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
艾克和湯姆走進狂野之心酒吧。
艾克懷裡抱著靜息之盒,湯姆肩上背著一隻袋子。
科恩和手下已坐在裡面等著了。
兩邊一照面,目光便在彼此身上來回掃過。
科恩匆匆瞥了一眼艾克懷裡的盒子和兩人,視線便越過他們,在身後搜尋著什麼。
沒有看見預想中的身影,他忍不住問:
「你的督察朋友呢?」
開什麼玩笑,我去哪兒給你找督察來參加黑幫火拼。
艾克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反問道:
「不是說16個人嗎?怎麼只有9個。」
科恩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滿:「那些人怕了博格,不信咱們能贏,提前跑了。」
說完他又忍不住追問,「你的督察朋友呢?」
這類黑幫平日裡本就和部分警員有牽連,尋常警員不敢管,只要不導致社會關注,讓平民喪命,他們也懶得插手。
科恩原指望能借高級督察之手,帶人趁機抓捕博格一夥。
可眼下只來了兩個人,他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已壓不住了。
艾克想了想,解釋道:「我那朋友不想直接卷進這種事,你知道的,這種事情如果被發現了會影響前途。不過他給我們送了點東西。」
科恩這才把目光重新落回艾克懷裡的盒子上。
湯姆也將肩上的袋子提到桌上,打開一看。
是改裝過的連發弩,每把可一次裝填8支箭。
科恩愣了愣:「這就是你說的……支援?」
「開什麼玩笑!」
圍在桌旁的幾個小弟頓時拍桌而起。
有人把椅子踢翻在地,有人攥著拳頭又不敢真往桌上砸,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像是要用音量把心裡的恐慌壓下去。
「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拿這玩意兒去拼命!」
一個本就猶豫的小弟臉色變了幾變,忽然喃喃道:
「我得回去,我老婆要生了。」
旁邊的人愣了愣:「你不是沒老婆嗎?」
他沒應,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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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又有幾個人拔腿要往門口走,艾克立刻舉起手中的「靜息之盒」,將眾人的目光引了過來。
「這又是什麼?」
......
入夜。
艾克和湯姆遠遠站在街角,看著科恩一行人帶上連發弩與靜息之盒,趕往約定地點。
那是一處廢棄的鋸木廠,廠房空曠,緋紅的月光從破陋的屋頂射下來,地面覆著經年不散的木屑。
廠房內,火把插在牆縫裡,火光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博格的周圍黑壓壓站了五六十號人,腰間的槍柄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科恩這邊八個人,手裡端著連發弩,靜息之盒由最後面一人抱在懷中。
他們剛走進鋸木廠,博格那邊五六十號人齊刷刷望過來。
目光在那幾把弩上停了一瞬,隨即爆出一陣鬨笑。
「科恩,你們現在混得這麼慘了?連槍都買不起了?」有人扯著嗓子喊。
旁邊的光頭壯漢烏爾夫一條手臂裹著繃帶吊在胸前,另一隻手拍著大腿笑得直不起腰,繃帶跟著一顫一顫。
後排還有幾個混混發出一陣噓聲和口哨。
博格叼著煙,搖了搖頭,懶得開口,但還是耐著性子問了一句:
「科恩,你們的人怎麼這麼少,都到齊了?」
科恩沒有立刻回話。
他的目光掃過對面黑壓壓的人群,喉嚨無聲地滾了一下。
縱使已在酒吧親眼見過艾克的演示,此刻站在這五六十號人面前,他還是覺得後脊發涼。
身後的幾個小弟呼吸都粗重了幾分,有人反覆摩挲著弩身,有人腳尖已不自覺地朝外偏了幾寸。
「到……齊了。」科恩艱難地開口。
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博格已閃電般拔出腰間的左輪,對準科恩眉心連扣三下扳機。
擊錘抬起,轉輪轉動,擊針前沖。
咔嗒,咔嗒,咔嗒。
子彈一顆也沒有射出槍膛。
怎麼回事?
科恩也反應過來,舉起連發弩便朝博格扣下扳機。
弩箭破風而出,博格嚇得嘴上叼的煙都沒夾住,一把將身旁的尼赫姆拽到身前。
尼赫姆胸腹連中兩箭,眸中閃過驚駭,卻倒不下去。
博格在身後死死架著他。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氣氛。
博格的手下紛紛拔槍,一時間整座廠房裡充斥著擊錘空打的咔嗒聲。
轉輪轉,擊錘落,子彈就是射不出去。
「這他媽怎麼回事!」
有人低頭檢查擊錘,有人退出子彈反覆翻看,有人死命扣著扳機,槍口卻只吐出一片死寂。
艾克準備了二十把連發弩,眼下只有8個人,所以每人手裡都端著兩把。
嗖嗖嗖。
弩箭不斷破空,博格的手下一個接一個慘叫著倒下。
烏爾夫胸膛連中兩箭,用手臂擋著箭雨,一邊踉蹌後退,肩上的繃帶很快被血洇紅。
博格這邊人數占著絕對優勢,哪怕直接一擁而上,八個端著弩的人也未必頂得住。
但此刻恐慌已在人群中炸開。
沒有人再試圖往前沖,所有人都在推搡著、衝撞著、拼了命地往廠房外逃。
科恩端著弩,大口喘著粗氣,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這潰散的場面。
遠處的暗角,銀色面具男看著博格的手下四散逃出鋸木廠,冷冷吐出幾個字:
「一群廢物!」
「長官,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身旁一名同樣戴著面具的隊員低聲問道。
銀色面具男沒有猶豫,轉身便走:
「這種局面,金髮惡魔不會再出現了,博格已經廢了,再待下去沒有意義,你去調查一下導致他們槍械出問題的原因。」
烏爾夫捂著胸口的箭傷一路跑到無人的街角,剛彎下腰喘出一口氣,忽然看見遠處昏黃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他眯起眼,剛看清那人的長相,兩支弩箭便迎面飛來,釘入了他的腦門。
湯姆沒有停,也沒有靠近,只是一箭接一箭地扣動扳機,直到所有的箭都扎進了那顆腦袋。
博格慌亂中衝出倉庫,瞥見身後有個科恩的手下追了出來。
他將手中那把打不響的左輪狠狠砸向對方面門,趁對方捂臉的空當撲上去,將人死死摁在地上。
「說!你們動了什麼手腳,槍為什麼打不響?」
那人也不是硬骨頭,立馬招了:
「是艾克·羅切爾……他帶了個盒子來……」
博格瞳孔驟縮。
艾克·羅切爾。
這不是那天在賭場贏了自己錢的小鬼嗎?
他已經讓手下查到了對方的名字,他最近整理名單的時候也注意過這個名字,這幾天正派人摸他的住處,只是因為最近其他事一直耽擱著。
一個盒子就導致了槍械無法開槍?
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無數念頭。
「這次是輸了,但只要把這個情報交給那位先生,他一定還會再給我機會。」
博格看見希望,順手殺死了懷中的人,轉身逃去,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時他驚魂未定地靠在門板上喘息了好一陣,才踉蹌著走進盥洗室,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潑了幾把冷水,又灌了一大口水。
涼意順喉嚨而下,總算緩過來幾分。
然而剛走進客廳,博格忽然僵住了。
他看見沙發上坐著一道人影。
沒有開燈,看不清面容。
下一刻,沙發上人就自己伸手擰開了旁邊的煤氣燈。
昏黃的光暈中,艾克·羅切爾正平靜地望著他。
「聽說你一直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