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板房內,隱藏在鐵格柵後的冷光燈將房間照得透亮。
這裡是距離遺蹟之門數公里外的臨時設施。
而小於和劉雲生,此刻正坐在板房內。
板房裡的凳子、桌子,全都是包邊軟角固定住的。
這樣的環境,無疑讓人窒息。
「生哥...剛才那是...怎麼了?」小於終於出聲。
劉雲生看了一眼板房一側,那裡是一面漆黑的單面鏡。
他斟酌了一會,卻沒有回應小於,而是大聲地道:「指揮,我和小於講那件事兒,沒問題吧?」
單面鏡的另一邊沒有回應。
劉雲生凝視單面鏡數秒,知道那一頭默認了之後,這才開始講述:「鄭隊曾經提起過,兩個月前他去參加矩州一次行動時,遇到過一些情況。」
小於的身子都開始往劉雲生旁傾斜。
「當時,有人從遺蹟回來後,出現了異常反應。」
「啊!」小於的心提了起來。
「他和戰友的溝通和交流,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異常。」劉雲生語氣低沉,幽幽地講述。
「但後來在交流情報時,他的話語表述中出現了一個極為嚴重的基礎常識性錯誤,這引起了當時負責人的警惕,在重複詢問時,雖然對很多問題對答如流,但他卻對很多自己的過往經歷和常識性問題答不上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但事實卻是...」
「他的身體裡,的確已經換了個人...甚至,可能都不是人了。」
「啊!」小於只感覺自己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那...那是什麼東西在他身子裡...」
「再往後,就不是我們能了解到的事情了。」劉雲生嘆了口氣:「總之,指揮和警衛們的應對很及時,也很準確;如果我們倆真的像那位戰友一樣,身體裡被換了個人,那我情願讓指揮一槍給崩了。」
「可我們沒被換啊!」小於有些著急,感覺自己被冤枉了:「那我們什麼時候能離開?」
劉雲生搖了搖頭:「不用覺得被冤枉,這種情況下我們還能活下來等待審查,都算運氣好。」
「最好的辦法,恐怕就是讓新一批的戰士,對我們的遭遇進行驗證。」劉雲生聲音大了一些:「指揮,我說的沒錯吧。」
單面鏡那頭沉默著。
然後,廣播開始出聲:「劉雲生說的沒錯。」
「這件事,楚地總指揮中心已經介入,就辛苦兩位在這裡等待驗證結果了。」
是指揮的聲音!
得到指揮的確認,小於才放下心來,一直挺得筆直的背也放鬆了下來。
確認兩人暫時無事,指揮才離開板房,坐上了在門外等候多時的軍車離開。
劉雲生不了解,但他卻清楚這件事的後續。
那個占據戰士身體的東西,在被誘騙控制之後,自知已經暴露,爆發出了極強的超凡力量,試圖控制對它進行審訊的人員。
在場的戰士警告無果,開槍射殺,那個東西當場死亡。
可失控的超凡力量已經爆發。
整個部門負責進行審查和研究的人員...無一倖存,與基地周圍數百米範圍內所有的蟲魚鳥獸一切生物一同,盡數被化為沒有意識的軀殼。
如果真讓這樣的東西逃出遺蹟,甚至成功控制一部分遺蹟探索的相關人員,那對於夏國來說,就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故而最開始時,指揮和警衛會表現得如此緊張。
直到小於和劉雲生將過往自己的一些極為隱秘的細節給說了出來,並且對一些提問對答如流,這才削減了一些嫌疑。
可嫌疑仍未完全洗清。
故而小於和劉雲生被嚴密控制著,轉移到了距離遺蹟石門數公里之外的一處特殊設施進行關押。
而此刻,在石門的位置,已經有三名年輕戰士在門口待命。
這三位戰士年紀與劉雲生一般無二,都是十八歲上下,但卻是上級從沿海地帶緊急「協調」過來的,經驗相對老道。
雖然年齡很小,但他們是夏國異化反應也是最強的那一批戰士,也是在人類對遺蹟毫無了解的情況下,第一批以生命為賭注闖入遺蹟帶回信息的人。
