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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得見

2026-09-20 10:35:31 作者: 醫不渡

  【『既然他們能讓這位離火大真人心甘情願地走進猈兒山,就說明他們的計劃自始至終都只在這幾位真人中流傳,沒有暴露。』】

  【『這也是我的機會!』】

  【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中已經有了人選,並且對你這個想法而言再合適不過。】

  【滄漷山的那位紫府真人隱瀾】

  【他於百年前帶宗門遷入滄州,與這裡絕大多數宗門並不相熟】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值得深思的細節。隱瀾真人一百年前遷入滄州是二神通,結果如今還是二神通,聽說他還與一些宗門鬧得很不愉快】

  【你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抹思索。】

  【如果你沒猜錯,隱瀾真人進入滄州也是為了道途,為了後續的功法,覺得滄州如此多修坎水的宗門,只要肯拿著自家功法去換取,十之八九能換到後續的功法】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來的時間太晚了,諸家早已經換完功法,各家的傳承都是全的,不差他那兩道,這就讓他碰了一鼻子灰,也因此與諸家鬧得不和】

  【也正是因此,這件事他就被隱隱排斥在外,根本沒有讓他分一杯羹的意思】

  【『只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最大的問題是我該怎樣見到他……但只要有了交談的機會,我便可以嘗試用原著里的道論來偽裝身份。』】

  【最最關鍵的是,從滄漷山修士的仙基傳承來看,隱瀾真人有極大可能沒有命神通】

  【只要存在一絲可能,你就不介意拿命去嘗試】

  【念及至此,你也不再耽擱,上次紫府法會持續了十天,但你沒辦法得知這一次會持續多久,只能當其會迅速結束,你不再保留,飛速往滄漷山】

  ……

  猈兒山

  諸紫府還在開壇講法,還順帶把那位離火大真人燧雲邀請上來,在諸位紫府的簇擁吆喝下,燧雲失笑地擺擺手,只好順著他們的意思,也上台為諸修教導弟子。

  而在後方,瀾澤門早年新晉的紫府卻有些坐立難安,忍不住向自己師祖默籌真人傳音道:

  「師祖,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那道自洞天裡傳下的法旨,明顯就是想借刀殺人啊!」

  在一旁默籌正打坐運功,儘可能將自身的狀態調整至圓滿,聽到硯塵的話面色不虞,有些不耐煩地回答道:

  「我又豈能不知!只是坎水有異,五道神通又多出一道,以六道神通求金,這是沒有先例的。但大人許諾我,只要殺了他,大人就願意給我求金法。」

  「只要有這道求金法,我就有一二嘗試的機會,只要殺了他…只要殺了他!」

  「老祖!大人們的話不可盡信啊!」

  硯塵再也按耐不住,打斷了自家老祖的痴話,聲音里滿是焦急與警醒。

  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過往那個慈祥和藹的老人,怎麼到了今天變得這麼瘋魔,這麼偏執,這麼……不理智。

  

  老祖當年和燧雲兩人一同進山中求道,只可惜老祖天賦稍遜一籌,沒能被選上,而燧雲前輩則有幸進入洞天。

  但是二人的友情卻沒有交惡,反而是彼此祝福,而後幾百年裡,也時常往來,書信不斷,時人都誇讚他老祖為人君子,心胸坦蕩,無妒之懷;燧雲前輩身登青雲,不輕舊友…

  而他正是聽著老祖和那位燧雲真人君子之交的故事長大的,可如今自家老祖竟然要為了一句口頭上的承諾去親手殺死自己的至交!

  誰知這話如同導火索一般徹底點燃了這位大真人的火氣,他站起身來,指著自家這個後輩,鬚髮怒張,氣急敗壞地說道:

  「那你待如何?眼睜睜看著自家老祖,枯坐餘生二十年壽命,然後像一條死狗一樣倒在金位之前嗎?」

  硯塵所有的話都被他這一句給堵死了,滿腔勸誡噎在喉中說不出口。

  「唉…」

  他長長嘆了口氣,拳頭攥緊後又鬆開,放棄了繼續勸解的想法。

  他明白,不論此前多麼和善君子的人物,都沒法在這份金位下保持淡然。

  而自家老祖,也在這百年間枯坐中逐漸瘋魔,被扭曲成一個只知道修仙的怪物,全然沒有過往的半點痕跡。

  硯塵不再多言,朝默籌沉默地拱了拱手,便退下了。


  ……

  寧隨全力飛行三日,體內真元耗竭,這才遠遠看見滄漷山的影子。

  他控制身形,緩緩降落在滄漷山大陣之外,不多時,一位穿湛藍色衣袍的築基修士便迎了出來,頗為客氣地問道:

  「不知道友所來何事?」

  寧隨眉梢微挑,負手而立,下頜微抬,儼然一副上宗來使的姿態。語氣倨傲:

  「奉家師法諭,特來拜會隱瀾真人。此間干係重大,道友莫要耽擱,速去通傳。」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寧隨取下了那些遮掩的裝飾,一頭烏黑的長髮高高束起,五官俊秀,眉眼藏鋒,一副少年姿態,修為卻已經到了築基巔峰,一身法力精純不似散修。

  這位築基隱晦地望了寧隨一眼。滄漷山每一個負責接待來客的修士,最基本的要求便是掌握滄州每一位紫府的名諱以及他們嫡系的樣貌,以免怠慢了他們。

  但是寧隨身上既無身份標識,也沒報自家師尊的名諱……不過他仍舊不敢排除那一二的可能性,躬身一禮,語氣鄭重:

  「勞請尊駕出示紫府信物,紫府非俗,弟子位卑,不敢枉自驚擾上真,萬乞體諒。」

  寧隨眯起眼睛,臉色不耐起來,沉聲道:

