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者是什麼。」
灰霧之上,克萊恩念出了自己第一個想要占卜的問題。
他沒敢直接對著這個搖鈴占卜,想著先拿另一個問題試試水。
前車之鑑歷歷在目,還是先穩一手再說。
在禱詞說完後,克萊恩緩緩靠在椅背上,進入了夢境中。
那層特殊的霧再次出現,克萊恩發現自己的視角重新變回了旁觀者的角度。
他看到了一座無比廣闊的雪原,無數巨人行走在世間。
在最高處的山頂,一群渺小的人圍繞著石制的觀星台,勘測著高天之上的星星。
他們仰望星空、試圖從群星軌跡中解讀命運,並從中獲得了魔法的力量。
這就是觀星者嗎?
克萊恩瞪大眼睛,儘管早已做好了準備,但看見依舊難掩激動。
他看著那群最開始只能艱難行走的人,在悠久歲月的解讀中創造出了無數各異的魔法,看著這群觀星者們愈發強大,然後遷移創建了一座偉岸的城市。
許多克萊恩無法理解的造物在他們的手中誕生。
獨特卻偉大的文明在克萊恩眼中形成。
就當克萊恩試圖催動占卜能力以學習其中知識時,他突然感到了一絲悸動。
克萊恩的靈性突然開始顫抖,剎那間眼前的畫面變了,夢境開始無限的扭曲就像一個故障的電視機,即將熄滅。
一顆巨大的流星像是刺破天空的利劍,從天而降刺進了這座城市的中心。
眨眼間,這群觀星者便毀滅在了隕石之下,在畫面的最後克萊恩看見了煙塵消去後那片毫無生機的景象。
所有的一切幾乎被摧毀,這座充滿奇蹟的城市被砸進地底。
至此夢境結束,克萊恩坐起身,看著眼前無盡的灰霧,深深無力感從腦海中襲來。
在這種滅世的力量面前,一切看起來都那麼脆弱。
「觀星者已經滅絕了嗎?」克萊恩分析著關於夢中看到的一切。
「不不不,腦中那份輝石魔法的記載並非來自於這個族群,而是一個叫卡利亞的魔法學院,這至少說明沒有斷絕傳承。」
克萊恩放緩呼吸,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觀星者們的魔法都來自於星空,那為什麼又會被流星攻擊,觀測星星的人怎麼可能不會注意不到隕石。
難道這不是意外?克萊恩咽了咽口水。
這算不算是被自己信仰的力量毀滅的?
克萊恩緩緩呼出一口氣,沒有繼續思考這個問題,對於觀星者他只對那些強大的魔法感興趣。
這對於一生都在糾結能不能發波的他來說有著實質上的吸引。
或許再去到那個世界就可以學習新的魔法了?
這個念頭只在升起的一瞬間就被克萊恩掐死了,這種事情的前提是他能在那個滿是惡意的世界活下來。
一想起那個噁心的怪物,克萊恩就有些繃不住,於是搖了搖頭,思考著寫一個占卜詞。
也是他這次來到灰霧之上最大的目的。
占卜觀星者並沒有如上次般的發生那種意想不到的意外,這給了他一絲勇氣,數秒後他緩緩開口:
「招魂鈴的來歷。」
「招魂鈴的來歷。」
......
七遍過後,灰霧湧起,克萊恩靠在椅背上等待著占卜生效。
可這次,占卜卻失敗了。
克萊恩狐疑地看向四周的灰霧,這還是第一次在信息齊全的情況下占卜失敗。
灰霧已經開始運轉了,但又為什麼會停下?難道是這個問題背後有連灰霧都無法看透的力量嗎?
————
次日清晨,被安排在今天輪值查尼斯門的克萊恩和萊昂一起抵達了黑荊棘安保公司。
這個時候,羅珊和奧利安娜太太等文職人員都還未上班,兩人穿過隔斷,望向敞開的房門,看見了隊長辦公室內的鄧恩.史密斯。
鄧恩脫掉了外套,上身只有白襯衣和黑馬甲,他坐在位置上,手裡端著杯咖啡,面前坐著一位一言一笑都顯然有著十足成熟魅力的女士。
那正是萊昂昨天帶回來的其中一人,他問向一旁的克萊恩。
克萊恩這才想到萊昂還不認識這位同僚,簡短介紹:「這位是戴莉女士,來自貝克蘭德,和隊長是好朋友。」
「原來她就是戴莉。」萊昂點點頭,想起了艾爾之前說過這位女士經常和鄧恩通信。
「他們不是普通朋友吧?」萊昂眯起眼睛看著交談中的兩人。
「咳咳,差不多。」克萊恩表情有些微妙,儘管這也是一個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但還是不能明說,
兩人都十分懂事的沒去打擾,而是轉身一起走進地下給兩位留出空間。
「哦對了,這個還給你。」在前往地下的樓梯上,克萊恩掏出了那個搖鈴,沒有絲毫表情變化的遞給了萊昂。
就像是一次簡單的歸還物品。
但實際上他早就將把蕾娜給他的離群野狼拿出,換回了最開始裡面像水銀一般的東西。
現在只希望萊昂只能察覺到招魂鈴有沒有被激活,而不能察覺到激活的是什麼...
這樣只要隊長不說,就誰都不知道,也不用為了承諾而編造謊言掩飾另一個世界的情況。
克萊恩心中希冀的想著。
看著萊昂接過招魂鈴,克萊恩鬆了口氣,就聽見萊昂說:
「你當時激活的不是這個吧?」
聽到這話,克萊恩步伐突然一僵,看向似笑非笑的萊昂,感覺自己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招魂鈴好歹也是我的東西,我見你第一面時就察覺到裡面塞著的不是『仿生淚滴』。」走在前面的萊昂緩緩說道。
說完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武器室,只留下克萊恩一個人在原地。
克萊恩猶豫地跟了上去,想著該怎麼在不違背誓言的情況下跟萊昂說明情況。
嗖~
剛踏進武器室的門,迎面就是一道破空聲。
啪!
克萊恩憑藉小丑的能力看都沒看就伸出手,順利地握住了襲擊他的東西。
打開手,發現正是那個被萊昂收回的招魂鈴,只是裡面空了,接著就聽見萊昂說。
「給你玩了。」
「這太昂貴了,這種級別的非凡物品,我在值夜者十年也買不起啊。」克萊恩下意識否決,就看見萊昂一伸手。
「不過,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克萊恩緩慢地坐到了萊昂對面的座位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萊昂默默地給克萊恩和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我發過誓,不能說。」
「咳,你現在連演都不演了是吧?」萊昂差點嗆到,臉上一副你怎麼變成這樣的表情,剛想追問。
但話說道一半猛地看向一旁,只見一隻白骨巨手從虛空中伸出。
這隻巨手在萊昂的目光中頓了一下,將握著的信紙恭敬地遞給他,自己隨即消失不見。
「應該是阿茲克先生的回信……」克萊恩有所恍然地對著萊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