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棕外套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勉強擠出笑容,「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克萊恩沒有立刻回應。
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步,調整視線,目光越過男人肩膀,投向後方昏暗的樓梯拐角。
下一秒,看清後面那張臉時,克萊恩明顯怔了一瞬。
怎麼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樓梯下方,艾克也藉此徹底看清了克萊恩的模樣,同樣一愣。
這是黑幫火拼?還是警察捉拿犯人的戲碼?艾克飛快地掃過克萊恩手中的槍械。
所以,克萊恩可能是個黑幫成員,或者警察?
不管是哪種情況,從此刻的畫面來看,克萊恩顯然已經占據贏面,而艾克要做的就是站贏家這邊。
只有跟著贏家,他才有機會從目標嘴裡問出線索。
艾克衝剋萊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棕色男人的背影。
克萊恩眉頭皺起,還在思考艾克的目的。
這時,處理完屋內綁匪的倫納德從門裡走出來,他的位置只能看見穿棕色外套的男人,語氣悠閒:
「原來綁匪還有一個同夥,負責接應和買食物的?」
聽到這話,棕色外套的男人瞳孔一縮,猛地起腳,將落在身前的那袋麵包踢向克萊恩,試圖擋住他的視線。
克萊恩仿佛沒受影響,就像練習一樣,冷靜扣動了扳機。
砰!
那名男子的左肩冒出一團血花。
男子順勢一滾,就要往二樓逃去,還沒滾出幾步,一道身影從三樓走廊翻身而下。
倫納德單手撐住欄杆,從天而降。
噗的一聲悶響,男子被壓了個結實,當場昏了過去。
「所以,這是什麼情況?」倫納德拍了拍手,望向艾克和湯姆問。
接著他托起歹徒緩步往上走,艾克立馬上前幫忙,湯姆也跟在旁邊。
爬樓過程中,艾克沒有隱瞞的意思,將自己被襲擊,失憶,以及跟到這裡來的目的直截了當地說了。
「很勇敢,但也很危險。」倫納德笑著評價。
「這個時間你不用上課?」克萊恩收起左輪,讓開了些身位。
「你認識?」倫納德看向克萊恩。
「我妹妹的同學,以前是鄰居。」克萊恩簡短地解釋了一句。
「哇,克萊恩,你這身打扮可真帥!你怎麼會在這裡?」湯姆顯然也認識克萊恩,他先注意到的是對方那身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紳士裝扮。
克萊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我只是個普通的安保人員,有位僱主委託我和同事尋找他被綁架的孩子。」
艾克看著克萊恩,同樣選擇打直球:
「克萊恩,你是不是在做些危險的差事,所以要隱瞞職業身份?」
他接著看向擁有詩人氣質的倫納德,又補了一句,「前幾天我看見這位先生穿著警察制服來找過你。那天在蒙巴頓警官的值班室,他提過,這是一位督察」。
「如果你們是同事的話,那你應該也是警察吧?」
「我只是兼職安保。」克萊恩面不改色地堅持道。
倫納德看向克萊恩,見他扶了扶禮帽,試圖掩飾尷尬,忍不住笑了幾聲。已經等不及回去跟隊長和羅珊他們說這件事了。
幾人回到三樓,艾克也弄清楚了情況,原來是富商的兒子艾略特被巴庫斯團伙綁架,克萊恩和倫納德是來解救人質的。
從現場來看,幾個綁匪都已被控制住了,艾克他們跟蹤的,已經是團隊裡的最後一人。
這讓艾克對克萊恩的職業身份有了猜測。
「你們......你們是.」剛一進門,只有十幾歲的艾略特結結巴巴地開了口,語氣里藏著驚喜。
他剛從倫納德製造的沉睡中甦醒,正是此行被綁架的孩子。
「對,你猜得很對,非常準確,我們是你父親請的傭兵,你也可以稱呼我們安保人員。」倫納德隨口應著,蹲下去開始捆綁那個棕色外套男人。
其餘三人在門外停住。
克萊恩看向艾克和湯姆,壓低聲音:「今天的事記得保密,不要告訴梅麗莎。」
艾克眼睛亮了一下:「所以,這算把柄嗎?」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你倒是提醒我了,下次見到梅麗莎,我就說今天看見你在街上跟黑幫火拼。」
艾克用手比出槍的樣子,對準湯姆,學著克萊恩剛才的語氣說:
「停下你所有的動作,舉起雙手,三、二……」
湯姆心領神會,動作浮誇地高舉雙手投降。
克萊恩深呼一口氣,語氣有些無奈,知道自己的警察身份暴露了,但好在不是「值夜者」身份暴露。
嘴角的弧度沒收回去,克萊恩也猜到了艾克的想法:「看來你有事情需要我幫助。」
艾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開始轉移話題,他朝綁匪所在的對門抬了抬下巴,壓低聲音:
「警官,前幾天我們送衣服的時候,發現對面那家人有問題,這對你來說,這或許會是一份功勞。」
克萊恩抬起目光望向那扇門,眉頭微皺,他感覺到了靈性層面的異樣。
「你們不是還有事要問嗎?」
艾克這才想起正事,和湯姆走進門裡。
克萊恩留在走廊上,取出黃水晶吊鏈,低聲念誦著什麼。
伴隨著吊鏈大幅度旋轉擺動,他的表情也逐漸嚴肅。
艾克和湯姆剛跨進門。
「是你們?」
被綁在角落的巴庫斯一眼認出了他們,頓時想通了什麼,「我還在奇怪他們是怎麼找過來的。」
他拼命掙扎,想朝兩人撲過來,卻被繩索死死鎖在原地。
湯姆嚇得頭和手一起搖動否定。
房間裡,艾克望了眼旁邊正在忙的倫納德,走到巴庫斯面前繼續說:
「我有事問你,上次是不是你們襲擊了我?有人看見你的人送我去的醫院,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巴庫斯盯著他的臉,似乎在想什麼,卻什麼也沒想起來,還是嘴硬喊著。
「我憑什麼告訴你?你們敢告密,我一定讓你們付出代價。」
「動動你的腦子,如果是我告的密,我為什麼還要站在這兒,讓你記住我的臉?」
巴庫斯眸子流露出思考,沉默了十幾秒,似乎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傢伙真不是告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