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這確實是問到了克萊恩的知識盲區上,不過他還是儘量將能想到的可能性說出。
「相對而言有兩種可能,第一個就是作為和阿茲克先生一樣突然喚醒記憶的你,實際上腦中的對於途徑的知識停留在時代以前,所以無法跟現在途徑名稱對上。」
對此,萊昂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他早就知道克萊恩因為阿茲克的問題有了一定的誤會,但沒想到如此根深蒂固。
「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應該不是這個原因。」萊昂懶得辯解,只是讓克萊恩說出另一種可能。
聽到萊昂的話,克萊恩並沒有感到意外。
或者說他早就預想到了,從他在那個世界得到名叫『觀星者』的身份與能力開始,他就已經對萊昂的真實身份有過一些猜測。
儘管在灰霧之上的占卜沒有成功,但根據上一次占卜萊昂的經歷和觀星者來歷的畫面,克萊恩可以十分確定萊昂就是來自於『交界地』,那個充滿惡意的世界...或是大陸。
甚至很可能是當中某個強大的存在,在經歷如他占卜中遇到的災難後淪落到了這裡。
只是迫於與那位蕾娜小姐的誓言與不能透露灰霧之上的原因,克萊恩沒辦法直接吐露這個名稱,於是想了想說:
「或許你需要的不是晉升,而是找回呢?」
「哦?細說。」萊昂目光灼灼地看向克萊恩,這段話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如何想到的這個方向,但明顯講到了點子上。
「就像是阿茲克先生,他本身應該就是高序列的強者,他一直以來都只是找回力量,而不是從頭開始晉升。」
克萊恩快速地將腦中的思緒整合;「他沒有記憶所以用喚起記憶的方法,來找回失去的力量。」
「所以其實你不用糾結找到新的方法,而是按照原先的路再走一遍呢?」
「當然這只是猜想。」克萊恩補充道。
「相當有用的推測,我似乎有想法了。」萊昂眼中的疑惑,消失了一部分。
克萊恩的話確實給了他啟發,或許自己一直以來的方向都錯了。
對比阿茲克的方法,萊昂認為這就相當於修理一台停止工作的八缸發動機,最開始的阿茲克什麼都忘了,甚至連打火都不會,只能靠著人力推動前行。
後面隨著記憶的恢復,知道了如何啟動,但因為一些故障只能啟動其中的一個缸,這看似依舊緩慢,但本質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隨著後續的找回,遲早會變回原先的性能猛獸。
而自己雖然和阿茲克並不是一回事,但其實也可以借鑑,相比於在這個世界找那些遠古『褪色者』途徑的信息,不如直接藉助本體按照當初在交界地的經歷重新捏出一套完全適合自己的序列後續。
回憶起降臨這段時間交界地眾神的痕跡,沒道理自己不行啊。
想著萊昂恨不得立刻回到圓桌廳堂的本體,嘗試突破那個屏障,將力量滲透到這具身體,直接進行改造。
不過最後還是決定給女神點面子,等下班從阿茲克家裡回來再說。
時間快速地到了晚上交接班的時候,來的正是倫納德,他滿眼不情願的看著萊昂與克萊恩離開的背影,總覺得自己又錯過了什麼事情。
「我總覺得倫納德的目光里充滿了怨氣。」克萊恩略感尷尬地說。
「我邀請他了啊,但顯然他也有自己的顧慮。」萊昂語氣里滿是無所謂。
兩人在走出公司後坐上一架公共馬車,不出半個小時就來到了阿茲克家門外。
這裡的檔次明顯好於水仙街,但又不如豪爾斯街區,房屋前方有草坪,後面附帶小園。
叮!叮!叮!
克萊恩拉動門口的繩索,敲響了屋內的鈴鐺。
等待片刻,他聽見裡面有腳步傳來,接著便看到大門被打開。
五官柔和、膚色古銅的阿茲克出現在了克萊恩眼前,因為在家,他只隨意地穿著白色襯衣、棕色馬甲和棕色長褲。
「你們終於來了!」阿茲克熱情地招呼道,「我還想著如果你們沒接到信去水仙花街找你們呢!」
克萊恩深深看了眼他右耳下方的那顆細小黑痣道:
「那位信使很可靠,阿茲克先生。」
「那就好。」阿茲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看向一旁的萊昂:「還有你萊昂,克萊恩說你去了一趟貝克蘭德有發現自己想要的嗎?」
「算是吧,不過很有限。」萊昂隨口答道,餘光瞄向了房間內。
裡面看起來完美無瑕,完全沒有了之前被他和阿茲克毀壞的模樣,似乎在這段時間內已經被重新修整完畢。
「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去往那個小鎮吧!」阿茲克並沒有邀請他們進房間的想法,而是直接拿起外套和帽子走出了房門,迫不及待地對著萊昂說。
「我本想著可以自己先去那看一看,但冥冥之中給我一種感覺似乎那裡就是我很重要的地方,所以想了想還是讓你們倆,我唯二的朋友一起前往。」
「榮幸之至。」萊昂微笑著回應。
「這是我的榮幸。」克萊恩早有準備地回答道,「但我需要回家一趟,免得哥哥和妹妹擔心。」
「沒有問題。」阿茲克略顯興奮地說道。
於是在返回水仙花街讓克萊恩與哥哥和妹妹告別後,三人上了阿茲克僱傭的出租馬車,費兩個小時四十分鐘抵達了拉姆德小鎮。
到達時時間已經接近九點,天色全黑,只靠偶爾穿透雲層的緋紅之月和瑣碎繁星照亮沒有煤氣路燈的地方。
吩咐車夫在小鎮上等待後,克萊恩領著阿茲克和萊昂,踏上了前往廢棄古堡的道路。
萊昂用一種旅行的心態看著這片如同中世紀畫風的地方,剛想跟阿茲克搭話說你當年很有品味啊。
就發現原本落後他的阿茲克越走越快,直接超過了克萊恩,到了最後,甚至成了阿茲克在前面引路。
萊昂與克萊恩對視一眼,注意到了阿茲克沉默的臉龐和緊抿的嘴唇,都很懂事的沒有說什麼只是跟在後面
這樣的速度下,三人沒用多久,就來到那座廢棄的古堡前方。
幾乎快變成廢墟的它在濃濃的黑暗裡往四周伸展著軀體,向天空支離出尖頂,蒼涼,荒蠻,陰森,黯淡。
阿茲克凝望著這座廢棄的古老城堡,放緩了自身的腳步。
他停在了那裡,目光時而幽深時而迷離,仿佛一直在徘徊於夢境與現實之中。
突然,他痛哼了一聲,抬手捏住額頭,臉上的肌肉扭曲到猙獰。
而萊昂也在一瞬間感受到了體內命定之死開始活躍,似乎裡面有著讓他也感興趣的東西!
緊接著就聽見阿茲克的聲音從嘴裡擠了出來:
「我在夢裡見過這座古堡。」
「那時候,它還很完整,有著堅固的外牆,有著高聳的尖頂。」
「我記得那裡是馬廄,那裡是水井,那裡是士兵的營房,那裡開闢出了一片田地,用來種植土豆和紅薯……」
「我記得那裡有片練習場,我的孩子,他是個男孩,才七八歲就喜歡拖著一把比他高的闊劍跑來跑去,說將來要成為騎士……」
「我的妻子總是抱怨城堡里太陰暗,她喜歡陽光,喜歡溫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