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羅德教授?
艾克眉頭一皺,但轉念一想便有了幾分猜測。
也許這個組織就是發現了那位教授存在異常,才特意從他的學生里挑了一個,拉進組織。
這樣接近教授不需要額外偽裝,學生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掩護。
他暫時壓下念頭,先打起了馬虎眼:
「我現在失去了大部分記憶,還能繼續完成這個任務嗎?」
莉迪亞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解釋了一句:
「組織一直有人在暗中留意你。你恢復非凡能力的事,我們早就知道了。就算今天你不來找我,我們很快也會去找你。」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任務既然開始了,就不是說停就能停的。」
艾克無聲地嘆了口氣。
出於對原身遭遇的好奇,他問道:「我之前是被誰襲擊的,會不會已經暴露了?」
「組織已經調查過了,是惡魔途徑的人幹的。和哈羅德無關,你可以繼續嘗試接近他。」
「那個惡魔途徑的人找到了嗎?」艾克追問。
「還沒有。組織在廷根的人手不多,能做的排查有限。」
聽見這話,艾克的目光忍不住往她臉上掃了一眼。
莉迪亞神色坦然,捧著茶杯的姿態沒有半分變化,顯然並不覺得人手不足是什麼需要遮掩的事。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笑了笑,問道:「有什麼要求可以提,組織會在能力範圍內給你支持。」
「能給我點錢嗎?」
艾克問得很誠懇,他手頭的錢確實快用完了。
莉迪亞怔了一下才答道:「這個,看你以後的表現。」
呵呵......
「那我想學儀式魔法。」
「你學這個幹什麼?通識者使用儀式魔法的成功率很低。」
「難道這也不行?」艾克臉上故意做出詫異。
「行吧,我現在就可以教你。」
莉迪亞站起身,邊走邊說,「論儀式魔法,摩斯苦修會還從沒輸過誰。教你一些入門的不成問題。」
艾克跟著她上了二樓,走到一扇虛掩的門前。
莉迪亞推門進去,艾克停在門口確認了一句:「在這裡面學?」
「是的,我的儀式材料都放在這兒。」
莉迪亞回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麼,怕我對你做什麼?」
艾克笑了笑,沒再說話,跟著走了進去。
她的房間很寬敞,大床旁邊的架子上整齊擺放著各種儀式材料。
兩人沒有多耽擱,很快開始了儀式魔法的教授與學習。
憑藉「通識者」的學習能力,艾克迅速掌握了常用的儀式魔法流程。
但操作正確是一回事,成功率又是另一回事。
通識者途徑靈性有限,許多儀式在他手上都難以穩定成功。
艾克倒不著急,只是默默將材料與步驟,記在心裡。
等回去之後,切換到「占卜家」狀態再試不遲。
等起身告辭時,已是深夜。
一夜無事。
第二天,艾克沒有去學校,和湯姆在街角碰頭後,一起去了新租的房子。
裝修已經完工。
推開門便是客廳兼工坊,約莫三十平方,左右各開一扇窗,陽光照進來,滿室通亮。
右手邊靠牆是一張長約兩米的主操作台,台下帶鎖工具櫃,檯面上方的牆壁掛著磁吸板,常用工具整整齊齊地排了一排。
左手邊擺著休息用的沙發和茶几。
靠窗的位置並排擺了三張書桌。
加上三間臥室,整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妥帖,窗台上還擱了一小罐野花,倒真有幾分家的味道了。
小院已收拾乾淨,門鎖也全換了新的,艾克滿意點頭。
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私人空間。
他將修復完成的「零號機」安置在小院一角,自己坐到屋內桌前,開始整理眼下需要正視的幾件事。
第一樁,是那個至今未曾露面的惡魔獻祭者。
對方在艾克出院那晚現身過一次,之後便再無動靜。
艾克試著代入那人的視角去想:獻祭儀式已經完成,卻沒有得到回應,他要麼放棄,另尋其他惡魔獻祭。
要麼一定會追查被獻祭者的下落,找到失敗的原因。
可他找來的那晚鄧恩也在場,一位官方非凡者出現在被獻祭者的住處附近,這足以讓任何隱匿於暗處的人停下腳步,懷疑這是教會設下的陷阱。
再加上摩斯苦修會也派了人在暗中監視,視線太多太雜,那人不會貿然現身,多半仍潛伏在周圍,等待時機。
第二樁,是惡魔化身暴露的風險。
以正神教會對惡魔途徑的仇視程度,艾克不敢想像被發現後會是什麼下場。
眼下最大的隱患在賽琳娜和老尼爾,這兩人都有可能將他的身份指向那個金髮惡魔。
第三樁,是摩斯苦修會與哈羅德教授的事。
這條線艾克還知之甚少,暫時打算敷衍應付,先觀察情況再做決定。
第四樁,是博格那伙人。
周末的幫派火拼已約下,艾克並不想卷進黑幫的爛攤子裡。
頂多藏在暗處,目的只有一個。
清除博格一行,防止對方事後找自己或身邊人的麻煩。
第五樁,是工坊。
雖說眼下只能做些簡單的拼接組裝,但蒸汽造物的革新創造得提上日程了,零號機已經證明這條路走得通。
況且,這本就是他喜歡做的事。
嗯,設計好的圖紙可以給梅麗莎看看,說不定她會有一些好想法。
艾克轉而繼續低頭整理手頭的帳目。
賭博入帳60鎊,舉報特里斯的線索賞金入帳30鎊。
支出這邊,零號機製作與修復,53.6鎊。
惡魔化身與本體共三套體面正裝,16.7鎊。
製作尋呼機的採購材料和買電台的錢花費6.8鎊。
裝修,9.2鎊。
房租暫時沒有支出,因為重新裝修的緣故,雜貨鋪老約克免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租金。
日常馬車與零碎開銷,1.3鎊。
艾克在紙上劃下最後一道線,得出一個讓他沉默的數字,手上現金。
只剩2.4鎊。
真是不經花。
還沒好好體會到錢的味道,就沒了。
艾克有些惆悵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裡,湯姆正騎在「零號機」上慢悠悠地兜圈,玩得不亦樂乎。
看見零號機,艾克才想起來,按照蒸汽教會的要求,今天該去見他們一面了。
那邊要例行問些問題,檢查他目前的精神狀態有沒有失控傾向,而且得把零號機一起帶過去,他們也要查看。
「唉,差點忘了蒸汽教會這邊,也是一樁麻煩事。」
艾克撓了撓頭,出門去找埃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