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高新產業園,簽約儀式主會場。
到場的人比預想的還多。
媒體、投資機構、政府代表,黑壓壓坐了三百多號人。
沈清寒坐在主席台正中,顧宗恆在她右手邊,沈若曦在左側。台下閃光燈不停。
李燃站在側門通道,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手機震動。林晚卿。
【萬豪酒店1706退房了。
三個人全部出動,方向高新產業園。
其中一個帶了工牌,疑似偽造的媒體證。】
李燃收起手機,往會場外走。
走到停車場,他撥通林晚卿的電話。
「他們想在簽約現場動手。」
「你要報警嗎?」
「不能報警。」
李燃說。
「公安一介入,要查身份,要查背景。我經不起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你打算怎麼辦?」
「把他們引走。」
李燃掛斷電話,發動車子,故意從產業園正門繞了一圈,車速很慢。
他知道玄鋒組的人一定在盯著他。
果然,後視鏡里,一輛深灰色商務車跟了上來。
李燃往城郊方向開,沿著工業大道一路向北。十五分鐘後,拐進一條斷頭路。
路盡頭是一片廢棄物流倉庫,鐵皮頂,水泥地,三面圍牆,只有一個出入口。
他把車停在倉庫門口,熄火,下車。
身後,商務車也停了。
三個人下車。
都是短髮,精瘦,穿深色運動服,手上沒有武器,但每個人的站位都是標準戰鬥間距。
三角陣型,互為掩護。
「死神。」為首那個開口了。「兩千萬的懸賞,夠我們三個分了。」
李燃把外套脫了,扔在引擎蓋上。
「那就來。」
為首的人沒有廢話,直接衝上來。
速度極快,低姿突進,右手刀直切喉嚨。
李燃側身閃過,左肘砸在對方後頸。那人一個趔趄,但馬上翻身站穩。
第二個人同時從右側包抄,一腳踢向李燃膝蓋。
李燃抬腿格擋,脛骨對脛骨,硬碰硬。痛感從小腿竄上來,他咬著牙沒退。
第三個人繞到身後,雙手鎖住李燃的脖子,往後拽。
李燃低頭咬住對方前臂,同時後腦勺猛撞。骨頭撞骨頭的悶響,身後那人鬆了手。
三個人退開,重新拉開距離。
不到十秒,試探結束。
為首的人擦了擦後頸上的血,眼神變了。
「一起上。」
三人同時動手。
倉庫里沒有多餘的空間,水泥柱子、廢棄貨架、生鏽的叉車,到處都是障礙物。
李燃被逼到牆角,左肋挨了一拳,舊傷的位置。痛得他眼前發黑。
他抄起地上半截鋼管,橫掃出去。
鋼管砸在一個人的小臂上,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清脆。
那人悶哼一聲,左手垂了下去,但右手還在攻擊。
另外兩個人抓住空當,一前一後夾擊。
前面那個膝蓋頂向李燃腹部,後面那個肘擊砸向後腦。
李燃側身避開膝擊,但後腦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耳朵嗡嗡響,血從額角流下來,糊住了左眼。
他退了兩步,背靠在貨架上。
三個人逼上來。
李燃深吸一口氣。
鋼管脫手,他空手迎上去。
左手抓住最近那人的手腕,往外一擰,關節脫臼。緊接著右膝頂上對方肋骨,連頂三下。
那人倒地,蜷成一團。
第二個人從側面撲過來,李燃矮身躲過,反手一掌拍在對方耳門上。
震耳掌。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耳朵後退,腳步已經站不穩。
為首那個還在打。
他是三個人里最強的,出招又快又狠,專攻要害。
李燃的左肋已經痛到麻木,呼吸帶著血腥味。
兩人纏鬥了十幾個回合,李燃抓住一個破綻,右拳直擊對方太陽穴。
那人晃了一下,沒倒。
李燃第二拳跟上,砸在同一個位置。
倒了。
倉庫里安靜下來,只剩李燃粗重的喘息聲。
三個人全部躺在地上,沒有死,但短時間內爬不起來。
李燃靠在柱子上,低頭看了看自己。
左肋舊傷撕裂,外套滲出一片深色。
右手虎口崩開,血順著手指往下滴。額頭的傷口還在流血。
他掏出手機,手抖了兩下才解鎖。
撥給白鼬。
「三個玄鋒組的人,在城北廢棄物流倉庫。活的。你來處理。」
「處理?」
「留著。」
李燃說。
「口供、錄音,全部拿到。
這三個人是籌碼,將來和關山談判用得上。」
白鼬那頭停頓了一秒。
「我二十分鐘到。」
李燃掛斷電話,從車裡翻出急救包,簡單處理了傷口。
紗布纏了三層,血還是往外滲。
他把外套穿上,拉鏈拉到最高,遮住胸口的血跡。
開車回觀瀾壹號。
進門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沈清寒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簽約儀式的文件,但目光落在門口方向。
李燃走進來,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
沈清寒站起來。
「你去哪了。簽約儀式中途你就不見了。」
「處理了點事。」
沈清寒走近兩步,看到他額頭上的紗布。
她伸手拉開他的外套拉鏈。
裡面的襯衫全是血。
沈清寒的手停在半空,沒有收回去,也沒有繼續動。
「又是玄鋒組?」
「解決了。三個,全部制服。」
沈清寒閉了一下眼睛,轉身走到柜子前,拿出醫藥箱。
「坐下。」
李燃沒動。
「坐下。」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
李燃坐到沙發上。
沈清寒蹲下來,
重新幫他處理傷口。
手法不算熟練,但很仔細。
誰都沒說話。
紗布換完,沈清寒站起來,把醫藥箱合上。
「秦烽那邊,假情報已經全部吞下去了。」
她說。
「七十二小時內,他會對恆業、中川、啟辰三家同時發難。
沈國良還在給他餵料,圈套差最後一步合攏。」
「關山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李燃說。
「玄鋒組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回去,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來。」
沈清寒看著他。
「你還能撐多久?」
「撐到結束。」
深夜。
別墅陽台。
月光照在江面上,遠處的城市燈火連成一片。
沈清寒站在欄杆前,李燃在她旁邊,手裡沒有煙。
「李燃。」
「嗯。」
「東歐的事,你在那個組織里的事,還有你到底是誰。」
沈清寒看著江面。「我等了很久了。」
李燃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說。
「等秦烽這局收網,等關山在江城的據點全部端掉。所有的事,我會一次性告訴你。」
沈清寒轉頭看他。
「你保證?」
「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