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樹,它更像一道從大地深處噴涌而出、凝固在天地間的黃金瀑布。
克萊恩一時竟分不清那是光還是實體,只能看見萬丈輝煌中,無數流淌的金色脈絡像血管般搏動。
萬物在它的陰影下渺小如塵埃,仿佛一道轉瞬即逝的餘暉。
就當克萊恩好奇為什麼他會占卜到這個畫面時,他便看到那顆黃金巨樹突然被點燃了。
它被一種扭曲的火焰快速覆蓋、燃燒並崩塌,剎那間火焰升騰而起,眨眼間便向著克萊恩的方向席捲而來。
克萊恩急忙用手臂遮擋,但下一秒。
克萊恩發現眼前一黑,占卜的畫面就像是拔掉的電視,驟然熄滅。
克萊恩猛然睜開雙眼。
還沒來得及思考,他就發現眼前的『灰霧』此刻正以極快的速度被某種特殊的力量蠶食。
克萊恩眯起眼睛,發現灰霧的邊緣居然燃起了占卜中的火焰!
幾乎是轉瞬之間,那火焰便已然將灰霧的邊緣全然包裹。
而克萊恩卻只能用驚恐而茫然地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無力阻止。
但幸運的是,火焰在即將侵入灰霧的內部的前一秒,發生了意外。
『黑暗』悄然出現在了那詭異火焰附近,並肉眼可見的將火焰與灰霧一同包裹。
一直處在被動的灰霧終於在『黑暗』降臨的剎那猛地起了反應,瘋狂猛漲反撲。
僅僅一個呼吸便徹底將那股火焰與黑暗一同驅逐。
灰霧重新充盈了他的視線,將裸露的大殿再次圍繞。
「臥槽,玩大了!」
緩過神的克萊恩大口喘著粗氣,那雙漂亮的褐色瞳孔此刻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抬頭環顧四周,灰霧依舊靜靜的流轉著,仿佛方才的一切就是個噩夢。
如果是夢就好了,克萊恩顫抖地想著,不僅如此,現在想想那股火焰,越看越覺得像是群星先生所說的癲火!
還有那在關鍵時刻,不知道是救火還是來做什麼的『黑暗』。
「不會是女神吧?」
克萊恩有些難以想像,儘管這聽起來很不合理,可在他腦子裡唯一能和那『黑暗』扯上關係的,似乎也只有女神了。
克萊恩默默想起了女神的尊號,祂是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的黑夜...
克萊恩沒敢念完,或者說他現在什麼都不敢幹了,明明只是一次最簡單的占卜,結果卻引出了那麼可怕的存在。
好在灰霧足夠給力,居然阻擋了群星先生說的想要毀滅世界的外神。
至於那個黑暗到底是不是女神,克萊恩覺得還是不要深究了。
至少從現在看灰霧還是他最大的底牌。
「呃~」克萊恩有些心累地吐出一口氣,不過還是儘可能的將占卜的畫面在腦中回想。
畢竟沒死,那索性就先按照已有的線索儘量推演,看似很雜亂,但克萊恩認為可能性無非就那麼幾種。
第一種,便是他的占卜詞的問題,不嚴謹、模糊的措辭,所以才會得到這種隱喻般的畫面,那顆黃金巨樹應該代表著萊昂受到的遭遇。
那個叫黃金樹教會的邪教將他當作祭品獻祭給邪神,這或許是萊昂人生中最重大的經歷,這剛好對上了他的占卜詞「萊昂的經歷」。
這才造成了明明他只是想看看萊昂過去的經歷,結果一不小心指向了某個邪教背後的邪神。
只是癲火的出現卻讓克萊恩有些疑惑,但也僅是片刻他就快速推演出了一個最為合理的結果。
那個火焰並不是衝著他來的,不管是怎麼看一開始都是完全衝著那棵黃金大樹去的,而自己貌似是被波及的...
想到這,克萊恩微微的點了點頭,這是他認為最為接近真相的可能。
至於第二種,則簡單得多,那就是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萊昂的經歷。
指不定萊昂曾經把這兩個都得罪完了,所以才會僅僅只是去占卜他,就會被引火上身。
只是這個可能甚至剛被提及,克萊恩就立刻打上了可笑的標籤。
怎麼可能,萊昂真要是那種人物,還會加入值夜者?
那種人物會跟他爭論一本小說是推理還是言情?這也太扯淡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大學室友從來不買紙,大學四年連洗頭膏都是蹭你的,結果臨了畢業了告訴你,其實他是富二代。
這種在小說里出現都會被人詬病的劇情,還是想想算了。
與其糾結萊昂,不如研究研究下周一的圓桌廳堂,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群星先生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的般,同他一樣是來自地球的穿越者。
慢慢地克萊恩從危機感中緩了過來,思維開始發散。
計劃的結尾他突然冒出了一個惡趣味的想法,或許他可以想辦法把尊名無意間透露給萊昂,以此把他拉到塔羅會。
到時候的畫面一定很有趣,至少這樣他可以名正言順的從萊昂身上得到一些信息,而不用擔心染上麻煩。
————
次日上午,交完報告的兩人,被安排在武器庫里繼續學習。
因為老尼爾的問題,老師現在變成了克萊恩,由他教授萊昂神秘學知識。
各懷鬼胎的兩人都默契地沒有繼續昨天的話題,而是真的在學習那些淺顯的知識。
本以為只是走走過場的克萊恩這才發現,眼前的傢伙居然真的對神秘學了解甚少,僅有一些知識也是從家族藏書里得到的。
這就導致在克萊恩看來,萊昂的知識相當偏科,他知道不少隱秘組織甚至克萊恩都不曾聽聞的知識,卻對又某些最基礎的知識表示並未了解。
於是克萊恩只好從頭開始講,時間漸漸來到中午,按照日程安排,後面他該去占卜俱樂部了。
但臨走之際,克萊恩還是沒忍住將話題轉到了老尼爾身上,只是還沒等他說出口。
武器室的門便被人從外打開,鄧恩.史密斯大步進來,環視一圈道。
「萊昂,克萊恩,你們倆都跟我走。」
「隊長,去哪裡?」
克萊恩隱約有些預感地站了起來,問道。
「聖堂的人來了。」鄧恩將手中的外套穿好,帶上帽子頭也不回地說。
「我們去廷根市火車站,總教會派來的高級執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