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世界,林恩緊鑼密鼓準備,而遺蹟之外,劉雲生和小於已經洗去了嫌疑。
劉雲生很幸運,至少他在鄭海洋甦醒沒多久,就從板房內被放出來,跟著指揮一同去見鄭海洋。
只是見到他時,一向樂觀的劉雲生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一旁的醫護人員正在和指揮官說明情況:「他的身體因為灰環蜘蛛種下蛛卵,器官出現了嚴重的衰竭反應,同時蜘蛛注入的麻痹毒素也對他的...」
鄭海洋仰躺在透明的封閉式醫療倉內,腹部開了孔,連通著數根不知是什麼用的管道,嘴部還插著軟管,一路延伸進他的喉嚨。
看到劉雲生進來,鄭海洋居然還能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
劉雲生背過身去,抹了抹眼淚,這才重新看向鄭海洋。
「怎麼樣,老鄭?」劉雲生試圖維持過往的說話風格,只是不知為何帶著一股強顏歡笑的味道:「聽說你差點當上爸爸?」
一開口,劉雲生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因為鄭海洋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然後,他沒有插注射器的手在一旁的平板上畫著什麼。
好一會,在封閉醫療倉的顯示屏上,冒出了幾個字。
「劉韻神,鄉里別。」
這六個字看得劉雲生心底發酸,可臉上卻笑了出來,笑得有些放肆,甚至連鼻涕都流了出來。
護士遞過來紙巾,劉雲生連道不好意思,然後擦去臉上的眼淚和鼻涕。
可下一秒,顯示屏上又出現了幾個字:「我好像,沒辦法,戰鬥了。」
剛剛拭去的淚水再度從劉雲生的眼眶裡迸了出來。
他咬著牙忍住眼淚:「怕啥,我和小於不是還在嘛,實在不行,咱倆扛著你戰鬥唄。」
但他清楚,以鄭海洋這樣的傷勢,基本上不可能再上戰場了。
「或者,實...實在不行你回去高考。」劉雲生說著垃圾話:「到時候跟小於一樣,考上軍校再回來。」
小於雖然比他倆都小,但卻是個貨真價實的大學生。
醫療倉內,鄭海洋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指揮已經和他說了,明天就是高考,劉雲生讓自己回去高考,這不是膈應人嗎?
他的手在一旁的平板上寫寫畫畫。
顯示屏上,再度冒出了字:「我準備,回潭州,做工作。」
「你以後,是隊長,照顧好,小於。」寫出這樣一連串話,顯然廢了鄭海洋不少勁,他的心率都有些加快。
「我?我不行的呀。」劉雲生連連擺手:「你當隊長當那麼好,我上去那不成反面典型了嘛?不行不行。」
就跟他不接這個隊長,鄭海洋就會回到他們戰鬥小隊繼續擔任隊長一樣。
一旁的指揮終於聽完了醫師說明的情況,此刻走到他身旁,手搭在泣不成聲的劉雲生的肩膀上,看著鄭海洋。
遺蹟之門的爆發很快,快到遺蹟探索特戰兵團里的很多幹部都是臨時告知情報然後從一線拉過來的。
指揮就是其中之一。
剛接到調令時,他還以為是整蠱或者是自己看錯了。
即便是站在了遺蹟之門前,他依舊對遺蹟探索這方面沒有足夠的了解,直到這一刻,他才對遺蹟探索這件事,有了實感。
「左右不過一死」的想法在遺蹟探索里根本不存在,只要進入遺蹟之門,比死還難受的事就太多了。
鄭海洋在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出要匯報情報。
指揮自然應允,同時陪同著聽完了全程。
聽他講蜘蛛口器扎入身體的感受,聽他講自己被裹進繭里的感受,聽他講那些蛛卵被注入身體並在身體內鼓凸的感受。
現場有不少專家聽吐了。
這對鄭海洋很殘忍,可這是鄭海洋自己主動要求的,他說只有這樣,自己遭的罪才不算虧。
劉雲生還想再說什麼,護士在一旁小聲提醒,病人需要休息了,他才狠狠在劉雲生肩膀上一拍,將他拉了起來。
兩人對鄭海洋敬禮,然後離開了病房。
隔壁病房,住的是付姣。
哥布林的石彈給她砸出了腦震盪,此刻正躺在病房內休養。
只是她的狀態比鄭海洋要好不少,所以指揮沒有進去看望,只是隔著玻璃對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明天,你們小隊會來一名新的隊員。」指揮說:「到時候由你擔任隊長,負責帶小於同志和新隊員。」
這一次,劉雲生沒有推諉,他只是囁喏了一下,然後問:「那鄭隊呢?他怎麼辦?」
「他?」指揮回頭看了一眼鄭海洋病房的方向,這才道:「等他傷好了,就會去潭州地方上,負責新戰士的培養和訓練。」
「新戰士?」劉雲生吃了一驚。
指揮終於露出了笑容:「等這一批高考生順利下考,國家就準備在幾個地區試點公布遺蹟之門的相關信息。」
「你這段時間得多培養培養小於和新人,到時候等一大批新戰士到了,他們倆還得放出去帶人呢。」
劉雲生沉默了好一會,才點頭。
「那我們什麼時候進遺蹟?」劉雲生問道。
指揮斟酌了一下,才道:「你們傳遞的情報是準確的,哥布林族群確實存在交流的可能性,但是...」
他將陳東升一隊進入遺蹟時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劉雲生,聽得劉雲生目瞪口呆。
怎麼會有人對著牛鞠躬呢?劉雲生百思不得其解。
指揮也露出了難繃的笑意,旋即笑容一收,語氣嚴肅:「所以,經過組織上開會研究決定,在正式全面探索之前,還是要再派出一隊戰士,嘗試與這一族群進行溝通,以免錯失機會。」
尤其是說到全面探索時,他的語氣尤為肅穆。
全面探索,是夏國兩個月來通過不斷試錯形成的探索模式。
通過不間斷、分批次、不計代價地對遺蹟派出三人一隊的探索小隊,針對遺蹟一定範圍內的所有東西進行破壞性探索,從而獲取足夠的資料和信息。
說句難聽的,就連地上的屎都會被這些人裱起來,帶回基地給專家們嘗嘗鹹淡。
直到出現嚴重的人員傷亡,比如連續三批探索小隊都沒能回歸這樣的極端情況,全面探索才會終止,轉入下一階段。
這一探索方式,基本上等同於用命換情報。
但夏國只能這樣做。
因為這種方式,可以最大限度地縮短初期的探索時長,為後續的工作爭取時間。
夏國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那...」劉雲生聽出了指揮的潛台詞,撓了撓鼻頭。
在這樣的探索之前,基地仍想爭取與哥布林族群取得一定的交流成果,而擔負起這一任務的小隊…
指揮見他猜出來了,也就不再遮掩:「目前暫定的,就是你們小隊,具體執行任務的時間...」
指揮頓了頓,等一旁的醫護人員走遠,才道:「執行任務的時間,排在了明天上午。」
「明天上午?那新隊員什麼時候能到?」劉雲生已經開始代入隊長的身份。
「這你放心,現在是...」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十一點,還有兩個小時,他就會到。」
「所以,你和小於儘快調整一下狀態,下午新隊員來了之後,你們還得進行一些默契度方面的訓練,晚上還有與它們接觸的相關培訓。」指揮語氣鄭重了起來:「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們了,如果完成任務,我給你們申請最新發布的異化呼吸法。」
「是!保證完成任務!」劉雲生眼睛一亮,挺直身子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