  「密事不宣於物,玉符難示於人。道友既知紫府尊貴,當曉其中曲折,道友速速通稟,莫要引得真人怪罪!」

  那築基張口還想說些什麼,大陣中突然飛出兩道湛藍色流光,徑直朝此處落了下來。

  赫然是柳清漪和蘇隱二人。

  「見過師兄師姐……」

  那人慌忙間彎腰行禮,沒想到此事竟然驚動了柳清漪與蘇隱,一時間心中後悔不已。

  柳清漪一落地,看清石台之上的寧隨,一雙澄澈杏眼瞬間亮如秋潭,往日縈繞周身清冷疏離氣韻頃刻消散,唇角不受控地向上揚起,神態純粹得像只見到故人的小獸。

  她看了眼寧隨,發現他不復上次那番打扮,現在看起來颯爽英姿,整個人仿佛都在發光,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但還是笑盈盈地抱了抱拳,說道:

  「沒想到忘川道友會來我滄漷山,我還以為忘川道友會去猈兒山聽道呢。」

  寧隨不霽的臉色緩和下來,擺了擺手,輕笑道:

  「這卻不是,此番奉命前來,被這位道友盤桓許久,幸而柳姑娘來的及時,倒省了我不少口舌……」

  說完,寧隨收起臉上的笑意,一臉正色道:

  「正好,我有要事尋貴宗紫府真人,還得勞煩柳姑娘通稟一聲。」

  柳清漪聞言微微一怔,眼睫輕輕眨了兩下,順口不假思索應道:

  「好啊好啊……」

  話音落半息才猛然回過神,倏地睜圓雙眼:「哎?等等,你要見我家真人?」

  一旁的蘇隱從一開始臉色就不是很好看,聽到寧隨上來就要見自家宗門老祖,眉頭直皺,現在又見了從小一起修行的師妹魂不守舍的模樣,臉色更是黑得和鍋底一樣,沉聲道:

  「忘川道友,此事恕我不能答應,真人日理萬機,要打理宗門事務,還要管顧自身修行,恐怕沒有時間接見道友這位……築基修士。」

  雖然聽他扯了這麼多,但其實寧隨很清楚這都只是拿來搪塞的藉口,他家紫府又沒有後續的功法,修為一百年沒動過,有什麼可修行的,加上宗門大多交由築基宗主打理,怎麼可能讓他來忙煩這些小事。

  對方如此做派倒是也在寧隨的預料當中,反倒是柳清漪的態度有些出乎意料的好。

  「道友誤會了,此行在下非為我個人而來,而是我家師尊有令,言及有要事相告,這才如此急迫,草草來尋。」

  他深知以築基之身求見紫府,若僅代表自身,光是層層通傳便要耗去不知多少時日——即便真僥倖見了,對方又豈會輕信一個築基小輩所言?

  所以寧隨可選擇編造一個不存在的師尊——根本無從查起的一位北海紫府散修,作為對話的切入點。

  「令師尊是?」

  蘇隱露出疑惑的表情。

  寧隨不卑不亢地解釋:

  「道友觀我一身法力,便也知我所修行的功法不可能是路邊那等三品功法,這功法自然是由紫府真人傳下,只是師尊有令,此事不宜外宣,這才不能報上我家師尊名諱。」


  蘇隱明顯不太相信地望著他,上下掃了他一眼,皺了皺眉。

  這倒也不怪他如此疑心,滄州有哪些紫府那些散修可能不知道,他一個仙宗弟子還能不知道?

  怎樣接待紫府、與紫府嫡系交好可是他們的必修課。別說是紫府有哪些,就是他們嫡系弟子是誰他都一清二楚。

  而眼下這位忘川道友張口就是紫府師尊,這又讓他怎樣相信呢?若以後是個人都可以說自己的師尊是紫府,難道他還次次通報真人?

  寧隨見他有疑,立馬補充道:

  「道友若是不信,讓我同真人聊兩句不就什麼都清楚了,難道真人還看不出我是不是在撒謊?」

  蘇隱見他不肯罷休,心底愈發不耐,連連擺手推脫:

  「紫府真人何等尊貴,豈能為分辨你一番虛實便紆尊降貴,若道友拿不出紫府一級的證據,道友還是另尋其他門路吧。」

  一旁的柳清漪少見地皺起眉頭,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開口打斷:

  「師兄!忘川道友尚且這麼說了,那定然是有要緊事,更何況還牽涉到紫府,如果我們不及時通報,只恐誤了真人大事!」

  「而且他此前還救過你的性命呢!」

  一句話堵得蘇隱喉頭一噎,張了張嘴,半晌尋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寧隨抓住柳清漪開口助攻的契機,順勢上前半步,語氣加重幾分:

  「蘇道友,茲事體大,事急從權啊,而且如若我欺瞞紫府,自然是不得好死,我又怎麼會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呢?」

  這最後一句話相當於給他遞了把刀,一下子戳中了蘇隱內心那點小心思。

  『是了,如果他真的敢胡扯一通,那麼真人可不會放過他,要是他死了……』

  他假意清了清嗓子,掩去眼底那點隱晦心思,裝作萬般為難、勉強退讓的模樣,沉聲道:

  「罷了,師妹,便勞你前往主峰稟報真人,請真人定奪此事。」

  寧隨終於能鬆一口氣,要不是因為這些個築基太過無知,自己說那些道論他們也聽不懂,不然他想見紫府那需要這麼費勁,不過事情能解決肯定還是更好的。

  他頗有些感激地看向柳清漪,鄭重說道:

  「此番有勞柳姑娘相助。」

  柳清漪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而後抬首沖他脆生生一笑:

  「不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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