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環武士微微躬身,謙恭的說道。
「這沒什麼,天下比蒙一家親,我的部下同樣也是比蒙,我自然無法眼睜睜看著其它比蒙蒙難。」多洛特爵爺臉上悲天憫人的神情,就算是大德僧侶也自慚形穢。
「大人您的恩情,難以為報。」西拉認真的說道。
如果不是對方伸出援手,就算他們最終能解決這群地精強盜,它的族人肯定也是死傷慘重。
「我們是來自肯尼山脈的山民,從北方往西方去,準備投靠萊尼特王國,卻沒想到多瑪瑙荒野上的強盜如此之多,比傳聞的更加惡劣。」西拉看著滿地血淋淋的屍體嘆了一口氣:
「大人,為了表達對你們無私援手的感謝,我自己想要用一輛馬車的貨物作為朋友的回饋。」
「西拉,我是多洛特男爵,坎帕斯堡的主人,這片大地的領主,剿滅強盜本就是我的職責。」多洛特爵爺嚴詞拒絕了對方的好意,然後一臉歉意。
「反倒是我,讓你們在我的領地上受到了襲擊,我很抱歉。」
西拉愣住了。
它已經不是還幻想著我愛人人,人人愛我的年紀了,世間的冷暖往往都很現實。
但是這名人類貴族的高尚,卻讓它動容。
李斯特內心得意的笑了。
通常來說,一個人越是所圖甚大,越是看不起這點三瓜兩棗。
「西拉!」這時劍羚人車隊裡一名劍羚武士神色戚戚的走了過來:「達本受的傷太嚴重了,我們沒有醫師,它可能走不到……」
它沒有把話說完,但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西拉歉意的看了一眼李斯特,回到了車隊。
「我們也過去看看。」李斯特帶著西奧多跟了過去。
剩下的人則是在打掃戰場。
這些地精強盜的裝備在荒野上已經算是很難的。
尤其是那名地精首領的一整套騎兵甲,雖然已經略顯老舊,但明顯被保養的很好。
多瑪瑙荒野上的土著雖然個個都是文盲,但並不代表著它們傻。
對於它們來說,武器裝備就是自己的第二條命,除非遇到更好的,不然都會主動進行保養,以免損壞。
為了防止損壞對方的騎兵甲,李斯特還特意只攻擊了它的腦袋。
所以這套裝備只要把血跡洗一洗,就能再次上崗作戰。
……
受傷的劍羚武士被放置在麻布鋪著的草地上,肩膀被劍羚人們用布條纏成了一圈,但是還是不斷有鮮血從裡面浸出,將布條染成了深紅色。
對方強壯的身軀,導致這道傷口並不致命,但是前提是一定的時間內得到救治。
不然它的生命只會隨著時間流逝緩慢走向凋零。
但是荒野上燒殺搶掠的強盜遍地都是,想要找到救死扶傷的醫師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等待對方的結局顯而易見。
劍羚人們也明白這個道理。
圍在身邊的一頭劍羚人婦女和一名小劍羚孩童已經哭的泣不成聲,旁邊的幾頭劍羚人長老嘆了一口氣。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越發哀傷。
「西拉。」這時多洛特爵爺恰到好處的說道:「我的領地距離這裡並不遠,還有一名牧師和三名學徒,恰好能幫上忙。」
「你們正好也可以在我的領地上進行休整。」
劍羚人面面相覷,肉眼可見的喜色在它們臉上浮現,感動的幾乎一塌糊塗。
「大人,您的恩情像埃斯凱爾拉雅雪山一樣厚重!」
這是劍羚人們踏上多瑪瑙荒野上後感受到的第一次,也是有史以來最大的善意。
雖然它們是比蒙,但是也知道人類的牧師有著起死回生的能力,堪比比蒙神廟的聖壇祭祀老爺。
「那就跟著我上山……呸,去我的領地做客吧。」領主大人微微一笑。
歡聲笑語就此一路展開。
路過地精部落的時候,不出李斯特所料,那群雌性地精沒有一個逃跑的,還在翹首以盼自家的男人回來。
而當看到回來的是匹格猛男,還有更為強大的劍羚武士後,它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屁眼。
結局自然是被一起打包帶走前往坎帕斯堡。
「地精都是天生的強盜,邪惡的鮮血在它們血管里流淌,李斯特大人為什麼還要留著它們?」西拉不解的朝西奧多問道。
這句赤裸裸的種族歧視沒有一點遮掩,也讓雌性熊地精們敢怒不敢言。
西奧多摸著只有幾根頭髮的腦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在最前面和幾名劍羚人長老聊的非常投入的多洛特爵爺,來到這名金環武士身邊,笑著說道:「西拉,不要這麼淺顯的認定一件事。」
「你知道如果追溯回比蒙還在愚昧,精靈還在為仆的那段歷史中,其實地精也誕生了璀璨的文明嗎?」
「那段歷史究竟發生了什麼已經不可查,但是但凡只要是文明就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大人,那為什麼現在的地精如此愚昧?」西拉認真的問道。
「當一個懂得禮儀,懂得用文字記錄歷史,精通曆法……的種族,因為一場意外,失去了知識和文字。」
「無論是歷史還是人文都只能通過口口相傳的時候,如果繼續繁衍生息下去,新生的孩子不可避免會變得和這群地精沒什麼區別。」說道這裡的時候,多洛特爵爺難免有些唏噓。
這不是他胡編亂造。
在查詢悼亡之劍的時候,他意外的發現在哪段歷史居然也有著地精的身影。
雖然只是寥寥幾語,但是也讓他大為震驚,因此印象深刻。
「大人,您的智慧像天空一樣無垠。」金環武士心悅誠服,它想到了它們部落,兩者何其相似。
都是因為一場意外喪失了最重要的東西。
「好了,西拉,不要隨意去質疑一位尊貴貴族的決定。」這時候,一名極為壯碩的老年劍羚人過來說道。
雖然看似是呵斥,但是眼裡是對這名金環武士藏不住的慈愛。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這名老年劍羚人都已經過了體力的巔峰時期,但一身健壯的肌肉完全沒有一點鬆弛的跡象,絲毫不遜色於西拉這個大塊頭。
「好的,老師。」西拉敬愛的向兩人分別微微躬身:「大人,我為我的魯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