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信徒死亡之後,他的爐心被吞併,屍體沉入聖火。
聖灰便來自聖火中。
聖灰能點燃地脈能量,死日鎧便在地脈之火中錘鍊出漆黑的鱗甲與死之日爐心。
所以死日鎧領地的地脈節點與提豐的截然不同,他們的地脈只有枯竭期與燃燒期,大幅壓榨地脈能量,然後等待一段漫長的時間,地脈復甦之後繼續點燃。而這種吸收地脈的方法被提豐視作對地脈的褻瀆,提豐將地脈節點養育好,有的地脈能量還會隨著提豐家系的活躍而持續活化。
死日鎧發動的戰爭便是為了這些提豐盤踞的地脈節點,在這些地脈上點燃的聖火足夠戰爭信徒迎來一次蛻變,而青銅堡下方的地脈節點一旦點燃,聖火不熄,戰爭信徒能將這裡作為前哨站,而青銅堡的聖火能為戰爭信徒們補給消耗。
征服者亞倫便是這樣做的。
一路征服,一路點燃地脈,提豐溫養的高濃度地脈為亞倫造就了一批戰無不勝的死日鎧大軍。
戰爭族群就是如此,內部族群的爭鬥的一個主要原因便是搶奪對方即將甦醒的地脈,而自己領地的地脈已經熄滅了。
凱恩趴在地上,時不時瞥向一旁的提豐。
他至今沒有看清這頭提豐的真實面貌,只能發現對方的鱗片是黑色的,這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諸王口口相傳,那些盤踞在陰影神殿裡的蛇形怪物們便是黑鱗。
「據我所知,聖灰的數量並不多,未成年的死日鎧不該持有聖灰,那是灰燼祭司才有資格持有的聖物。」琺穆說。
「我乃劫火盧卡斯之子,跟隨我的父親出征,被灰燼祭司賜予了聖灰,以鼓勵我的勇氣。」凱恩回答,他儘量讓自己的話顯底氣些,更有主人的樣子。
「盧卡斯之子?連劫火自己都死在了馬拉河,你怎麼沒有跟著那些戰爭信徒離開?」琺穆說。
這傢伙果然從馬拉河那邊過來的!凱恩心想。
他父親掀起的戰爭勢必引來馬拉河水系之外的其他提豐,這頭黑提豐恐怕就是其中之一,對方經過了馬拉河,了解到了那裡的情況。
「我的父親死榮!他的臣子說他劫火燒毀了青銅,我父親殺死了青銅泰莎!」凱恩仰著頭說。
「可我聽說是泰莎殺死了盧卡斯,然後安全地返回了青銅堡。」琺穆說,「而且泰莎在殺死盧卡斯之前,她還殺死了埋伏的四位死日鎧王,你不知情嗎?」
凱恩的骨突噴著小火苗,他顯為氣憤,但礙於賓客權,他不能動手。
「你不能羞辱我的父親,我從沒有聽說另外四位死日鎧王,我的父親是光明正大地進攻青銅堡!」他喊。
「好吧,我換個說辭,接著剛才的問題,你怎麼會在這裡,戰爭信徒撤退了,他們沒必要特意拋下你這個孩子。」琺穆說。
「我不是孩子!我也是紅神信徒!」
「就憑你那小火苗?」
凱恩不吭聲了,他說的越多在這頭提豐身上的恥辱就越多,而死日鎧恰恰不擅長言語。他的父親沒有教導他面對言語上的羞辱該如何用言語回擊,這是懦夫的舉動,死日鎧應該咬上去,咬穿對方的喉嚨,讓羞辱的話再沒法說出來。
「你為什麼被拋下了,又有多少戰爭信徒沒有離開?」琺穆再次問,他擔心還有戰爭信徒躲進了水域裡。
「只有我,我父親的臣子拋下了我,任由我在你們提豐的領地等死!我點燃了一部分聖灰,在火中見到了紅神的指引,終於尋見此地。這裡紅神為我賜下的安居之地,我便將僅剩下的聖灰灑下,點燃了這座地脈,在烈火中錘鍊自己。」凱恩低沉地回答。
「而且我死之日即將成熟,那不是小火苗,你影響了我!你身上那強烈的陰影排斥了死之日!」凱恩倔強地說。
死之日能驅散陰影,但這是因為持有死之日的戰爭信徒往往強於陰影祭司,但反過來,若是陰影的力量過於強大,死之日便難以燃燒。
琺穆與凱恩便存在這樣巨大的懸殊,他沒有主動釋放暗沼,但這些力量時刻徘徊著,壓制了凱恩的爐心力量。
看來只要不將暗沼當為物理殺傷力使用,很多時候都能起到非常優秀的效果。
「輪到我問你了,來訪者,你是陰影祭司吧?你又為什麼來到這裡,能找到這處偏僻的地方,這裡夾在沉默河與馬拉河之間,是不屬於任何一位提豐領主的荒野。」凱恩說。
「這裡曾經屬於一頭可憎者,她將這裡視作未來的領主巢穴,我殺死了她,並從中了這處地方,據我所知,這裡還有一顆熒核。」琺穆沒有敷衍小死日鎧,「被你吃了吧,我真該剖開你的肚皮,把它找出來。」
凱恩不甘示弱,「你大可試試!你們的神不會放過你!尤其是祭司,居然敢背棄神的誓約,但我必須稱讚你,祭司,你居然能殺死一頭可憎者,這真是壯舉!」
專門以同類為食的可憎者在哪個族群都遭受厭棄,而且吞噬同類的個體往往十分擅長對付同類,非常難纏。
死日鎧合理處置戰死者屍體的方法也是吞噬爐心,讓火種融於火種,然後將屍體沉入聖火,灰燼祭司會製作成聖灰。
提豐好像有保存死者屍體的習俗,凱恩一想就覺些陰森可怕。
「只有這些問題嗎?」琺穆說。
「我本來就沒有問題。」凱恩說,他盯著這片濃郁的黑暗,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記迷之前聽見大地之子的震動聲。
「這裡還有一位大地之子吧?他沒有進入巢穴,是不打算承認賓客權,然後等我走出巢穴之後殺死我嗎?」
「我就是那位大地之子。」琺穆回答。
地脈之上,主客雙方沒有謊言。
凱恩默不作聲,「你既是祭司,也是大地之子,那麼你來自陰影神殿嗎?」
「不是。」琺穆回答。
凱恩鬆了口氣。
「你了解陰影神殿?」
「只是從父親口中聽說過,父親說陰影神殿中盤踞著古老的蛇形怪物,那些傢伙都是黑色鱗片,與你一樣。」凱恩說,「那麼,我已經盡到了主人應盡的義務,你若是滿足了,便告知我你的姓名與來歷。黎明之時,尼婭之火重新燃燒,我們之間的賓客權就此結束。」
「琺穆,我來自馬拉河的水系。」黑暗裡傳出了聲音。
陰影流動著,仿佛在響應這個名號。
「噢……居然青銅血脈啊,我們真是冤家路窄。」凱恩對黑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