「這次的情況,你們在任務簡報內都已經看到了。」指揮從車上跳下,經過數道關卡,這才來到了石門外:「根據上一次探索的同志所說,此處遺蹟中,存在『俘虜他們後收繳物資並放歸』的怪物族群。」
被蒙著眼睛的三位戰士中,有一位戰士嗤笑了一聲。
這是一位女戰士,在對體力要求極高的遺蹟探索特戰兵團內,實屬罕見。
而她身旁的戰士哼了一聲:「付姣,如果有任何不滿,你可以提出。」
付姣表情一僵,悻悻回答:「沒有,隊長。」
「那就仔細聽首長介紹情況。」為首的戰士語氣嚴厲,旋即道:「請首長繼續。」
「總之,這次探索你們的任務有兩條。」指揮咳嗽了一聲,申請支援時,他就得知這次的精銳小隊非常...刺頭,這才剛接觸,就已經領教到了。
「首要任務,是嘗試營救被『灰環蜘蛛』俘獲的鄭海洋同志,他的照片已經放在了你們的隨身物資內。」
「其次,嘗試驗證上一組戰士的說法。」
隨後,指揮將所有注意事項一一告知,每說一項,都要求戰士們重複一遍進行確認。
「最後,經過對上一組兩位戰士的精神分析,暫時未發現外界介入影響的情況,但仍需你們進行確認,所以...」
指揮頓了頓:「本次行動,在面對哥布林這一族群時,原則上可以採用『不開第一槍』的原則,但具體情況仍需你們進行現場判斷。」
「都明白了嗎?」
「是!」×3。
「很好,出發。」指揮一聲令下,周圍的戰士開始帶領著蒙住雙眼的三名戰士走向石門。
然後,隨著藍光閃爍,三人已經穿越遺蹟之門,在密林之間站定。
付姣第一時間摘下眼罩,抽出長刀警戒。
確認一切無誤後,三人才開始離開石門的範圍,朝遠處探索。
「誒,阮群...」付姣走在最前方,嘴裡還嚼著特供的口香糖,其中內置的成分有助於保持冷靜:「他們說的那個...哥布林,難道真會把俘虜的人給放了?」
在隊伍中間位置負責觀察的,是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看上去像是那種普普通通的文弱青年,此刻,他溫和地笑了笑:「人家都這麼說了,肯定要去驗證一下啊。」
「嘁。要我說,這些畜生都該殺。管它能不能交流,一刀剁了就清淨了。」付姣撇了撇嘴,十七八歲的年紀,語氣里卻是殺氣騰騰。
「付姣,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再因為自己的個人原因,在任務中帶有情緒偏向,你就給我滾回原單位。」
說話的,是走在隊伍最後的隊長,也是之前在遺蹟門前呵斥付姣的人,名叫陳東升。
作為隊長,他是這支年輕隊伍的指揮者和主心骨。
此刻,他眉頭緊皺,顯然對付姣的情緒化發言極為不滿。
如果真出現能夠進行和平交流的族群,這對整個夏國的遺蹟探索都有著重大的影響,他不能也不允許讓付姣因為個人情緒影響了此次任務。
雖然只要能進遺蹟之門,一定就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可陳東升看上去卻非常成熟,而且他身形粗壯,身上的戰鬥服都繃出了肌肉的輪廓。
「是是是...一直說讓我滾回去,可偏偏就我的異化反應最明顯,按照最新出台的階位劃分標準,我是咱們里唯一一個一階,甚至在全國同批次里我都排在前列。」付姣敷衍著回答:「沒有我,你倆早死八百次了。」
她的話自然有誇張成分,但作為團隊中唯一一個異化反應以速度為主的隊員,付姣確實對兩人有過數次的救命之恩。
「你!」
「好啦好啦,別吵啦。」阮群當和事佬:「付姣,你也不能總惹陳隊生氣,陳隊說得也不算錯嘛,你老是帶著情緒執行任務,不行的。」
付姣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心中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陳東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這才掏出了螢光棒,仔細地辨認了一下地圖,而後選定目標。
「蜘蛛巢穴在那邊,先執行一號任務,營救鄭海洋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