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情九處的巴羅克一直潛伏在暗處。
他看出學校里正在發生某種超凡事件,但這不屬於他的職責範圍。
他仍選擇留在角落,繼續觀察。
忽然,他看見艾克跑入了一條漆黑的小道。
連忙跟了上去。
剛追到入口,便望見不遠處的石柱上正站著一道人影。
那人雙眸在夜色中泛著緋紅的光,立刻認出了對方。
是他!金髮惡魔,他現身了。
想到對方極可能是序列5的實力,巴羅克轉身狂奔,他必須把這個消息帶回去。
瑪麗當初做衣服時便考慮到艾克往後還要長身體,特意做大了些。
此刻身形拔高之後,艾克只覺得略有些緊,並不難受。
他站在石柱上,目光追著那道逃竄的背影,手上動作不停。
將領帶扯下,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頓時舒爽了許多。
他沒有追。
殺掉這個監視者,指派他的人同樣會發現異常,找上艾克。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回去報信吧,是時候做些了結了。
更何況,他還要趕著救人。
他躍下石柱,繼續朝教室的方向奔去。
......
能聽見聲音,但動不了,也看不見。
這是梅麗莎此刻全部的狀態。
她能聽見走廊里埃德溫與哈羅德在說著什麼,也知道身邊圍了好幾個人。
身體在發抖,手指是涼的,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克萊恩今晚值夜,班森應該已經到家了。
要是他發現梅麗莎還沒回去,肯定會來學校找她。
梅麗莎忽然擔心班森來了也會受到牽連。
正這樣想著,便聽見有人說了句「殺了她們」,聽見賽琳娜在旁邊掙扎著嗚嗚出聲。
接著,有腳步聲朝自己走過來了。
她沒有動,只是把被綁住的手指慢慢蜷起來。
女神保佑。
梅麗莎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咣當!
耳旁忽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緊接著是窗框撞上牆壁的悶響。
靠近自己的腳步聲停住了。
有人厲聲喝道:「你是誰!」
話音剛落便是一聲沉重的撞擊,像有什麼東西砸在了牆上,震得地板微微顫了一下。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短促而密集的碰撞,中間夾著骨骼斷裂的脆響。
有人悶哼著倒在她不遠處的地板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全。
教室里的聲音亂作一團。
梅麗莎忽然感覺有什麼液體濺在了自己臉上。
她身子猛地一顫,意識到了那是什麼。
有人朝門口衝去,嘶聲喊道:
「去叫埃德溫!」
喊聲戛然而止。
咚!
又一聲悶響。
然後一切忽然安靜了。
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賽琳娜在身旁壓得極低的抽泣。
嗒!嗒!嗒!
腳步聲再次響起,平穩而從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停住了。
梅麗莎感覺有什麼東西碰到了自己的臉,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但那只是一塊柔軟的毛巾,追上來,在她臉頰上輕輕擦拭著。
這一次她沒有躲。
因為她意識到,自己獲救了。
「你是誰?」梅麗莎剛能說話就問了一句,聲音還在微微發顫。
沒有人回答。
那人擦乾淨她臉上的血跡,才動手解她身上的繩索。
眼罩被取下的瞬間,映入眼帘的是一張英朗的面孔。
白色襯衫領口松著兩顆扣子,略微緊身的布料隱約勾勒出胸膛與手臂的肌肉線條。
金色的頭髮有些凌亂,卻恰好襯著那雙緋紅色的眼眸。
梅麗莎的目光往下落了落,沒有與他對視。
艾克繼續替旁邊的賽琳娜解開繩索。
眼罩剛摘下來,賽琳娜眼眶裡還蓄著淚,一看見面前這張臉,立刻驚喜地叫出聲來:
「是你!」
喂喂!你怎麼搞得好像跟我很熟一樣啊。
艾克在心裡吐槽了一句,目光卻忽然轉向門口。
他察覺到了什麼,當即一左一右將兩人抱起,幾步衝到窗前。
「10」
「9」
「8」
「......」
正在與哈羅德周旋的埃德溫正倒計時數著數,給哈羅德施壓。
他已看出對方就要妥協。
卻忽然聽見身後教室傳來異響,是清晰的打鬥聲。
哈羅德同樣意識到了什麼,毫不猶豫甩出一卷捲軸。
捲軸在空中炸開,膨脹的火光朝埃德溫席捲而去。
埃德溫不慌不忙,身形退了半步,將衣袍往前一揮,火光瞬間熄滅,化作煙塵消散。
可原地已沒了哈羅德的身影。
埃德溫也不追,轉身便衝進關押學生的教室。
一進門,他的腳步便頓住了。
手下全部斃命,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脖頸扭曲,有的胸腔塌陷,牆上濺著未乾的血跡。
他猛地轉頭望向窗口,正對上一雙緋紅色的眼眸。
那雙眼睛的主人抱著兩名學生,在窗台上與他遙遙對視了一瞬。
埃德溫心頭驟然湧起一陣不安,來自靈性層面的不安。
惡魔途徑?
他目視著那道身影從窗戶跳了下去。
不等埃德溫做出反應,機械之心的隊伍已趕到走廊,高壓蒸汽步槍的子彈呼嘯著射進教室。
埃德溫連忙往教室里退了兩步,從懷中掏出一卷捲軸,隨手拋向地面。
捲軸炸開,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隨之擴散開來。
那些本已斃命的手下再度站了起來,雙目空洞,以無自身意志的活屍姿態擋在他身前。
他抬手一揮,活屍開始往教室外壓去。
......
艾克帶著兩人從二樓窗戶一躍而下。
賽琳娜很配合地摟住他的身軀,一隻手隔著襯衫覆上他的胸膛,手指沿著襯衫下的輪廓輕輕描摹。
艾克想吐槽她兩句,又覺得眼下這個身份不合適開口。
誰知賽琳娜還不滿足,乾脆把整張臉埋進他懷裡,過肺般深深吸了一口。
不是?你在幹什麼。
艾克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腳下仍保持著奔跑的節奏。
這個味道,和艾克身上的好像啊。
賽琳娜也在心裡盤算著。
白天「兩人三足」遊戲中,她挨過艾克,聞過他身上的氣味。
等我好好確認一下。
她打定主意,便心安理得地把臉埋在艾克懷裡,再沒有抬起來。
和賽琳娜相比,梅麗莎完全是另一個極端。
梅麗莎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回過神時,人已經在艾克懷裡了。
她的性子加上這個年齡特有的敏感,與異性接觸本身就讓她格外不自在。
艾克一手攬著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裙子薄薄的布料滲進來。
梅麗莎手拘謹地搭在摟著自己腰的手背上,想推開,又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另一隻手的手肘彎起,緊貼在身前,隔在她與艾克中間,整個人的重心下意識地往外偏。
這是面對陌生異性時本能般的防禦姿態。
梅麗莎身子繃得緊緊的,耳尖燙得厲害,不自覺把臉別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