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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思路

2026-09-20 10:52:00 作者: 醫不渡

  一個道統的神通,從來都不是定死的。

  果位主人可以更易權柄、更改特性,甚至讓神通為其更名。余位與閏位同理,雖不能觸及全部,但改換其中一道,綽綽有餘。

  如當初居府閏的玄滄,原著中描述為「性命不純、不能走水」,祂被策晉救下後養在漁簍弱水中修行,由合轉府,真螭的血被污駁,是蛟而非龍,這份根腳上的缺憾,便刻入了府水神通,所以是【養命蛟】,而非【養命龍】。

  也可以用明陽帝君李乾元舉例,明陽五道神通【天下明】【帝觀元】【謁天門】【君蹈危】【赤斷簇】,無一例外,極盡李乾元的個人色彩,每一道神通都刻錄著祂的功績。

  寧隨帶著這樣的視角再去看坎水六道神通,【恨江去】【浩瀚海】【入坎窞】【溪上翁】【長雲暗】【位從險】。其中【恨江去】與【浩瀚海】不用過多贅述。

  那【入坎窞】映射是什麼?

  是東方填業的失敗,祂推江河入淮的最後一道關卡是「鴻溝」,原著中是這樣描述的:

  「這地方太深了…有人說,這底下能一口氣通到幽冥去。」

  對應的就是【入坎窞】杳杳不知其幾千丈的特性。

  同時這也是填業命中該有的一劫,險中又險,祂被拓跋玄郯、玄女與在室所圍殺,正合「失道,凶也」,行止應所宜深慎,但可惜他沒有渡過。

  所以入坎窞實為坎水第二險,僅在位從險之後。

  那【溪上翁】對應的是什麼?

  其實已經不用多說了,正是策晉,祂修坎水,為當初的坎水果位主。

  原著中一個極細微的場景:

  衛懸因似笑非笑地看著蕭初庭,說了一句「修好了坎水……蕭道友可要認清是哪一家的門庭」。

  那一家,自然就是衛家。策晉救下在室,是因為在室曾在弱水中救過衛家人。祂把在室塞進漁簍,又取出一條魚兒,吹作【東方在室】,這才讓祂逃過一劫。

  至於【長雲暗】與【位從險】……這點原著中並沒有暗示,杜青給的求金法更是隻字不提,寧隨也不甚清楚。

  但即便如此,坎水的六道神通里,其中三道【浩瀚海】【入坎窞】【恨江去】,刻錄的都是那場圍殺的功績,這說明一個可怕的事情:

  玄滄距離坎水果位,可能不差多少了。

  

  而祂所缺少的這部分功績,便是寧隨成道的可能。仔細想想,玄滄在梁行泆這麼多年,為什麼沒有「變」作果位?

  因為祂一直有道越不過的檻,那就是策晉。祂被策晉所救下,因此才活下去,才成了道,所以此後不論祂做出多少功績,抬升祂自己的同時也會抬升策晉,想要越過去就太難了。

  而寧隨的思路是修行「涇龍王」,在求金時重新演繹一次玄滄的經歷,然後讓玄滄把他「釣」起來,再養於弱水成道。

  既然玄滄當初撞出的口子這麼大,那他自然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不用【浩瀚海】去填,而是修【涇龍王】,順著玄滄的來時路,重新爬回那道金位。

  讓他來扮演當初的玄滄,讓玄滄來扮演當初的策晉,二者的身份在不同的時空里錯位,相當於玄滄同時得了兩份功績。

  當初是人救起妖,如今是妖救起人。這就如同李周巍證妖明陽的法子一般,吞下明陽子嗣,象徵著樞陽已經盡數取回血肉,將要奪回明陽果位。

  玄滄也可以藉此擺脫策晉的陰影,徹底掌握【溪上翁】,在其上刻錄下自己的一份功績,甚至於只要補上這份功績,祂就可以在不殺坎水果位主的情況下「玄置奪君」,入主坎果。

  至於天霞會不會允許,寧隨的看法是祂未必會介意。

  雖說「天霞不喜五德正位有主」,但離火有主,兌金上也有太元,坎水多個玄滄,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而且真龍將近、明陽將畢,天霞大概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與龍屬鬧翻。

  況且坎水過泆似合,讓坎水不正,與太元執兌金十分相似,都使得正位不正,這正是天霞樂於看到的。

  『只是理論上雖然成立,龍屬卻不一定待見我,還需要搞到更多籌碼……』

  寧隨摩挲著下巴,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思考這麼多,成道卻仍然是沒影的事。

  沒辦法,玄鑒世界就是如此,只有成道的關鍵不在於下修的本事,而在於上修的支持,除了上元以外,已經多久沒有過人證道成功?難道全是下修天賦不濟?


