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咕嚕嚕的冒著泡。
琺穆再一次將凱恩拖進了岩縫裡，不過這一次血流了一路。
凱恩肚皮外翻，肋骨森白，瞪著一個死魚眼。
地脈節點內部的溶洞大廳，他又回到了這裡。
昨夜這裡容納了他們短暫的和平，那條比戰爭還要古老的規矩讓彼此陌生的提豐與死日鎧在同一片地脈之下交換了姓名與出處。
只不過賓客權不再生效了。
琺穆將凱恩的屍體放到聖灰燃燒後的殘留地帶，大地之子的爐心開始轟鳴，但很快，爐心從震動轉變成了高溫，一個高溫領域釋放出去，伴隨著烈焰，火焰從凱恩的身體上燃燒起來。
凱恩是從水裡撈出來的，皮膚表面有大量的水分，而這些火焰完全不受水汽的影響，並且在毫無助燃物的情況下將凱恩的屍體吞沒了。
按紅神教義，琺穆此刻便在地脈節點上完成了火還於火的儀式。
地脈節點再次有了波動，臨近乾涸的地脈迸發出最後一縷地脈能量，淡青色的光芒在剎那間投入火中，凱恩的屍體已經被燒成灰了，而火愈燒愈旺，點亮了整座溶洞，陰影在火焰的燃燒退去，連拍打泥土的水流似乎都往後推移了一些。
死日鎧便是這樣完成地脈的循環，點燃地脈，快速榨乾地脈節點中的能量，帶著強大的實力攻打其他死日鎧，或者掠奪其他種族，將其他種族的爐心生物獻祭給紅神，在地脈上完成火還於火的儀式，等到獻祭的生靈足夠多，地脈便會再次活躍，於是死日鎧便再次將其點燃。
琺穆沒有足夠多的爐心來完成這個儀式，他只是在收尾。
這座地脈節點被灑下聖灰，燃燒的臨近乾涸了，很難再作為琺穆的新巢穴來使用，琺穆在利用燃血吸收這座地脈節點中剩下的最後一部分能量。
以及……聖灰。
在火焰的燃燒下，地脈能量同時也匯聚在火焰里，這是提豐的大地之子與陰影都難以吸收的能量，但琺穆能吸收，他的燃血比一般的戰爭信徒恐怕還要正統些，這是劫火盧卡斯與十位戰爭信徒的功勞。
還有那枚剛剛吞咽下去，在琺穆肚子裡沸騰的死之日。
琺穆點燃高溫領域，他鑽進了火里，將自己盤起來，火焰灼燒著他的鱗片，他盡力收斂暗沼的力量，讓陰影不要干擾火焰，緊接著，使用燃血的力量吸收地脈能量。
聖火中能吸收的地脈能量並不多，但純度非常高，聖火引燃地脈的過程也是一個提純的過程。
能被燃血利用的部分變度集中，形成高溫性質的地脈能量，死日鎧直接攝取這些能量，相當於聖火已經幫助死日鎧在外界完成了第一次轉化，然後死之日進行第二次地脈能量轉化，形成遍布全身的高溫能量，以連接爐心的背脊骨突吞吐烈焰。
琺穆吸收高溫地脈甚至感覺比青銅堡下的地脈更加順暢。
這便是死日鎧強悍且成長迅速的原因之一了，轉化地脈能量的效率極高，擁有聖灰的死日鎧能在一周內掏空一座小型地脈節點，而這種節點足夠成年提豐築巢，幾乎實現不用捕獵的休眠生活。
琺穆感受著烈火。
地脈燃燒。
高溫的火焰在他眼中不斷跳動，就像黑暗裡那些獵物體內迸發的血液，是一朵艷麗多彩的花。
他在火中沉睡。
…………………………
意識深處，權杖亮起。
「kth。」琺穆說。
「我在。」
「龍化改造圖紙。」琺穆說。
地脈能量充裕，體內營養堆積，正是對自己身體大刀闊斧的好時候。
圖紙挨個亮起，代表著不同部位的細節設計圖緩緩划過，琺穆盯著眼前這張。
椎骨已經完全龍骨化，大地之子爐心來到了五級水平，同時椎骨表面擁有放大震動的共鳴腔，這便足夠推進到下一步。
震域。
利用大地之子爐心釋放震動，靠椎骨表面的共鳴腔放大，然後將震動頻率釋放出去，形成一定範圍內的環境感知能力，這是從提豐能依靠震動感知附近的獵物的靈感。
琺穆曾經使用震動去捕捉周圍環境中的獵物，不過效果不佳。
環境中的雜音太多，即便是共鳴腔能釋放並回收震動反饋，也無法去精準判斷出環境中存在的獵物。
現在琺穆具備了震域的前置條件。
權杖運轉著，為琺穆的思路不斷提供數據支持。
不論是主動釋放重力場實現浮空，還是重新生長出可抓握並且具備戰鬥能力的手臂結構，這些都是比震域複雜的東西。但大自然是一個很好的老師，而權杖系統恰好擁有已知所有生物的基因庫，琺穆能隨意調動，然後加以改良。
「閣下，準備就緒。」權杖說。
基因庫里調動出了十幾個與震域相關的物種，強相關的包括了象類的大地震頻，鱷類的水舞，一種感應水流壓力變化的能力，所以陰影祭司極難對死日鎧產生威脅，然後是核心的藍鯨，弱電魚，骨鰾魚，分別對應遠距低頻震動上限，自主生成的生物場和骨傳導。
火中的地脈能量注入琺穆身體裡，溫度持續升高。
整條脊柱上數百個共鳴腔凹槽在火中錘鍊，高溫性質的地脈能量加入其中，琺穆粗壯的脊椎會形成一個感知陣列。
靠神經節與肌肉分別調節每一個共鳴腔的出力模式，震動的波束就能整體偏向某個方向，比如琺穆可以將震域形成一個橢圓形，朝著前方的地域覆蓋，這樣能探查到更遠的東西，或者改變震域的模式，形成一個覆蓋自己周圍環境數百米的圓形領域，能精細感知到難以觀察到的獵物或者敵人。
用燃血狀態便用來調節音頻，高溫領域是不可或缺的，它能吞掉震域中的雜音，並根據溫度狀態鎖定震域的輸出模式，不需要琺穆時刻盯緊震域去調試，他只需要使用燃血控制在一定溫度範圍內，震域就能維持住。
這還意味著，琺穆能在同類大地之子的震動下隱匿起來，震域可以模仿大地之子的震動反饋，讓同類認為這裡根本沒有東西。
琺穆不為獵殺同類，但他總是將防範同類的力量藏在身體裡。
而實際上，以琺穆的爐心強度，完全釋放的震域幾乎能覆蓋掉同類的大地之子，在震域裡釋放同頻震動抵消掉對方的爐心震動，讓對方連基本的爐心力量都難以發揮出來。
火焰里，琺穆的爐心運轉著。
他的皮膚被聖火烤乾了，正在緩緩開裂。
同時，水面出現了波紋，一個無形的領域覆蓋了這裡，卻沒有任何聲音迴蕩在溶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