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
這世上竟有如此非凡能力?
艾克心中掠過一絲詫異,但還是搖了搖頭:
「我只想好好活著。你們說的這些讓我覺得很危險,我能拒絕嗎?」
哈羅德重新坐回位置上,神色平靜:
「你逃不掉的,有些事,從出生那一刻便已註定。你的命運,終歸會捲入漩渦的中心。」
艾克無聲地嘆了口氣:「那是要我加入機械之心嗎?」
維拉搖了搖頭:「你加入機械之心反而會讓那個組織警覺,你只能維持目前的編外身份。不過你可以放心,之後我會協調各方,官方不會再有人為難你。」
除了維拉所說的,艾克也明白。
不讓加入,也有對方並未完全信任自己的原因。
他索性開始爭取能落袋的好處:「那在這個過程中,我能得到什麼?」
「視你的表現,我們可以為你提供通識者後續的魔藥與配方。這條途徑的完整序列,蒸汽教會都有掌握。」
艾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覺得還不夠,又說:
「我對蒸汽機械很感興趣,希望後續在製造、銷路、材料方面,都能得到教會的支持。」
維拉笑了笑:「沒有問題,蒸汽與機械,同樣是我們教會的強項。」
艾克這才轉向正題:「哈羅德先生,你剛才為什麼讓我把你的信息透露給摩斯苦修會?這難道不是你一直在竭力隱藏的嗎?」
哈羅德嘆了口氣:「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會答應,應該也是明白這一點。正如我剛才所說,太多無辜的人在這個過程中受到了牽連。而且,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事情的轉機。」
「為什麼就是我?」艾克疑惑。
「其實在你主動來找我們之前,我一直沒有拿定主意。你給我的感覺很矛盾。既像是會壞事,又像是能帶來幫助。說實話,我連殺掉你這個選項都考慮過。」
艾克後背微涼,面上仍不動聲色。
「我們一直在追查摩斯苦修會的總部所在,想一舉拔除。但這個組織掌握著窺秘人途徑的完整序列,高層擁有預言能力,我們即便安插間諜,一旦那人將對組織產生深刻的破壞,就會被提前預知並清除。」
哈羅德看向艾克,「但你不同。你身上存在某種特殊,讓我無法預知你的行為軌跡。在我所能確定的部分里,只有一段信息。」
「有一天,一個序列9的通識者,摩斯苦修會的成員,會主動找上位於廷根的蒸汽教會,成為這一切的破局關鍵。」
維拉推了推金邊眼鏡,接過話頭:「其實那次為你解除詛咒時,我們確認你是通識者之後,便故意將你放了回去。」
「我們一直在等,看你是不是那個主動找上門的人。你該慶幸,你是先來的蒸汽教會,而不是先去接觸了哈羅德教授。」
埃里克恍然大悟:「隊長,你之前說不能告訴我的事,就是這個?」
維拉點了點頭:「是。這一切到了這一刻,也不再是秘密了。」
艾克心中暗流涌動。
摩斯苦修會之前確實讓他接近哈羅德,但因為不想摻和,所以一直拖延。
沒想到這一拖,竟在無意間避開了死局。
現在摩斯苦修會對我應該還沒有懷疑。
畢竟我本就是他們挑選出來安插的普通學生,連序列9通識者的初始魔藥都是他們給的。
「你找個合適的時機,把消息傳回那個組織吧。」維拉說道。
艾克再次嘆了口氣:「我會的。需要我告訴你們我上游的組織成員是誰嗎?」
「你是說莉迪亞?」維拉反問。
「你們知道她?」
維拉語氣平淡:「她的情況我們早就掌握了。只是個邊緣角色,沒做過什麼壞事,所以一直留著,看後面能不能引出其他人。」
那我作為組織邊緣角色發展的成員,豈不真是雜魚?
艾克思考間,哈羅德又開口了:
「還有一件事。在預知中,我還看到了另一個人,這個人將對我們的計劃與未來造成嚴重的損害,你需要特別留意。」
他遞過來一張畫像。
艾克接過,展開一看。
上面赫然是金髮惡魔的模樣。
他垂下眼,盯著畫像上那張面孔,沉默了片刻。
金髮惡魔是艾克,破局人也是艾克。
同一個人,為什麼在預言中既是破局者,又是破壞者?
這預言,為什麼會這樣?
艾克表面裝作思索的樣子,「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
「你應該是在報紙上看見的,但注意,務必小心這個人,一旦有發現,立刻告訴我們。」
艾克笑著應了下來。
......
離開教堂回去的路上,艾克看著手中那張畫像,陷入了沉思。
看來暫時不能再用金髮惡魔的形態了。
太多人在找他。
而且比伯之力已基本耗盡,即便想再戰也無能為力。
艾克目光投向遠方,心裡也開始盤算著。
得儘快把機械造物的發展提上日程,這樣日後再有突發情況,才有應對的手段。
......
第二天早上,克萊恩值完夜班剛回到家中,便看見紅手套的鮑勃上門來接梅麗莎。
他已在昨晚傳回的消息里得知梅麗莎被捲入其中,確認她並無大礙之後,作為家屬,他需要迴避這次調查。
目送梅麗莎被帶走,克萊恩關上房門,取出銅哨吹響。
昨晚他不敢在黑荊棘安保公司的地底召喚這信使。
一節節白骨從虛空中浮現,迅速拼接成一隻巨大的白骨信使,靜立在客廳中。
克萊恩將昨晚寫好的信遞了過去。
信使收下信件,骨骼崩解,消失不見。
......
問詢的地點就在學校。
這方便指認現場,昨晚戰鬥的痕跡也都已清理乾淨。
一間騰出來的教室里,賽琳娜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長桌後坐著紅手套的塞西瑪與隊員阿爾貝。
問話主要由阿爾貝進行,塞西瑪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所以,你的意思是,當時有個金色頭髮的男人救了你們?」
「是的,是個很英俊的男人。」賽琳娜補充道。
「你認識這個人嗎?」
賽琳娜搖了搖頭:「不認識。」
阿爾貝在紙上記了幾筆,又問:「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發現嗎?」
「沒有。」賽琳娜語氣堅定。
「好,我知道了。」
阿爾貝站起身,狀似隨意地走到賽琳娜身旁。
賽琳娜忽然覺得眼皮沉重得撐不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阿爾貝發動夢魘,進入了她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