  他頗為無奈地搖搖頭,他這一世機關算盡,結果還是像條死狗一樣倒在金位前,自己的掙扎在上修看來和小丑無異。

  寧隨調出面板。

  【姓名:寧隨】

  【修為:練氣五層-浩瀚海-坎水(可被覆蓋)】

  【年齡:17】

  【剩餘穿梭次數:0(剩餘充能時間:六個月)】

  【已有化身:喬忘川(紫府巔峰)】

  【該化身已死亡,是否選擇回收分魂】

  「否。」

  因為在那個時代還有要做的事,他並沒有選擇回收分魂。

  『按理來說,我沒有選擇回收分魂,那這一段歷史就是真實存在的,應該會有改變傳到時間線下游,也就是我所處的這個時代才對……』

  寧隨靜靜地等待一會,發現什麼也沒發生,自己的記憶也並沒有突然多出些什麼,眼前的世界還是如同此前一般。

  『橫川門還是泯滅在歷史長河中了?陰司完全沒有履行承諾?還是……時間線上游的改變無法傳到下游?』

  一個又一個的念頭不停浮現,寧隨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曾在證道之前給宗門留下口諭,只要橫川門存在一日,便要行善一天,甚至給他們留下許多隱秘的安排,想要驗證在時間線這頭的自己能否發現些許改變。

  但什麼也沒有發生,一切如常。

  「還是得想辦法親自去看看一紀有竭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多思無益,寧隨乾脆閉眼參悟這一世分魂留給自己的東西,那些功法乃至於修行經驗,等六個月時間一到,便再次開始穿梭。

  因為沒有回收分魂,寧隨無法得到完整的修行經驗,但是在最後四十年的時間裡,他的分魂也給出了解決方法,將下一世求金思路以及所需的道藏總結都寫了下來,讓本體觀看的同時能夠記下這些內容。

  這些總結的經驗雖然不是親身經歷,但只要再傳遞迴第二世的化身,他便能迅速消化完全,在極短的時間內成長為大真人的水平。

  當然他也不是死腦筋,如果這期間存在任何生死危機,他肯定還要回收分魂的。

  ……

  六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期間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北方有一道恢弘的聲音順著太虛傳來,自稱【希匱】,於潁華證得庫金真君,只是不知是余位還是果位。

  祂以仙法宣告成就仙業的誥訣,聲音渾厚而莊嚴,響徹天地。可話才念到一半,聲音便戛然而止,隨後傳出幾聲劇烈的咳嗽聲,哪怕沒有半個字眼,寧隨也能感知到那位的錯愕。

  然後天地升起一道流光,洞天拔地而起,這位新晉的真君竟然連話也沒說完,便帶著洞天離開了這片天地。

  天地猛地一顫,不斷晃動起來,就仿佛世界在與某個存在角力,又或是世界有什麼藕斷絲連的東西正在被不斷拉扯。

  「嘶啦!」

  什麼東西被扯斷了。

  明明寧隨不知前因後果,但他就是產生了一種明悟。

  緊接著就是一聲哀嚎。

  那道聲音直接從顱底、從每一根神經末梢里炸開,悽厲、慘烈,帶著一種粘稠的、血淋淋的委屈。

  像是胎兒被活生生拽離子宮,連帶著臍帶被撕裂,在他尚未成形的喉管里擠出的第一聲哭喊,又像是母親在極致的劇痛中張開嘴,發出的一道又長又細的嗚咽。

  那種痛從天地之間緩緩滲出來,像是一道巨大的、新鮮的傷口。幾乎每一個活著的東西,都能感受那份巨大的悲愴,眼淚完全沒有理由的留下。

  這一刻,天地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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