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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得手

2026-09-20 10:50:27 作者: 醫不渡

  雖然長霄與遮盧等人素不相識,可寧隨畢竟是五法大真人,單打獨鬥誰也沒把握拿下。因此不必言說,幾人便默契合圍,氣機交織成一道無形的羅網,將寧隨封在正中。

  三個摩訶雖然平時不對付,但此刻也乖乖結陣,長霄的上儀正好應了這琉璃華光、眾人結陣的意象,「致緝熙」出,則有萬千鐘聲樂起,鼓聲通天,又有列臣長誥,玄機動響,諸侯列位而出。

  三神通紫府、六世摩訶、五世摩訶、三世摩訶……這份陣容,暫時阻攔一位五法大真人本應綽綽有餘——畢竟不是人人都像上元李周巍那般,仿若時代寵兒,身負天命加身。

  要知道幾個憐愍結陣都能和大真人元修打的有來有回,雖說對方有放水,但是釋修在這方面確實有兩把刷子。

  若不計靈器等外物加持,寧隨大抵與紫霈同列。五法臻極,又通讀過求金之法,較之尋常五法大真人自然強上一線,但也強得有限。

  長霄自忖,拖住他幾息總還是做得到的。

  等後方追兵趕至,局勢再度陷入混戰,他這位上儀修士才好趁亂渾水摸魚。

  寧隨一眼看穿他心思,眸光微沉。

  體內四道坎水神通齊齊轟鳴,滔滔江聲震盪太虛,隨即盡數轉為府水。方圓百里的太虛不知何時已化作一片汪洋,弱水瀰漫,壓得諸人只能勉強立在水面之上,寸步難行。

  他抬手搭上劍柄,隱約間有一聲輕嘆逸散而出。

  天空忽然落雪。

  「噌——」

  一道劍光橫貫長霄而來。不似坎水昔日的浩大磅礴,反倒輕飄飄的,如輕鴻踏雪,若月光拂塵,絲絲清冷沁入骨髓。

  『這是……劍意?不對,並非劍意,只是形神俱似……他把那道太陰月華煉進劍里了?!』

  長霄面色驟變,方才的從容蕩然無存。

  「君開三面網,請王狩玄宮。」

  射狩王!

  長霄的身影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茫然的毗加。

  『啊?!』

  毗加本已將玄缽托於掌中,口中咒語連連,正欲趁寧隨攻向長霄的空隙出手,沒曾想長霄如此不講究,直接來了個「死道友不死貧道」,拿他頂缸。

  『苦也!』

  劍光輕盈,似慢實快,根本不待毗加反應,便已狠狠劈落在他身上,在那道金身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口子。

  「可惜。」

  寧隨搖了搖頭。長霄這一手看似莽撞坑人,實則確實是最優解法,太陰總領萬法,若點實在修士身上,此後再無他出手的餘地。但釋修強在法軀,是為身夔、華炁等道,反倒沒那麼懼怕這一劍。

  這一幕落進眾人眼中,盡皆愕然。方才那一劍意境拔俗,怎麼看都不該只留下這點痕跡,那毗加看起來……竟像無事之人一般。

  「不對……」

  

  剛脫出險境的長霄並未因此鬆懈。方才寧隨揮出那一劍時,自己分明感受到一陣心悸,有種瀕死感,絕不可能只是虛張聲勢。他不動聲色地瞥了毗加一眼,暗中留心對方的狀態。

  「哈…哈…原來是虛晃一槍。」

  毗加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旋即浮起深沉的惡意。他拾起中斷的咒語,玄缽高高舉過頭頂,一道巨缽虛影如碗倒扣,鋪天蓋地籠罩而下。

  其餘幾人也不願錯過良機,三道金身轟然拔地而起,法光齊綻。長霄亦結印施法,催動神通「明心筵」,雙掌間仿佛托起一枚寶珠般的光明,色彩瀲灩而出,照耀四方,萬千囚禁之意對準寧隨傾覆而下。

