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安今天翹班了沒去當值。
反正事情都安排下去了,沒必要非得在衙門裡干坐幾個時辰。
此刻他正在家中餵馬。
新鮮的羔羊丟到白霜面前,它低下頭輕鬆的一口咬成兩截,把骨頭嚼得嘎嘣脆響,鮮血沿著嘴角往下淌。
吃相併不雅觀,十分兇殘。
「如此兇惡,你們御馬監都是怎麼馴服的?」許懷安看向馬奴問道。
馬奴恭恭敬敬答道:「御馬監有專門的馴馬師,從小開始馴,純血龍馬的靈智極高,訓起來並不難。
只是性情暴烈不願被馴化,像那種妖性過重不通教化的都會斬殺。」
「也就是說留下來的全都是貪生怕死之徒咯?」許懷安玩笑的說道。
馬奴笑著解釋道:「也正說明留下的都是聰明的馬兒,只要主人與它們建立起羈絆,它們會以命護主。」
「要這麼說的話,難道不是你們這些從小照顧它們的馬奴與它們感情更深嗎?」許懷安饒有興趣的問。
馬奴自嘲一笑,「二公子您真會說笑,馬奴馬奴,馬之奴僕,它們很聰明,能分得清誰是主誰是仆,御馬監里每年都有被龍馬吃掉的馬奴。」
「馬耶?妖也!」許懷安搖搖頭。
這玩意兒要是主人不能跟它培養出感情的話,別說騎著上戰場可能被賣了,哪天身受重傷都容易被吃了。
就在此時,一名家丁小跑著上來稟報:「啟稟二公子,姜小旗求見。」
許懷安拍了拍馬頭轉身離開。
他走後,白霜的吃相就顯得更加兇惡了,大快朵頤,滿嘴是血,原本清澈的眼睛都紅了,盡顯妖物本相。
許懷安走進前廳看見姜清漪後愣了一下,笑道:「往日看慣了清漪穿繡衣衛官服,倒是沒想到裝扮一番後更美了三分,令人移不開眼啊!」
他頭回覺得能用大搖大擺這個動詞來形容一個女人的身材,姜清漪穿的罩子論尺碼估計能蓋住他的頭。
畢竟人高碼大嘛。
「百戶過獎了。」姜清漪低頭。
許懷安走到主位坐下,「行了趕緊坐吧,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
「已經無甚大礙,過兩日就能回衙門了。」姜清漪淡然一笑,拿出帳本和銀票奉上,「百戶,這是雜貨行上月的分紅以及帳本,請您過目。」
許懷安接過後隨手放到一邊。
「過什麼目?我還能不信你?」
然後又嘆了口氣,「你今天來得正好,我想把雜貨行的生意停了。」
姜清漪瞬間瞳孔地震。
「停了?為何啊百戶,雜貨行雖然稱不上日進斗金,但是每月的收益也不少了。」她強裝鎮定的說道。
「一千兩,嘖,對尋常人而言確實不少了。」許懷安點點頭,接著又話鋒一轉,「但是對我來說不值得冒這個險,原本我以為通過雜貨行掩人耳目倒賣違禁品能賺得盆滿缽滿。
但沒想到開張四個月,最多一次才賺一千兩,看來是我想多了,乾脆關掉吧,也免得你還要分心經營。」
原主不知道姜清漪的身份,對倒賣違禁品的生意自然不知具體內情。
但是他當然能猜到真相。
倒賣個雞毛,肯定是打著倒賣的名義給太平教進行採購呢。
他對此並不牴觸,只是得加錢!
姜清漪心裡暗罵一句貪得無厭的混蛋,可是同時也鬆了口氣,連忙保證道:「百戶,這幾個月是渠道剛剛鋪開,所以處於回本的階段,接下來才正是我們擴張賺大錢的時候啊!」
「是嗎?」許懷安狐疑,又裝作動心的問了一句,「能比現在多多少?」
姜清漪斟酌了一下答道:「具體不好說,但起碼翻倍,還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多,遲早能真的日進斗金。」
沒辦法,她們的每一條採購和運輸渠道都很寶貴,而且隨著許懷安的地位越高這條渠道的價值也會越大。
只能多出點血餵飽他了。
「這樣啊,那倒還行,你要不嫌辛苦的話,就繼續開著吧。」許懷安頓時摸著下巴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一千兩翻倍就是兩千兩。
這已經是很大一筆錢了,養一衛滿編的士卒不算盔甲兵器戰馬等開支的話,一個月也才三四千兩銀子。
姜清漪斬釘截鐵的說道:「能為百戶做事是我的榮幸,何談辛苦?」
「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會做生意,說話就是好聽!」許懷安大笑著指了指她,招呼道:「坐下喝茶。」
「百戶再看看這個。」姜清漪又將廖掌柜給她的那份名單遞了過去。
許懷安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左副都御史之幼子謝林涯、戶部尚書之女……等十三個京中權貴人物。
他問道:「清漪此乃何意?」
「卑職近日雖然在養傷,但也時刻不忘為百戶分憂,這是卑職能打探到的京中圈養妖狐為寵的人,那個製造上灣村慘案的真兇極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姜清漪聲音清冷的說道。
許懷安聽完後裝出一副感動不已的模樣,立刻起身上前親手扶著姜清漪就坐,「辛苦你了,哪怕重傷在床也還記掛著我的事,能得清漪追隨真是我許某人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百戶客氣了,清漪只是不想有負您的信任。」姜清漪盡顯謙虛。
你何故恩將仇報?
「百戶說笑了。」姜清漪心裡嫌棄得很,表面上還要裝出嬌羞的模樣。
許懷安哈哈一笑轉身回到主位上坐下,「我讓人去查查這些人,真要是破了案的話,肯定記你一功。」
「多謝百戶!」姜清漪抱拳,接著又仿若隨意的打聽道:「百戶上次讓姚大哥跟我說那個事有眉目了嗎?」
想打聽消息是吧,呵。
「那封信的事啊?」許懷安搖了搖頭嘆道:「還沒有,張慶的家人雖然控制了起來,但沒得到有用的線索。
現在張慶又死了,我看或許沒人能找到那封被他藏起來的信了。」
姜清漪聞言有些失望,嘴裡卻鼓勵道:「百戶何必氣餒?這才過了幾天而已,卑職覺得一定能找到的。」
「希望吧。」許懷安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邀請道:「清漪吃了早食沒有?不如留下來一起用膳?」
今天有大朝,他想等許崇徽下朝回來一起吃,所以吃得比平時晚點。
「多謝百戶,卑職吃過了,就不打擾您用膳了。」姜清漪起身告辭。
許懷安頷首,「我就不送了。」
姜清漪行禮後轉身離去。
看著她磨盤似的屁股,許懷安心神搖曳,早晚得試試開大車的感覺!
突然一陣驚呼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好了二公子!老爺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