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正統
青銅堡內，琺穆感受到了那股震動。
失控的爐心沒有將泰莎變成老羽冠鷺那種活屍，因為爐心只是失控，還沒有熄滅，對於提豐來說，爐心沒有熄滅，她的生命便不算迎來終結。爐心暴走能反向控制主人的屍體去進食，但無法控制一頭活著的超級種。
等於是靠強悍的生命力在生死邊界上屹立不倒，倒向任何一方都會失去現有的平衡。
最好的結果是死亡，最壞的結果是成為一頭六級的污染種。
震動仍在持續，青銅堡震動著，琺穆身邊那些陰冷的氣息消失不見了，地脈的熱量重新從地底涌了上來，仿佛徘徊在青銅堡里的死者們知曉了領主的回歸，重新鑽進回了根墓里。
達倫瑪尤抬起頭，他與泰莎相伴多年，熟悉泰莎的律動。
「是泰莎！」他激動地說。
是泰莎回來了！
他說過，他的祝福有一個去處，泰莎一直還活著！
但很快，這位祭司從興奮變得沉默。
沒有提豐能比他更加熟悉泰莎的情況，現在的泰莎已經達到古代領主西婭的領域，她釋放了足以截斷馬拉河河水的青銅岩峰，而且泰莎與盧卡斯的戰場就在地脈節點旁，地脈能量可以隨時為她補充爐心的損耗。
泰莎統統拒絕了，她的爐心排斥任何補給，爐心沒有汲取能量進行補充，受傷的身體反而在壓制癒合能力生效。
她將自己爐心內的地脈能量毫不保留地釋放出去，達到了在青銅堡之外就影響地脈節點的效果。
達倫瑪尤意識到了，泰莎打算殺死自己。
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泰莎恐怕沒法葉出一個字了，她現在使用著世界最原始的語言之一。
震動。
頭頂的青銅柱微微顫抖，黑提豐從上面爬了下來，琺穆的目光掃過祭司們。
「你們的領主回來了。」琺穆說。
「回來的已經不是她了，你想怎麼做，你依然還是青銅堡的代理領主。」達倫瑪尤搖頭。
「喂，達倫瑪尤！泰莎回來了，我們憑什麼還聽他的————」瑞安不滿了，他認為泰莎已經歸來，沒道理還將黑提豐放在這麼重要的位置上。
瑞安本能地對琺穆感到畏懼，但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在害怕對方。
瑞安的話停住了，因為達倫瑪尤一口咬住他，暗沼爐心發力，陰影的力量侵蝕到瑞安的鱗片上，瑞安痛苦地嘶吼著，可他無力反抗，隨著陰影爬滿全身，進入爐心將其一把掐滅，這位大祭司居然將瑞安直接殺死了！
「我反覆告誡過他了，可惜他只是陰影的修行過了關，而忽略了品性的修行。」達倫瑪尤將瑞安的屍體扔到地上。
「這樣的蠢貨，我不放心他接下來留在青銅堡里，更不放心他聽到我接下來的話。」達倫瑪尤看著琺穆。
「祭司，你想做什麼。」琺穆隱隱有了猜測。
「泰莎的傷勢很嚴重，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她都無法繼續統治馬拉河了，但青銅血脈的後代還未成長，也沒有洗禮提豐能稱得上是穆爾加。」
「所以，泰莎需要在封臣的注視下進入青銅堡，雨林所見證的是青銅堡之外的東西，青銅堡內屬於歷代先祖。」
「只要泰莎回到了青銅堡，就算外界瘋狂地猜測她已淪為枯骨，也沒有半個領主敢去賭她是否真的隕落。」
「泰莎是被青銅堡的共振指引回來的，您可以嘗試繼續共鳴，然後將泰莎引進青銅堡里。」
「如果泰莎失控了怎麼辦？」琺穆問。
「我聽得見泰莎的聲音，她還活著。」達倫瑪尤說。
「但我什麼都沒聽到。」琺穆說，按理說青銅的共振，如果泰莎真的在說話，他應該聽得比達倫瑪尤清楚。
「因為聲音來自陰影中，您還未掌握。」祭司回答。
「您能共鳴青銅堡，並擁有青銅的特權，沒有封臣會懷疑您的血統是否純正。我會向封臣與其他領主傳去消息，宣稱青銅堡擁有一位正統繼承者，為泰莎與達倫瑪尤共同指定，打消他們的覬覦之心。」
「然後，封閉青銅堡，所有的雄性提豐與祭司都不能離開，讓他們日夜為領主祈禱。
雌性提前放入馬拉河的水系，總之，青銅堡封閉之後，不再有提豐能進來或是出去，直到您正式成為一位洗禮提豐，從女王處取得征戰權與領地權。」
「您沒有受過洗禮，任何資深祭司都能輕易看穿這一點。依照古老的法理，唯有在王領接受過女王洗禮的大地之子，才擁有合法的統治與征戰權。若您此刻統治青銅堡，享受領主的權力，一旦被其他祭司發現，不單會被剝奪一切，甚至會招致白骸之王親臨的審判。」
「您必須一步一步來，我會作為您的祭司協助您，走過朝聖之路，贏下決鬥，接受洗禮，在萬眾矚目下擊敗所有的挑戰者，讓封臣們親眼目睹您的強大，最後，在封臣們的俯首中接管青銅堡。」
「而且在此之前，您也不可居住在青銅堡中，領主之地，除了領主之外沒有第二位大地之子。」達倫瑪尤將所有可能引起不滿的地方一一告知。
「在青銅堡封閉之前，我會盡全力傳授您一位陰影祭司的知識。」達倫瑪尤說，「您是一頭黑提豐，陰影是您天生的鱗片，你本該有掌握陰影的能力。」
琺穆認為達倫瑪尤已經意識到了他是雄性提豐，但祭司不點破。
與智者交談就是能節約不少時間。
他耐心地聽著，雙方對彼此的需求都心知肚明。
陰影祭司也知道他需要什麼。
「您可以帶走根墓中歷代青銅領主所有的遺骨，只要您需要。」
然後，祭司問了琺穆唯一一個問題。
「在這次雨季里，您可曾感應到了女王的呼喚？」
「沒有任何感覺。」琺穆回答。
「那麼，請在您的爐心響應女王呼喚的那一刻，再踏上前往王領的朝聖之路。」
陰影祭司緩緩低下了頭，「不要提前，亦萬不可延後。那是白骸之王為所有競爭者立下的公平階梯。您未曾感應到呼喚，恐怕不是因為您的爐心還未成熟，而是您尚未成年。
您只是成長得比同類要快得多。」
等達倫瑪尤的話說完，琺穆繼續沿著青銅柱爬向地底。
他得做好準備。
共鳴地脈節點，在戰鬥結束之後，將把泰莎接進青銅堡里。
對於達倫瑪尤的誠懇與慷慨，琺穆決定給予一些回報，如果泰莎最後沒有解決掉那頭領主，他可以試著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