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被送到了醫館。
秦亮被帶回了興安侯府。
韓嫣是第二天醒來後才知道秦亮受傷的事,立刻飛奔到客房探望。
「表哥!表……」
當看見秦亮那一刻,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腳步也頓住了,瞠目結舌。
這還是她表哥嗎?
昔日風度翩翩的表哥此刻竟鼻青臉腫成了豬頭,要多磕磣有多磕磣。
讓她有些不忍直視。
「保……保霉……」
秦亮雙目含淚,口齒不清。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更何況他傷的不是心,是丁。
刨丁解牛之痛,可想而知。
「表哥,這是怎麼回事?」韓嫣回過神來後快步衝到床邊,既憤怒又關切的問道:「這是誰幹的!何方宵小下手如此惡毒將你給打成這樣?」
「小姐,是許懷安……」一旁伺候秦亮的丫鬟憤憤的講述事情經過。
韓嫣聽完氣得臉色鐵青,咬著銀牙罵道:「混蛋!我饒不了他!表哥你等著,我這便去找爹給你做主。」
說完她起身就往外走。
此刻韓松剛下朝回來正在用膳。
看見女兒風風火火的進來,他還不待其開口就搶先說道:「不行。」
「爹……為什麼?」韓嫣怔了一下後氣憤的說道:「他許懷安不過區區一百戶,憑什麼以莫須有的罪名把表哥抓起來打成這樣?表哥可也是你的侄子啊!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
「唉!」韓松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碗筷說道:「首先是子昭出言不遜挑釁在先,其次是他話里有漏洞被許懷安抓住了把柄,最後打他的不是繡衣衛是幾個同監牢的死刑犯。」
更何況他派人一去,繡衣衛就立刻把秦亮放了,給足面子,至少從明面上來說無論如何都怪不得許懷安。
「可是大周律沒有因言獲罪這一條之說,而且表哥是國子監的監生還是舉人,既沒有聖旨、又沒有刑部的駕帖、表哥也沒被革除功名,繡衣衛無權直接抓捕!這是藐視國法!」
韓嫣不甘心的爭辯,一整本大周律都在她腦子裡,熟練的引用法條。
官員和有功名的讀書人是享有優待的,繡衣衛也不能隨意抓捕,如果事出緊急抓了也得立刻補上手續。
韓松神色平靜,點點頭語氣淡然的說道:「沒錯,許懷安確實是違反了大周律越權執法,但他是以維護皇上的名義,皇上本就愛許家,你以為我去較個真的話就能把他怎麼樣嗎?
如果非得較真的話,那一切都在於子昭先挑事,許懷安只是護君心切才犯了點微不足道的小錯而已。
他不會付出多大的代價,反倒會因此惹得皇上對子昭心存不滿,明年就是春闈了,大不利於其前程。」
韓嫣聞言張了張嘴又閉上。
陷入沉默無話可說。
剛剛只是因為憂心和氣憤情郎的遭遇而失去理智,現在經過父親這麼一剖析,她也知道此事只能作罷。
「行了,該去做啥做啥吧,他都是些皮外傷,養段時間就好了,日子還長,子昭有機會自己出這口氣。」
韓松揮了揮手繼續專心乾飯。
他覺得秦亮這回純粹就是咎由自取,從小聰慧,順風順水慣了有些目中無人,吃個悶虧長長記性也好。
韓嫣縱然心有不甘,但卻也無可奈何,跺了跺腳後氣沖沖的離開。
心裡把許懷安給怨上了。
這人就算有點本事,但看其所為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陰險小人!
自己就是死,就是這輩子都沒有男人要,也絕不可能嫁給他!
同時又覺得表哥也是自討苦吃。
許懷安高高興興辦慶功宴,你非得陰陽怪氣的嘲諷他那功勞不是正道來的,人家能不氣嗎?能慣著你嗎?
這件事雖然讓她更厭惡許懷安。
可也開始覺得秦亮沒那麼完美。
但等回到客房後,看著可憐兮兮與往日判若兩人的表哥,剛冷靜下來的韓嫣心疼不已,火氣又躥上去了。
「表哥,我親自去為你找許懷安要個說法!」她說完就又轉身走了。
表哥固然是有錯在先。
但許懷安下手這麼狠也太過分!
至少要當面怒斥其一頓,才能讓她心裡好受點,否則咽不下這口氣。
女人終究是容易被情緒主導。
「背……背去……」
秦亮一臉虛弱的勸道。
他怕韓嫣玩兒不過許懷安。
反而被許懷安給玩兒了。
但是他現在說話和行動都跟有網絡延遲一樣慢好幾拍,所以等他說完時韓嫣早就已經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
千戶所衙門。
「百戶,趙猛想見您一面。」
姚世元打著哈欠對許懷安說道。
「哦?」許懷安來了興趣,放下手裡的公文抬起頭來,「為何要見我?」
「自然是想巴結您。」姚世元搖了搖頭,嘖嘖兩聲,「我本以為他只是個因手頭拮据而見利忘義之輩,未曾想竟還是個野心勃勃之徒,他答應監視秦亮一開始就是奔著您去的。
昨夜我將銀票給他,但他居然說把銀票作為給我的孝敬,只希望我幫忙說說讓他有機會能夠見您一面。」
他把昨晚跟趙猛之間的對話複述了一遍,沒有添加任何個人情緒。
許懷安聽完後興致勃勃。
「這人有意思,那見見吧,等他臉消了腫能見人時你安排一下,就在凝香院見,正好有段時間沒去了。」
跟姚世元不同,他並不反感趙猛的賣友求榮和功利心,這點反而是勾起了他想進一步了解趙猛的心思。
一個寒門舉人,寧願出賣身為同窗家世顯赫又才華橫溢的好友,也要巴結自己這個武夫,本身就很有趣。
就算趙猛道德敗壞,但是只要他有能力,那作為第一個主動投靠自己的讀書人,也是可以培養一下的。
「好嘞。」
姚世元摳著鼻屎應下。
許懷安一臉嫌棄地說道:「如今好歹也當官了,能不能文雅點?」
裴天放是假粗狂無腦。
但姚世元是真放蕩邋遢啊!
「是!」姚世元應了一聲,然後又轉身過去背對著許懷安繼續摳鼻屎。
許懷安嘴角一抽,「滾!」
「卑職遵命!」姚世元將摳出來的小零食屈指一彈,晃晃悠悠的走了。
他前腳剛走,曹辟邪後腳就到。
「啟稟大人,那狐妖藏身的別業已經查明了,是謝林涯所有,裡面平時只居住五六個下人打理維護。」
「好!真天助我也!」許懷安拍案而起喜形於色,「離京城有多遠?」
「不足二十里。」曹辟邪答道。
許懷安又問:「周邊人多嗎?」
「那一片都是權貴們圈起來修別業的私地,平時人跡罕至,且別業與別業間相距甚遠,多有樹木遮擋。」
許懷安立刻做出決定,「你速去通知姜小旗,點齊人馬隨我出城。」
既然別業里只有幾個下人,而周邊又沒什麼人煙,那他們輕輕鬆鬆就能抓住狐妖,還能儘量不走漏消息。
而同一時間,謝府的胡良也查到了狐妖蹤跡,欲單槍匹馬前往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