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在兩人走近之前,靈感便已給出了預警。
他將文件放回原位,和湯姆先一步躲進了旁邊的衣櫃。
好在霍夫曼的衣櫃夠大,藏兩個人綽綽有餘。
為求穩妥,艾克又用隨身攜帶的銀制匕首在櫃內布置了一層靈性之牆。
幾乎是剛完成的同時,門便開了。
霍夫曼帶著雪倫走了進來。
透過櫃門上那個唯一的裝飾設計孔洞。
艾克看見兩人剛進門便擁吻在一起,雙雙倒在軟榻上。
衣物迅速剝落,化作兩道雪白的身影。
這效率著實有些嚇人。
別說艾克,連雪倫都面露驚訝。
可霍夫曼並不在意旁人的感受,徑直進入了正題。
令人無語。
難道要在這衣櫃裡待到這兩人完事?
艾克收回目光,開始思索對策。
湯姆見他不再往外看,便也好奇地湊到那個孔洞前。
「啊?」
幾乎是看清的一瞬間,他沒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
好在有靈性之牆阻隔,這點聲音傳不出去,不必擔心暴露。
不用艾克提醒,湯姆已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他的目光還黏在孔洞上。
看著雪倫那誇張的神情,湯姆忽然有些恍惚。
在大廳初次見到她時,那分明是一副光鮮亮麗、儀態端莊、舉止矜持的模樣,沒想到也有這樣一面。
湯姆忽然覺得這世界有些索然無味,可視線卻仍舊專注地沒有移開。
咚咚咚!
正在思索間,艾克忽然察覺到自己的心跳異常躁動。
這不是正常的反應。
他立刻意識到,是那位雪倫的能力。
某種能撩動欲望的能力?艾克有所恍然。
偏頭一看,見湯姆仍專注地盯著孔洞,呼吸都粗了幾分。
艾克怕他把握不住,直接衝出去加入他們,於是趕忙將他擠開,重新占據了那道縫隙。
發現進程還在繼續。
艾克忽然注意到,兩人在變換位置的過程中,雪倫正有意無意地牽引著霍夫曼靠近床頭,靠近那份文件。
並試探性地伸出手,朝那份文件摸去。
她也想要這份文件?
難道她也是保守黨派來的?
不對!那保守黨就沒理由找我了。
既然不確定對方的立場,艾克就不能讓她拿走。
涉及區域改造的街道很多,在道恩的計劃中。
只要悄悄將鐵十字街那幾頁抽走,事後議員也不會核對少了什麼內容,整份文件照樣會遞交上去。
這是道恩對霍夫曼的判斷,他似乎很了解這個人。
道恩還說很多官僚不過是靠著家世上位,眼中只有權力、財富和女人。
對於需要簽署的文件,他們通常真的只是簽個字,連內容都看不懂的也大有人在。
可若是這份文件被雪倫拿走了,霍夫曼只能重新做一份。
到那時,鐵十字街那幾頁又會被補上。
街道上的商戶、居民,還是逃不過警察與黑幫的輪番襲擾。
可眼下這種情況,又該怎麼阻止她?
場上。
霍夫曼完全沉溺在某種奇異的亢奮中。
似乎是受雪倫能力的影響,明明是面對面的姿態,他竟渾然不覺雪倫正往床頭探去的手。
那張布滿細汗的臉上掛著奮力的猙獰、木然的迷醉,還有一個呆滯的笑容。
得讓他恢復清醒。
經過這兩天的神秘學知識學習,艾克判斷,此刻自己身在靈性之牆內。
只要不直接操控雪倫的情緒,她應該察覺不到異樣。
「慾火焚身」悄然發動,他將霍夫曼身上那層濃郁的桃紅色。
代表色的欲望情緒,狠狠壓了下去。
這個過程中,雪倫果然沒有反應。
可霍夫曼只是動作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到了方才的亢奮狀態。
畢竟面前就是一絲不掛、曲線優美的雪倫夫人。
加上酒精上腦,雪倫本身又有撩動欲望的能力。
「慾火焚身」在這個場景里實在難以奏效。
降下的欲望又會被抬起來。
反覆拉扯只會耽誤時機,反倒顯得霍夫曼時間持久。
分析目前的情形,艾克想到了帷幕夫人的另一個能力。
一個還從未用過的手段。
「紅顏枯骨」。
讓容顏美麗者瞬間展現其「內心的醜陋」,引發觀者強烈的厭惡與排斥。
和「慾火焚身」一樣,這是通過視覺注視發動的能力,區別在於它不操控情緒,不必擔心被察覺。
艾克沒有猶豫,直接對著雪倫發動了這個能力。
霍夫曼正埋頭苦幹,胸膛劇烈起伏著,間隙中低頭掃了一眼。
忽然發現雪倫多了點什麼。
多了個和自己一樣的東西。
蹬蹬蹬!
霍夫曼抽離了身位,幾步跌退撞到了牆角,背脊緊貼著冰冷的牆面。
「你……你!」
他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變化還在繼續,霍夫曼眼睜睜看著雪倫變成了一個滿腹胸毛、肚圓頭禿的壯漢。
這突如其來的畫面讓雪倫極速收回了那隻正準備摸向文件的手。
莫名其妙地望著霍夫曼:
「怎麼了?」
雪倫嫵媚地站起身來,擺出一個讓男人無法拒絕的姿態。
可在霍夫曼眼中。
卻一個比他還要高大、還要碩大的醜陋男人正對他做出這副姿勢。
「嘔!」
霍夫曼彎腰吐了起來,派對上喝的酒、吃的點心,全倒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
雪倫眼中閃過疑惑,低頭掃了一眼自己,還是那副完美的曲線。
沒有發現問題。
她的反面醜陋形象怎麼會是男人?
身為施術者的艾克同樣能看見雪倫的變化。
「艾克,該輪到我看了吧。」
旁邊的湯姆還眼巴巴地小聲催促。
艾克沒有回應,也沒有讓開。
他陷入了思索,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個叫特莉絲的人。
好像就說過,有一條途徑能讓男人變成女人。
難道這個雪倫,也是那條途徑?
艾克覺得很有可能。
看著吐得直不起腰的霍夫曼,雪倫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但還是換上關切的語氣,款步上前:
「霍夫曼先生,您怎麼了?」
「滾!」
「什麼?」
不等雪倫碰到他,霍夫曼便崩潰地嘶吼起來,
「滾出去!快滾!」
雪倫只覺莫名其妙,但還是冷著臉穿上了衣服。
她本想在門口再問一句,可霍夫曼抬眼便看見那個壯碩的禿頭壯漢套上女式長裙的模樣,胃裡又是一陣翻湧,彎腰吐得幾乎跪在地上。
雪倫臉上閃過一種被深深侮辱的神情,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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