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說什麼?」
謝忠賢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死死的盯著謝林涯,聲音顫抖的問道。
謝林涯見狀頓時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說漏嘴了,手腳冰涼,後悔不及。
但到了這個時候,再想否認也不可能,只能一個勁兒的磕頭認錯。
「爹我錯了,我錯了爹。」
「你個混帳!」謝忠賢紅著眼睛衝上去一腳把謝林涯踹翻在地,隨後扛起椅子往他身上砸,「我打死你個不孝子,你怎麼能?你怎麼敢啊!」
褻瀆皇后和貴妃只能說是他色膽包天,但縱妖食人就純是心思惡毒。
謝忠賢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光明磊落一輩子,而上灣村縱妖食人的慘案竟然是自己兒子干出來的。
「爹我錯了,求你別打了爹!」
謝林涯抱著頭蜷縮著身子哀嚎。
「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混帳!」
謝忠賢累得氣喘吁吁也不停手。
因為一開始考慮到事情敏感不宜外傳,所以他把下人都趕走了。
因此現在沒人上前勸阻。
「林涯!」聞訊而來的謝夫人正好看見這一幕,頓感天塌,衝上去一把推開丈夫,「姓謝的,你是瘋了嗎?」
「娘,快救我啊娘。」謝林涯立馬從地上爬起來躲在謝夫人身後。
謝忠賢喘著粗氣說道:「你給我讓開,今天我非要打死這個逆子!」
「那你把我一起打死!」謝夫人絲毫不怵丈夫,瞪著眼睛說道:「虎毒還不食子呢,林涯可是你親兒子!」
「我沒有這種兒子!」謝忠賢暴跳如雷道:「我早該把他溺死在茅廁!」
謝夫人看著丈夫歇斯底里的樣子心裡有些打鼓,「他又闖什麼禍了?」
「闖禍?你的好兒子是恨我們謝家不亡!」謝忠賢怒極反笑,但是仍然理智尚存,先對著謝夫人帶來的下人吼道:「你們全都給我退下!」
幾名丫鬟行禮後匆匆離去。
謝忠賢這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手指著謝林涯說道:「你的好兒子讓四個丫鬟扮演皇后、貴妃、長公主和太平教妖女陪他胡天亂地……」
「這……」謝夫人臉色驟變,但還是為兒子說話,「這事他是幹得糊塗了些,但只要關起門來不傳出去的話也無妨,你以前可還讓我……」
「閉嘴!」謝忠賢惱羞成怒的打斷了她,陰沉著臉說道:「你以為這就完了嗎?上灣村的事也是他幹的!」
謝夫人這回是真震驚了。
回頭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兒子。
謝林涯立刻跪了下去,抱著她的腿苦苦哀求,「娘,兒子錯了,兒子只是一時糊塗,求您原諒兒子吧!」
「你啊你!」謝夫人怒其不爭的點了點他的額頭,轉身看向丈夫,底氣不足的問道:「那你想怎麼辦?」
「我想打死他!想把他綁去繡衣衛認罪伏法!我謝某一輩子清名都毀在了他身上!」謝忠賢憤怒的說道。
「不行!」謝夫人一口否決,又緩和了語氣勸說道:「夫君,林涯還是有分寸的,只不過是弄死了幾個鄉野愚夫而已,又焉能配讓他償命?
何況這件事真要是傳出去的話你的名聲才是毀了,而只要沒人知道那你的名聲就還在,是不是這個理?」
「你想我包庇他?」謝忠賢指著謝林涯,氣笑了,「我若為了名聲選擇罔顧法紀包庇他,那也就不配有現在的名聲!十幾條命需要有人負責!」
「是!你清高!你了不起!」謝夫人也來了火氣,上前幾步,「你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我們想想吧?你身敗名裂了讓老大和老二如何做人?」
謝忠賢聽到妻子提及了讓他引以為傲的長子和次子,頓時陷入沉默。
「夫君~」謝夫人上前輕輕為他揉著胸口順氣,苦口婆心道:「你現在不是當年的窮書生了,是堂堂的三品大員!背後還有我們這一大家子。
真讓林涯去伏法的話,我們家可就完了啊!你就答應我這回,我保證以後管好他絕不再讓其出去闖禍。」
謝忠賢怔怔的望著妻子。
他出身寒門,是妻子的家族鼎力相助才支持他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一路走來很不容易。
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為了十幾個泥腿子就放棄這一切,值得嗎?
怒火平息之後,謝忠賢動搖了。
因為他本就不是一個真正大公無私的人,或者說曾經是,現在不是。
雖然這他些年懟天懟地看似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但實則分寸拿捏得很好,否則怎可能一路懟一路升呢?
沉默良久後謝忠賢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聲音嘶啞,「你想怎麼辦?」
「那四個丫鬟不蠢的話不敢聲張出去,至於上灣村的事……」謝夫人看向謝林涯,「你仔細講一遍。」
謝林涯連忙詳細的講述起來。
「我讓胡叔帶了兩個人……」
謝夫人聽完後臉色十分平靜。
「做得倒也還算妥當。」她評價了一句後看向謝忠賢,「胡良他們跟了我這麼多年,忠心可靠,絕對不會亂說,繡衣衛查不到林涯頭上來。」
「把那畜生處理了。」謝忠賢露出個厭惡的表情,滿臉嫌棄的說道。
謝林涯立刻反對,「不行……」
「聽你爹的!」謝夫人呵道。
「滾回去閉門思過,沒我點頭不許出去。」謝忠賢冷著臉命令道。
謝林涯連忙起身匆匆離去。
回到院子後,他立刻滿臉緊張的對狐妖說道:「小白,上灣村的事我娘爹已經知道了,他們要殺了你。」
「什麼?」狐妖瞳孔放大,隨後嚶嚶嚶的哭了起來,「主人救我。」
「我哪捨得讓你死。」謝林涯輕輕撫摸它的腦袋,柔聲說道:「小白你先去我城外的別業躲躲,等我解除禁足了就來看你,千萬不要亂跑。」
京城很多權貴都喜歡在城外環境好的地方修別業,偶爾去避個暑或者聚個會之類的,謝林涯也不例外。
「謝謝主人,奴等著主人。」狐妖點了點腦袋,轉身躍上院牆跑了。
不久後,之前那個去上灣村給狐妖保駕護航的長髯中年就進了院子。
「三公子,得罪了,我是奉夫人的命令前來,那狐妖呢?」
「胡叔,我不知道,我回來時小白就不見了。」謝林涯搖搖頭答道。
「三公子你……」胡良哪猜不到是他放走了狐妖,又氣又急又無奈,只能轉身回去向自家小姐稟明此事。
謝夫人聽完後嘆了口氣,「林涯對個畜生都能如此重情重義,可見骨子裡還是個好孩子,只是調皮了些。
這孩子既重情義又心善,那畜生說不定就被安排藏在京城附近,你派人出去找找吧,找到後殺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