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都下旨定性了。
謝林涯認不認罪已經不重要。
被打得半死後在繡衣衛寫好的口供上簽字畫押,然後轉交三司審判。
而三司這次的工作效率也是格外的高,根本沒覆審,甚至沒都提審。
當天下午收到狐妖案的卷宗和口供後直接就判處斬立決,次日行刑。
上灣村里長、狐妖小白、胡良等相關涉案人畜也被定為共犯問斬。
速審、速判、速斬。
整個流程不超過十二時辰。
而此事也讓許家在文武百官中的名聲更壞了,與之相對應,今後誰再想得罪許家的話最好先掂量下後果。
傍晚,臨近下值。
一名獄卒走進許懷安的值房。
「啟稟許百戶,那狐妖得知明日要斬首後吵著要見您。」
「哦?」許懷安嗤笑一聲,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本官沒這個閒心。」
「要不您還是去見見?它似乎有什麼依仗覺得能換自己一命。」
獄卒小心翼翼的提醒。
許懷安眉頭一挑,這樣說的話他還真來了點興趣,起身往大牢走去。
「大人,小妖全都配合了,為何還要殺我?求大人留我一命啊!」
狐妖是被關在籠子裡的,嗅到許懷安的氣息後把籠子撞得哐哐響。
「如果你叫本官來只是想說這個的話,那本官算是白跑一趟了。」
許懷安說完當即就拂袖而去。
「大人留步!留步!小妖知曉個秘密,只求以其換我這條賤命。」
狐妖連忙聲音尖細的喊道。
許懷安腳步一頓,揮了揮手。
所有獄卒全部退了出去。
「什麼秘密,說來聽聽。」
他語氣漫不經心。
「小妖知道前朝寶庫的線索。」
狐妖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還當真有什麼前朝寶庫?」
許懷安不置可否。
周國的前身是雍國,傳聞當年周太祖入京時發現內庫是空的,所有金銀財寶都被雍國皇室提前轉移了。
很多人想找到這筆財寶。
這些年來,每一次有關前朝遺寶的線索傳出,江湖上都會腥風血雨。
但許懷安覺得雍國內庫是空的不是很正常嗎?就算不空,那也沒幾個子兒,畢竟真有錢的話至於亡國嗎?
「有的,有的呀!」狐妖點頭如搗蒜一般,語氣急促的說道:「雍國之所以會滅亡,就是因為雍歷帝橫徵暴斂搜刮民脂民膏,才激起了民變。
他搜刮如此多寶物,既沒花在軍隊身上,也沒來得及享受,卻又不在內庫中,肯定藏起來了!更別說城破前還恰好有一支墨羽衛不知所蹤。」
墨羽衛是歷代雍國皇帝宿衛。
全部由武者組成的具裝重騎。
一共只有兩千人,每個人都身家清白能往上追溯五代,精銳無比。
周軍破城時墨羽衛死戰不降。
但戰後統計卻發現少了三百人。
正是因為這失蹤的三百墨羽衛加上空虛的皇帝內庫,才讓很多人堅信前朝遺寶的存在,並孜孜不倦追尋。
「喲,你這妖還懂點歷史。」
許懷安真被勾起了點興趣,因為這年頭不管想幹什麼都離不開錢。
越是幹大事,越要花大錢。
「說說看你的線索是什麼,真有用的話,我就是救你一命又何妨?」
狐妖乾笑著道:「大人,除非您先放了我,否則我是不會說的。」
「那你就別說了吧。」許懷安瞬間翻臉,語氣冷冽的說道:「現在是我為刀俎,你為魚肉,你沒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只能賭我會信守承諾。
另外,既然我知道了此事,你就別想用這事蠱惑其他人與你交易。」
話音落下,轉身就走。
「大人留步!留步啊大人!」狐妖瞬間急了,選擇賭一把,「我說!」
「說吧。」許懷安駐足轉身。
「小妖自青州來,靈智初生時曾在一秀才家中習文,偶然發現他有枚家傳的墨羽衛令牌,還是名百將!」
狐妖咽了口唾沫後說道。
「那秀才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許懷安追問。
所有墨羽衛的令牌當初都已經隨著屍身被焚毀,所以那秀才極可能是當年失蹤的三百墨羽衛之一的後人。
百將已經是墨羽的中層軍官。
「他叫趙平,家住青州青陽府雲溪縣陳家村。」狐妖脫口而出。
許懷安又問:「沒告訴過別人?」
「沒有,絕對沒有!因為小妖還想著將來修成人形後去尋寶呢。」
許懷安點點頭,「好,我會先將你偷梁換柱,但仍會關著你,等我確認了你沒撒謊才會放你走,如果發現你敢騙我,定會將你挫骨揚灰。」
「不敢,小妖不敢!小妖發誓句句屬實!」狐妖又驚又喜的保證。
【姓名:小白】
【性別:女】
【身份:青州狐族,大周左副都御史之子謝林涯愛寵】
【狀態:欣喜、激動】