  一時間圍攻的諸人也不願錯過良機,紛紛出手,三道金身拔地而起,化作恫怖之像長霄也結印施法,催動神通「明心筵」。

  雙掌中仿佛多出一枚如同寶珠一般的光明,色彩瀲灩而出,照耀四方,對準孤立無援的寧隨,閃現出萬千囚禁之意。

  在這些攻擊即將落在寧隨身上之刻,只見他唇齒翕動,說道:

  「韓綾。」

  一女子邁步而出。身材極高,束髮配釵,容貌極俊,雙目柔美如秋湖含煙,面龐白皙若月下新雪,眉心一點金色桂花紋路熠熠生輝,仿佛將天上泠泠月華都收在了那方寸之間。

  廣寒宮!

  作為「五宮六宇」之一,這道「廣寒宮」實則是「玄渚宮」在失去浩瀚、失卻養命之能後演變而來。其道輔於三陰之下,多為三陰修士得閏而修取,刻錄著三陰閏府的功績。


  府水處蘊,如今窮冬伏弱、大衰而不竭。雖然一直被龍屬汲取,拿來增廣功績,但是一直不曾徹底斷絕,反倒是失去浩瀚之後,府水的「宿窮冬」與「玄渚宮」大放異彩。

  從這個角度來講,府水的虧損,未嘗不是青玄人一手推動的結果。

  此道神通一出,便勾動起天上月華,光披湖澤,泛起粼光陣陣,中心立起一道宮殿,階前流淌著月光。

  那些華炁法光落在這宮闕上沒有引起任何波瀾,但那幾道金身卻不管不顧,揮著法杖或是拳頭,往這道宮闕砸來,反倒有奇效,讓那道神通虛實不定起來。

  寧隨見狀也不再猶豫,開始掐訣,韓綾未必能頂住多久,釋修法軀強盛,府水太陰強項並不在此,而且時間差不多了,那道劍光埋下的種子也該開花了。

  毗加見自己咒術落在二人身上皆如泡影般消散,索性省了這空耗法力的手段,將全身修為悉數灌注於法身之上,揮拳朝著宮闕肆意猛攻。一拳、兩拳、三拳——金身巨力砸得月華四濺,宮牆搖搖欲墜。

  但他沒有察覺的是,當初那道小傷口裡,月光正悄無聲息地蔓延。

  一絲、一縷、一簇……桂花紋路從傷口邊緣生長而出,沿著法身的紋理緩緩攀爬,覆蓋胸膛、脖頸,最後無聲無息地爬滿了整張面孔。慘白色的光芒自紋路深處泛出,而毗加渾然不覺,依舊揮拳如雨。

  一旁留心的長霄瞳孔劇震。

  他在韓綾現身的那一刻便已心生退意。加之追兵遲遲不至,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安淮天裡還有寧隨的幫手。這道金性,他就算搶到手,恐怕也帶不走。

  現在看見毗加一身異象卻又渾然不知,只覺得邪異無比,躲在韓綾身後的寧隨也不知道在施展什麼,連忙撤了神通,丟下幾個摩訶遁入太虛。

  「咦?金地給予的加持……怎麼越來越少了?」

  毗加終於察覺到異樣,降臨在自身金身上的華光正在持續衰減,稀薄如殘燭將盡。他遲鈍地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滿身桂花紋路正泛著慘白色的幽光,沿著金身的脈絡無聲蔓延。

  他心頭一凜,正要細細感知體內狀況,眼前卻驟然一黑。視野中什麼也看不見了,仿佛有人在他雙目之中傾倒了整片濃墨。

  太陰把他『藏』起來了,他在金地眼中消失了。

  而寧隨也終於掐完術法,左手比作劍指,而右手中長劍一揮。

  調水化陵、濤光千仞!

  寧隨道行漸深,又不缺道藏,而泓浵本就有將意轉化為術妙之能,太陰又提點諸法,他竟然將術法與劍法合為一體,同時揮出。

  伏弱的府水受了坎水注入,短暫地變得浩瀚起來,那道【廣寒宮】剎那間變得穩固,稱水陵靈機震動,就連遠處的白江溪也被他勾了過來,化作千萬劍光,向毗加等人一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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