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嘎嘎嘎！」
「吼！！！」
灰矮人尖叫著。
它們的手裡攥著從礦井裡撿到的鐵塊和石頭，一窩蜂地向著面前的幾隻牛頭人撞去。
它們分不清東南西北，只是遵循著本能。
牛頭人的出現，讓它們嗅到了危險。
湖畔的霧氣，由於灰矮人們的衝鋒而散開，露出了牛頭人魁梧的身軀。
四隻。
領頭的那隻，身形和棒骨差不多大，也是將近三米的身高，肌肉虬結，面目可憎，背上還有一柄巨大的斧頭。
其身後跟著的三隻，身高倒是跟德拉文差不多。
它只要輕輕的揮出一擊，便有一大片的灰矮人被打倒。
好在灰矮人天生就抗揍，牛頭人力量雖大，一時間卻也難以破防。
場面持續僵持不下。
「好傢夥，灰矮人大戰牛頭人。」
德拉文小隊的所有人都藏在湖邊的灌木和亂石之間，離戰場只有三十步遠。
「隊長，我們怎麼辦？」哈雷爾嘴角叼著一根雜草，目不轉睛地盯著戰場。
「永夜森林的魔物幾乎都有自己的固定地盤，沒想到這盤踞在外圍和中圈交界處的牛頭人會出現在這裡。」
德拉文扒了扒身前的雜草，繼續說道：「聽說牛頭人肌腱位置的肉特別好吃，這四隻要是扛回去，起碼得賣到5金一隻吧，再加上這將近三十隻的灰矮人。」
「巨款，隊長！」
棒骨差點笑出了聲，「放心，隊長，四隻牛頭人而已，我完全可以背回去！」
夏恩張了張嘴巴。
德拉文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笑著說道：「咱們冒險團的第一要旨確實是活下去，但活下去，靠的是膽大心細和紀律聽指揮。」
「以我們小隊的實力，就算在永夜森林的中圈也能立足，這種牛頭人，雖然力量很足，但沒什麼腦子。」
「你小子，看來是對我們還有你自己的實力都產生了誤判。」
「夏恩，以你的實力，溫泉鎮裡的學徒級的劍士幾乎沒人能打贏你，你要相信我們的眼光，弱者，是不會被吸納進我們小隊的。」
夏恩吸了口氣，現在的他，並沒有一個具體的實力對比參照物。
他有點怕，自己的劍刺不穿牛頭人的皮膚。
畢竟他只是學徒級別。
「等任務結束回去，給你看看冒險者協會的魔物通鑑，再結合我們自身的一些經驗，以後就算你一個人在外圍闖蕩，危險性也不會那麼大。」
灰矮人的數量在持續性地減少。
更準確的說，是它們還能站著的數量，已經不多了。
即使它們長時間地通過吞食礦物，獲得了堅硬的皮膚，但體型的差距，太大了。
抱團，衝鋒，卻永遠只能傷到敵人的膝蓋。
這是何等的羞辱？
好在灰矮人已經是魔物，失去了智慧。
不然灰矮人真可能因為羞辱而當場進化為山丘之王，丟出風暴戰錘，然後跳起來，狠狠地擊碎牛頭人的膝蓋！
已經有十幾隻的灰矮人倒在了地上，它們的皮膚布滿了被砍開的猙獰口子。
深可見骨。
「牛頭人贏了。」棒骨低聲道，「隊長，該我們上了。」
「不，還沒完。」
德拉文的目光鎖在那領頭的牛頭人身上，「牛頭人還在調整節奏。」
果然，那身形魁梧的持斧牛頭人忽然停下了動作。
它把斧頭往地上一杵，把頭仰起，喉嚨里滾出「嗡嗡嗡」的聲音，好似在禱告。
那聲音，就像鐵鋸割骨頭。
夏恩只覺得自己的牙齒都在發酸。
剩下的十幾隻灰矮人距離最近，在霧中的身形，突然就像被按下了靜止鍵。
「吼！！！」
牛頭人拔起巨斧，抬起右腳，狠狠地朝前一跺！
一道無形的衝擊波，以它為起點，呈扇形沖向灰矮人！
牛頭人的天賦技能之一！
踐踏！
只要被踐踏產生的衝擊波擊中，敵方就會進入暈眩狀態，然後用脖子迎接巨斧的洗禮！
「就是現在！抓他技能空白期！」
德拉文的聲音不大，但小隊的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棒骨已經動了。
他的身形很快。
夏恩只看到身邊的灌木叢『嘩啦』一聲，棒骨鐵塔似的身形就已經沖了出去。
牛頭人聽到了腳步聲，它轉過它那顆醜陋的頭顱，瞳孔里映照出一道越來越近的影子。
這身影，甚至比自己還要強壯。
棒骨借著狂奔所產生的衝勁，把塔盾抵在身前。
「嘭！」
盾面狠狠地親吻上了牛頭人的肩膀，這如火般的熱情，駭得牛頭人身體向後一彎。
幾乎是同一時間，棒骨拔出了背後的釘頭錘！
沒有遲疑，沒有哪怕一絲一秒的猶豫。
棒骨做出了他的選擇。
釘頭錘帶著嗚咽的風聲，精準地砸在了牛頭人的右膝蓋上。
「吼！！！」
牛頭人的慘叫在湖畔炸開，震得連對面的灰矮人都撤退了幾步。
現在還能站立的灰矮人已經不到十隻了。
而牛頭人，則是被棒骨的這一擊打得半跪了下去。
「棒骨，退！」
德拉文清晰的指揮再次穿透了迷霧。
棒骨沒有戀戰，一錘得手，他整個人就已經開始往後退了。
「哈雷爾！」
哈雷爾從側翼出現，下一秒，十幾隻火油彈從不同的方向飛了出去。
「啪！啪！啪！」
火油彈砸在了灰矮人和牛頭人的腳下，哈雷爾從背後拔出一根羽箭。
箭頭裹滿了被火油浸透的麻布，一蹭，火焰順著箭身躥了起來。
火箭離弦。
火牆從火油潑灑的邊緣躥起，圍住了整片的戰場。
灰矮人們發出了從沒有過的聲音。
最前面的那幾隻灰矮人想逃出火海，可每走幾步，身上的石皮就掉一塊，露出焦黑的血肉。
對付灰矮人，還得看矮人的手段！
夏恩不禁想到：矮人殺起自己人來是真狠啊。
那幾頭牛頭人也沒有衝出來。
火油同樣潑在了他們的身上。領頭那隻半跪在地上，右膝蓋已經被棒骨敲碎，已經站不起來了。
德拉文出現在了火海的邊緣。
「別急。」
「等火燒完。」
等最後一簇火苗消失殆盡，戰場上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
僅有五六隻灰矮人還站立在場中。
牛頭人呢？
雖然沒有死，但基本都受了重傷。
夏恩突然就對德拉文肅然起敬了。
明明可以靠實力硬推，但還是儘可能讓己方能夠用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收益。
「夏恩，你去收尾灰矮人。」
「我和棒骨，收尾牛頭人。」
「哈雷爾，注意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