怒,她在青銅堡中激活地脈,警告那位太陽鳥的遠征者,所以那隻妖魔般的太陽鳥收斂了,不再停留,飛離了馬拉河的上空。
水下,一道又一道黑色背脊撕開水面。
死日鎧在行軍。
伊恩感受到了這股震動,他的頭顱浮出水面,「該死,青銅堡怎麼會有大地之子叩擊了地脈!」
「不用擔心,大人。那些封臣來不及趕到青銅堡,我們已經快到了。」另一頭死日鎧浮了上來,雷森,他伊恩的副官,同時也是伊恩的謀士。
在河灣地上,他們已經能看見青銅堡的輪廓。
這裡是一支由九隻死日鎧組成的先鋒隊,伊恩出自一個古老的征戰家族,歷代同族都
以征戰為榮,伊恩是如今家族中的長子,他踏上了與祖先同樣的道路。四千年前,他的祖先跟隨逐日者阿赫蒙斯南征北戰,兩千年前,他的祖先跟隨征服者亞倫打進了多恩之海。
他效忠於劫火盧卡斯,死日鎧諸王之一,逐日者阿赫蒙斯的後代,這位王者誓要在馬拉河上洗刷祖先的恥辱!
在上一個雨季,十隻死日鎧分別進入了馬拉河流域,慢慢潛伏下來,找到那些無主的沼澤盤踞,直到大軍逼近,便在此聚攏。
不過現在少了一位戰爭信徒,羅斯沒來,戰爭信徒從不逃避戰爭,那個倒霉蛋大概是死掉了。
伊恩潛入水中,他下令全速前進,水面上蒸汽滾動,恰好隱沒在晨霧裡。
越接近青銅堡,震感便越明顯。
這讓伊恩犯了迷糊,這種級別的震動真的不是來自領主嗎?
整座青銅堡都在顫。
有一隻紅色鸚鵡離開了青銅堡。
「信使?」伊恩看見了納爾。
「我們的王還派出了學者去勸降嗎,哈哈哈哈!」他狂放地笑著。
身邊的戰爭信徒們跟著笑。
水流被攪動,蒸汽與晨霧混合在了一起,根本看不清水下的情況。
伊恩看了一眼青銅堡的入口,然後直接繞了過去,他們的王知道青銅堡的另一個入口,雖然伊恩都不知道提豐為什麼連這種消息都能泄露出來,不過轉念一想,青銅泰莎的行蹤能被死日鎧諸王知曉,區區一個隱藏入口泄露出來也不奇怪了。
伊恩率領隊伍找到了水下的一處岩石裂隙,伊恩用身體擠壓岩塊,將岩石頂開,然後遊了進去。
後續的其他死日鎧們紛紛跟上。
蛇類的甬道,死日鎧們爬得很辛苦,連四肢都伸展不開。
好在青銅堡內部震動停止了,死日鎧不用體會被震得噁心的感覺。他們在甬道里攀爬,捕捉著青銅堡內那些雄性提豐的聲音。
「司父說死日鎧要來了,讓我們趕緊去母沼!」一位候補祭司的聲音從甬道分叉處傳來。
伊恩蟄伏,在那隻雄性提豐探頭的瞬間撲了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巨大的力量一下就咬斷了這位祭司的脊椎,然後伊恩左右甩動,利齒一次又一次開合,將這頭雄提豐當做細繩一樣甩來甩去。
他是一頭體長13米的戰爭信徒,這些雄提豐的體長還沒有他長,很快這隻祭司候補沒
了氣息,被伊恩兩口吃了進去。
先鋒隊在伊恩後方分開,沿著岔路去掃蕩青銅堡里的提豐。
沒有成年的大地之子,贏弱的雄性提豐在戰爭信徒眼裡連血祭的資格都沒有。這些戰爭信徒們至少都是十米級的壯年雄性,別說祭司候補,正式祭司也只是一團移動的長條肉塊。
伊恩帶著兩位戰爭信徒尋找著青銅堡的大祭司,他是青銅領主的配偶,伊恩的王點名要活的,要將這頭雄性獻給紅神。
青銅堡地底,琺穆從豎井裡爬了出來。
他活動著身軀,蛇蛻已經脫落,達倫瑪尤等候在這裡,見到了蛇蛻下的真面目。
祭司盯著這頭魁梧的黑提豐,對方活動著身軀,荊棘般的蛇鱗在頸脖上開合著,肌肉隆起,對方幾乎是達倫瑪尤的兩倍粗,他頭一次見到這種體型與模樣的提豐。
還有那張鐵青色的臉,達倫瑪尤幾平誤以為是一位古代的青銅領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o
琺穆繞過達倫瑪尤,他在地底捕捉到了異響,在與青銅堡共鳴的狀態下,琺穆能清楚青銅堡哪個角落出現了不該出現的聲音。
「請等等,我的大人。」達倫瑪尤叫住了他。
琺穆疑惑地看向他。
「作為陰影祭司,我需要為出征的領主獻上祝福。」祭司說,他本就不多的陰影斑紋從身上脫落,然後陰影貼住了琺穆的身體,融合不見。
這就是黑提豐,他們的鱗片就是為了陰影而生的。
琺穆很快便消失在了豎井旁,他沿著震動異常的軌跡去尋找潛入的敵人。就如他接下青銅之骨那樣,無非是從清理阿倫薩濕地的污染,變成了清理掉青銅堡里的雜物。
達倫瑪尤的祈禱聲迴蕩在地脈之上。
大地倫德緹爾啊,請垂下您的戰爭之首。
祝福您的寵兒。
讓他的鱗能承受牙與火,卻不流血。
讓他的軀體穿行在戰場,卻不倒下。
讓他游過敵人的屍骸,將勝利帶回,以青銅之名,地脈將記住他,並在他歸來之前,永不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