許懷安結合它表面的反應與慧眼探查到的狀態,確定了它沒撒謊。
便直接拔出刀將其捅死。
「噗~」
刀鋒入體,正沉浸在劫後餘生喜悅中的狐妖猝不及防,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的死死盯著許懷安。
「不好意思,既然是賭就肯定有輸有贏,顯然你賭輸了,下輩子可記得要戒賭。」許懷安獰笑著拔出刀。
他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吃了十幾個人的畜生,何況也要滅它的口,以確保只有自己知道陳家村趙平的秘密。
畢竟短時間內他沒法去青州。
真放走了狐妖,消息容易泄露。
隨著刀被拔出,狐妖的屍體軟塌塌的倒下去,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恨。
將刀歸鞘後,許懷安大步離開。
「寫,狐妖畏罪自盡。」
「是!」
……………
許懷安下值回家時又在前院碰見了岳珺瑤挺著大肚子遛彎,身著一襲藍色繡花齊腰襦裙,氣質溫婉賢淑。
他例行問候,「大嫂。」
「嗯,清晏回來啦。」
岳珺瑤今天給了笑臉。
讓許懷安愣了一下,又後知後覺的發現大嫂笑起來時挺好看的。
「大嫂今天……心情不錯?」
他試探性的問道。
岳珺瑤自然聽得出言外之意。
無奈一笑,板著臉說道:「過往你不思進取、行事荒唐,我自然是看不慣的,如今迷途知返,我高興還來不及,又豈會繼續給你臉色看?」
如果說抓住王二的事她只覺得是許懷安運氣好,那這次的狐妖案加上許懷安最近的表現,就讓她相信這個小叔子是真的幡然醒悟浪子回頭了。
岳珺瑤也就一米五左右,還不及許懷安肩膀高,所以看著她一本正經教訓自己的樣子,他有些忍俊不禁。
這小玩意兒還挺可愛的。
「你笑什麼?」
岳珺瑤疑惑的挑眉。
隨後又反應了過來,頓時羞惱的漲紅了臉,仰頭怒目而視道:「長得高大些就了不起嗎?我雖個子矮小但也是你長嫂,豈能這般不尊重我?」
「大嫂息怒,我知錯了,以往我少不更事,讓大嫂操心了。」許懷安連忙收斂笑容,誠懇的賠禮道歉。
都會向自己認錯道歉了。
果真是改好了。
岳珺瑤也不想打擊他,輕哼一聲柔聲說道:「知錯就好,下不為例。」
「是,那大嫂慢慢逛,我先去向爹請安。」許懷安說完就要走人。
「等等!」岳珺瑤喊住他,上前兩步輕聲細語說道:「韓嫣雖生得國色天香,但早已心有所屬,我也認識不少好姑娘,重新幫你物色個如何?」
雖然許懷安現在改過自新了。
但她仍不覺得韓嫣會看上他。
所以不想許懷安自取其辱,免得剛有所改變就又自尊心受挫而擺爛。
「沒關係大嫂,我不介意她心裡有別人。」許懷安很大度的說道。
反正只要她比例有我就行。
岳珺瑤頓感無語。
這是你介不介意的事嗎?
非要我直說人家看不上你是吧?
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那月底去祈福可別忘了,剛好你休沐。」
「大嫂放心,我記著呢。」許懷安點了點頭,然後與之錯身而過。
來到內廳就看見許崇徽已經自己喝上了,搖頭晃腦的顯然心情不錯。
「爹,喝著呢。」
許崇徽笑呵呵的招手,「回來的正好,快陪我喝兩杯,當慶功了。」
許懷安走過去坐下,拎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後仰頭一飲而盡,感慨的說道:「爹,這回真是天亡謝家!」
「都是那老狗自找的,誰讓他教不好兒子,連皇后和你表姨都敢意淫褻瀆。」許崇徽幸災樂禍的說道。
想想原主的德性,在教育兒子這方面您似乎也沒有多大的發言權吧?
「表姨?」許懷安怔了一下才想起賢妃是自己母親的表妹,放下酒杯搖搖頭說道:「我不是說這個,是上灣村狐妖案的事,原來咱們根本不用栽贓陷害,那就是謝林涯乾的!」
「是嗎?」許崇徽一臉驚訝,拍著大腿說道:「那還真如你所說是天亡謝家!誤打誤撞查到了真兇,這只能解釋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引導。」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懷安總覺得許崇徽的驚訝有些不夠驚訝。
「傻愣著幹什麼,喝啊!」
許崇徽給他滿上催促道。
許懷安回過神來後趕緊舉杯。
「爹,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