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看到那雙眼睛的剎那間，萊昂靈體深處的艾爾登法環突然震顫了一下。
源自交界地世界本源的憤怒，從法環深處猛地想要湧出，像是被什麼褻瀆了。
但也在同一時刻，萊昂就壓制了那股衝動。
現在這具有些礙手礙腳的身體，可遭不住這股力量。
別說艾爾登法環，恐怕隨便使用一個大盧恩的力量，都可能會直接撐壞。
這下他不需要確認就知道是什麼味道了，艾爾登法環比他更先認出了那股氣息。
腐敗。
猩紅腐敗。
是由曾在交界地出現的一位外神「猩紅腐敗女神」所執掌的律法，代表了「腐敗與輪迴」。這是一種強制萬物走向爛熟、終結並從中誕生新生的規則。
他本身並未直接面對過這位外神，那是發生在他尚未穿越到交界地之前。
甚至可以追溯到巨人戰爭的故事，但他對猩紅腐敗卻並不陌生。
在他成王的路上，那位女武神差點就成為了對方復活的軀體。
但結果很顯然，他贏了，所以不管怎麼樣，對方都只是敗者的律法罷了。
萊昂面色平靜地接過老尼爾遞來的咖啡，接著目光從老尼爾身上移開，就這麼直勾勾地落在那雙漂浮在虛空中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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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恍惚間流露一絲躲閃，隨後緩緩消散，他才重新看向兩人。
「萊昂，你需要筆記......你怎麼了？」
克萊恩的話還沒說完，就發現了萊昂的異樣。
他下意識地開啟靈視，看了看四周，發現並沒有什麼問題，又觀察起了萊昂的狀態。
發現後者此時健康得不得了，甚至代表精神狀態的顏色異常明亮。
「沒事。」萊昂阻止了克萊恩的視線，省得沒隱藏好傷害到克萊恩的靈體。
轉頭又看向老尼爾說道：「尼爾先生，您的背後有一雙眼睛。」
老尼爾愣了一下，旋即擺了擺手，先是看了看克萊恩，呵呵解釋道：「這只是一個儀式魔法的表徵，克萊恩也曾看到過。」
在得到克萊恩肯定的回答後，萊昂頷首，但並不打算結束話題：「原來如此，不知道我有幸可以學習這個儀式魔法嗎？」
「您知道的，作為值夜者學習的東西有很多。」
「有機會的，但現在對你來說有些太早了。」老尼爾嘿了一聲說。
「克萊恩說你的家族似乎傳承了不少知識，請問你對古赫密斯語掌握了多少？」
「絕大多數詞彙都不成問題。」萊昂沒有繼續，不然就顯得有些刻意了。
「那就跳過基礎吧，如果有什麼遺漏了，可以問克萊恩，他可是霍伊大學的高材生。」
克萊恩倒是沒什麼所謂。
接下來的時間，老尼爾科普了一系列神秘學的常識。
大致講了之後的學習方向，包括占星、靈擺、草藥、儀式魔法、非凡生物等。
拋卻最開始的意外，老尼爾算得上是一個非常出色的老師。
語言風趣幽默，淺顯易懂。
「對了，有件事我要特別提醒你們。」
課程的最後老尼爾鄭重其事地說。
「絕對不要向七神之外的神秘存在祈禱，不然的話，很可能會招致難以想像的後果。
這也是我對每一個來學習的值夜者說過的話！」
兩分鐘後，萊昂和克萊恩走出了那扇鐵門。
兩人同老尼爾道別後，一起離開了地下，沿著盤旋樓梯來到地面的走廊上。
在一間只有他們兩人的辦公室里，兩人正吃著由老維爾餐廳送來的工作餐。
克萊恩埋頭吃得專注，萊昂則叉起一塊燉羊肉，嚼了兩口，忽然開口。
「你說你見過那雙眼睛？」
「對啊，在我第一次開啟靈視之後。」克萊恩抬起頭，嘴裡還含著沒咽下去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說。
「你看見的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萊昂放下叉子。
「就一雙沒有睫毛的透明眼睛......」克萊恩咽下食物，回憶著說出當時他所看到的畫面。
萊昂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按照克萊恩的描述，似乎那雙眼睛當時並沒有被猩紅腐敗感染的跡象。
這就不好辦了，事情比想像的複雜。
「知道了。」萊昂點點頭，若有所思。
克萊恩剛拿起叉子，突然動作一頓。他放下叉子，遲疑地看著萊昂。
「等一下，你問這個的意思，不會是——」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雖然這麼想很冒犯，但從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這位新同事向來不會無緣無故問問題。
如果那雙眼睛和老尼爾有關，那老尼爾會不會也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關？
老尼爾？那個頭髮花白、和和氣氣、連說話都帶著笑的老人？
克萊恩覺得自己的念頭有點離譜，但又止不住往下想。
「沒有。」萊昂擺了擺手，語氣很輕，「至少我剛才指的不是這件事。」
克萊恩鬆了一口氣。
他實在不想把老尼爾也扯進這團亂麻里。老尼爾是個好老師。
他剛要重新拿起叉子——
「但，據我所知，『窺秘人』途徑是一個由叫摩斯苦修會的隱秘組織掌握的，他們所信仰的神，似乎就是一雙眼睛的形象。」
克萊恩的手停在半空。
叉子懸在盤子上方，肉汁緩緩滴落。
「摩斯苦修會？」
相關的記憶開始快速浮現，記得鄧恩曾經說過，值夜者的『窺秘人』魔藥配方和不連貫的後續部分就是從『摩斯苦修會』得到的。
當時他們還並未墮落，但似乎隊長並未說具體為何墮落。
而幾天前的塔羅會，倒吊人先生剛好也聊到過這個隱秘組織，補充了一種流傳最廣的原因。
倒吊人先生用一種趣談的方式說出這句話，當時克萊恩並未在意，但當與萊昂的話結合時。
一股不祥的預感突然從他心中浮現。
「你怎麼了？」萊昂看著克萊恩僵住的表情，叉子又叉起一塊牛肉，「臉色不太好看。」
克萊恩回過神來，放下叉子，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壓住那股從心底泛起的涼意。
「沒什麼。」他說，「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萊昂見似乎達到他想要的效果，便沒有再說什麼。
克萊恩猶豫了幾秒，還是說道：「你剛才說的摩斯苦修會，我……聽說過一些。」
「嗯？」
「鄧恩隊長提過，值夜者的『窺秘人』魔藥配方就是從他們那裡得到的。那時候他們還沒有……墮落。」克萊恩斟酌著用詞，「至於具體為什麼墮落，他沒說。」
萊昂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當好一個聽眾。
原主留存的知識里並沒有太過深入的信息，而這正是他現在所需要的。
「只是...」克萊恩壓低聲音，「我認識的一個……朋友，也提到過這個組織。他說摩斯苦修會早期信奉的『隱匿賢者』不是神靈，更像是一種理念。」
「直到後來，那位『隱匿賢者』活了過來，變成了人格化的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