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這裡有什麼意外事件吸引體質的人嗎?
萊昂與克萊恩幾乎在聲音響起瞬間,同時走向了門口,萊昂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杖。
克萊恩則將手指伸進了腋下,握住了槍套里的左輪。
查尼斯門上的七枚聖徽在煤氣燈下微微發亮,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接著又是三聲。
咚!咚!咚!
這一次更重了,重到萊昂能感覺到地板在微微震動。
那扇厚重的黑鐵門紋絲不動,但門後有什麼東西在敲。有節奏地、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敲。
萊昂看向克萊恩。
克萊恩的表情變了。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書卷氣的臉上,此刻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走廊里靜得只剩下煤氣燈輕微的嘶嘶聲。
然後——
安靜了。
沒有聲音了。沒有敲擊,也沒有震動,什麼都沒有。
查尼斯門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克萊恩緩緩抽出深入腋下的手槍,槍口並未抬起,但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查尼斯門。
這才對嘛,值夜者應有的警覺感,專業的事情還是要專業的人做。
萊昂默默讚嘆,目光同樣瞄準查尼斯門。
似乎裡面存放著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接著他對著此刻唯一的專業人士問:「一般這種情況,我們應該怎麼做?」
「不知道。」克萊恩面無表情地說。
「不知道?」
萊昂扭過頭,表情詫異,「那之前你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怎麼做的?」
克萊恩咽了咽口水,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窘迫:「說實話,這其實是我第一次值守。」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我第一次值守。」萊昂撇了撇嘴。
「隊長說,無論聽到什麼聲音,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打開查尼斯門,除非它從裡面被打開。」
「所以這算是正常現象?」萊昂問。
砰!砰!砰!哐當!哐當!哐當!
聲音再次炸開,克萊恩略顯緊張。
這一次,沉重的敲擊聲如同擂鼓,瘋狂撞擊著查尼斯門那黑鐵鑄就的厚重門扉。
動靜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但那扇門只是搖晃,並未出現別的異常。
克萊恩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很快平復下來。
他低語道:「好像真是正常現象啊,嚇死我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提議一起返回值守室。
萊昂點了點頭。
在兩人即將轉身的剎那,一道刺耳的摩擦聲從查尼斯門處傳來。
吱嘎——
生澀到讓人牙酸的聲音里,一側門被向外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身影從縫隙中映出。
它大概有成年的、普通的男士小臂高,穿著黑色的、典雅的、微縮的宮廷長裙,裙擺有著明顯污痕。
它有著一張不算精緻的臉龐,眼眸深黑,嘴巴緊抿。
一個布偶,或者說一個布娃娃。
幾乎是瞬間,克萊恩下意識地抬槍瞄準。
而那個穿黑色宮廷長裙的布偶緊緊地、用力地貼住外敞的查尼斯門。
伸出那隻木製的手臂,像是要將什麼東西丟到外面。
危!
克萊恩的腦子嗡的一下響了起來,用屁股想都知道,封印在查尼斯門裡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難道第一次值守就要出事嗎?還是在有一個新人的情況下。
不行,克萊恩,你要保護好新來的同事,就像隊長一樣。
克萊恩心想。
在槍口瞄準布偶,即將按下扳機的前一秒——
一根鑲嵌著紅寶石杖頭的手杖,如標槍般從克萊恩的耳旁飛過。
精準地砸在了布偶的額頭。
咔嚓!
布偶脆弱的頸關節發出一聲脆響。
巨大的力將並未站穩的布偶砸得踉蹌,在克萊恩還未來得及思考這是什麼情況時,某種無形的力覆蓋在失去重心的布偶身上,將它又拉回了查尼斯門。
它手中握著的東西也隨之掉在查尼斯門前的空地上。
似乎是一個紙團。
哐當!
查尼斯門重新合攏。
地底又恢復了往常的安寧與沉寂,如果忽視克萊恩快速的心跳聲的話,就跟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保持著投擲動作的萊昂緩緩站起身,聲音從克萊恩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隊長應該沒說過如果不小心損壞了東西,要扣工資吧?」
克萊恩機械地搖了搖頭。
看著萊昂緩步走過去,撿起手杖,走到那個紙團前面停下。
「應該是沒事了,克萊恩你覺得剛才,像不像是裡面有個變態殺人狂在對付受害者,受害者努力拍門,竭力呼救,可又被拉了回去……克萊恩?」
萊昂回過頭,發現克萊恩的表情不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於突出了。
他想了想,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解釋道:「作為一名偵探,反應快正是業務能力一流的證明,這很合理吧?」
「呃……嗯。」這個時候,克萊恩才找回了思緒,他點了點頭,又驚又怕又疑惑。
他看著萊昂坦然的表情,這才意識到眼前剛剛入職的同事,居然在他之前就做出了反應。
他很想問你不是才成為非凡者嗎?
這怎麼看起來鎮定的比之隊長都差不了多少。
但他清楚此刻並不是講這些的時候。
而且不管怎麼樣,萊昂做的都沒錯。
克萊恩快步走到萊昂身邊,從手腕上解下了一條黃水晶項鍊,垂在紙團上面,默念著什麼。
萊昂見過這條項鍊。
這似乎是一種占卜方式,不出意外就是克萊恩的非凡能力之一。
這不同於交界地規則的能力,讓萊昂相當好奇。
項鍊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憑空順時針旋轉。
克萊恩鬆了一口氣,解釋道:「靈擺占卜,一種很常見的占卜法,但在占卜家魔藥的加持下,可以比較準確地預知吉凶。順時針,代表紙團上的東西沒有危險。」
萊昂頷首表示收到,接著撿起紙團,展開。
克萊恩也將頭湊上前。
紙張之上,眾多隱秘符號共同構成了一個豎瞳!
那些符號層層疊疊,有的像蜿蜒的蛇,有的像折斷的閃電,有的像沒有開口的眼睛。
它們彼此交織、嵌套,最終匯聚成一隻豎直的眼睛。
「你見過這種符號嗎?」萊昂問道。
原主掌握的知識里並沒有相關的印象。
「只認識一些構成它的符號。」克萊恩搖頭,聲音里多了一絲凝重。
他收起項鍊:「現在的情況是,查尼斯門從裡面被打開了,可它又合上了。我們得通知留守的人。」
說完,克萊恩回到值守室,拉動了一根繩索。
繩索拉動,齒輪運轉,位於二樓的黑荊棘安保公司內霍然響起了急促的鈴聲。
鈴聲在寂靜中迴蕩,尖銳而刺耳。
可等來的卻不是值守在上面的其他值夜者,而是一聲細微的尖叫。
刺耳的、充滿恐懼的尖叫。
儘管相隔甚遠,但萊昂與克萊恩同時聽出了聲音的主人——
那個名叫羅珊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