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察河發源於薩玫雨林東南的火山區,河水一路直奔薩玫河。
在伊察河的下游,即將匯入薩玫河的水域,這裡水流越發地湍急,巨石與暗礁將水面切割成破碎的浪花。
血火時代以前,這裡曾屬於死日鎧,血火時代之後,伊察河的主人便是提豐。
四百年前,領主提豐克麗絲征服了這裡,在伊察河最湍急的斷崖上建造了自己的領主巢穴,因此這座領主巢穴叫奔流堡,克麗絲被稱作奔騰的克麗絲,一代傳爾加。
奔流堡遠沒有青銅堡那樣古老的歲月,也沒有古代青銅領主那般撕裂大地的偉力。
它只是大地之子沿著天然岩縫向山腹擴大裂縫,將巢穴嵌進了岩壁中。斷崖本身便是保護,奔騰的河水則在山腳下日夜轟鳴。山的背面地勢稍緩,密林與淺水環抱著母沼,幼崽們在那裡度過最初的年月。
而在朝陽升起的時候,整個奔流堡都會被染成亮眼的金色。
奔騰的克麗絲喜歡趴在斷崖最高處,看伊察河從面前奔涌而過,據說她死去以後,仍有提豐相信伊察河記的名字,她是伊察河的奔流之主。
如今的奔流之主的名諱是「慧蘿」。
她趴在斷崖頂上,太陽緩緩從東邊升起,金色晨光照亮了她一身漂亮的暗紫色鱗片。
歷代奔流之主都是藍色鱗片,這一代奔流之主慧蘿卻是十分少見的紫鱗提豐。
這種稀有的鱗片顏色總是容易聯想到薩玫王蓮上,薩玫王蓮的葉子便是與慧蘿相似的暗紫色,而且遍布著棘刺。
慧蘿也是這樣一頭帶刺的危險領主,頭顱窄長,體態非常接近雄性提豐,帶著優美纖細的曲線,以及純白色的柔軟腹鱗。
但熟悉慧蘿的提豐絕不會與她交纏,那柔軟腹鱗下是細密的骨刺,在絞殺的時候,這些腹鱗尖刺能對獵物造成極深極多的傷口。
伊察河的王蓮。
這是其他提豐對這位奔流之主的別稱,象徵她的美麗與危險。
無光者從斷崖的另一片爬了上來,陰影在晨光下散開,露出了陰影下的黑色提豐,陰影的力量化作鱗片幾乎覆蓋了他的全身,只有頭部還留有部分明黃色的斑紋。
他爬上來第一眼就見到了那頭妖異的紫鱗提豐,「代祭司長向您問好,奔流之主。」
「你的名字。」奔流之主欣賞著日出時的伊察河。
「阿什爾,我的大人。」
「陰影神殿處置了那傢伙嗎?」
阿什爾知道奔流之主口中的「那傢伙」是誰,曾經伊察河的大祭司,因為沒有發現死日鎧的行軍被這位奔流之主扔回了陰影神殿裡,說讓他重新修行,並且派一位能擔任大祭司的雄提豐來。
「祭司長會親自處置。」阿什爾回答。
慧蘿扭頭看向無光者,那雙眼睛是深沉的祖母綠,「你們的祭司長最好親自處置,因為那傢伙的無能,差點害死了泰莎!」
領主對河流的感知能力是遠不如大祭司的,領主主要負責維繫領土安定以及對外戰爭。
而一條河流的大祭司往往對水流的變化很清楚,奔流之主的說法沒有任何問題,死日鎧行軍經過了伊察河,而大祭司對此毫無察覺就是他的能力不足。
不過為此派遣一位無光者就出乎意料了。
「祭司長一向十分嚴格。」阿什爾說。
也許是回答暫時讓奔流之主滿意,慧蘿把頭又轉過去,看著河水,「無光者……你侍奉倫爾多長時間了?」
「一百一十四個雨旱輪迴。」阿什爾回答。
「很好,去熟悉奔流堡吧,祭司禱台在最靠近河流的位置。」
「是,我的大人。」
無光者在地位上不輸任何一條河流的穆爾加。
但陰影神殿派遣阿什爾來便是擔任伊察河的大祭司,所以他對奔流之主至少有明面上的尊敬。
「等等。」
「還有什麼事,我的大人。」
「你從馬拉河來?」慧蘿問。
「是的。」
「泰莎的情況怎麼樣?」
「沒有提豐能進入青銅堡,馬拉河大祭司封閉了那裡。很遺憾,對於青銅領主的情況我們無法了解。」
「這樣啊……」慧蘿說,她看著河水撞上礁石,白沫沿著岸邊一路漂遠,「去找你禱台吧,阿什爾祭司,戰火將至,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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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主水域,死灰色的沼澤。
白鸛盤旋著,隨後落入一處樹叢。
伊瑟拉匯報著情況,「這片地方實在太大了,而且我幾乎看不到什麼獵物。」
「找到一棵歪脖子的白色魚木了麼?」琺穆問。
在他的身旁,是歐和納爾,歐擔任了嚮導指路,前往寂靜湖。
但無主水域的範圍十分廣袤,其中大部分地方的環境也非常接近,歐一時之間也拿捏不准了,只能從那隻信使的口述中甄別方向。說路線中有一棵歪脖子的白色魚木,於是琺穆便讓伊瑟拉去尋找。
這便是飛行單位的優勢之處。
「找到了,我的大人,就在那邊,距離這裡只隔著三座泥潭。」伊瑟拉說,她用翅膀示意了一下。
「太好了!」歐振奮地說。
「我建議你小聲些。」科林說,「這裡的捕食者,恐怕除了提豐就是死日鎧。」
只有頭疤與盧修斯不在。
盧修斯需要擴張猴群,頭疤充當盧修斯的護衛,而且遠征對頭疤來說很危險,這片水域裡藏著飢腸轆轆的提豐或者野心勃勃的死日鎧。琺穆帶來的都是智慧種,他們必須要能完全理解琺穆的命令。
琺穆沉入水裡,這片水域帶給他的感覺只有死寂。
「喂!你這睪丸萎縮的紅毛猴能不能別亂動!」科林載著歐渡過沼澤,他怒罵著。
納爾站在歐的肩膀上,對歐的境遇毫無同情,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曾經學者中尊貴神秘的歐,如今是睪丸萎縮的紅毛猴,聽著都有些可悲。
「有東西!」歐低聲對科林說。
琺穆遠比歐的反應快,他的震域傳來了回應。
水波在遠處擴散。
有一頭流浪提豐感知到了水流的變化,正在急速靠近這裡,她絲毫沒把琺穆放在眼裡,歐很詫異,畢竟流浪提豐不可能感知不到琺穆的體型。
事實上的確察覺不到,對流浪提豐而言,這裡只有活動的獵物,琺穆完全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