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淨若天,殘陽紅似血。
洛九幽死後,她體內原本死寂的唯心異獸失去了壓制,開始逐漸復甦。
在無人可見的視角,滄海中炸開一抹緋紅,剎那變幻的天地之間有一隻迷茫的血色眸子撐開一道縫隙。
它四處張望打量,似乎在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但很快,這迷茫的眸子就透出一種凶性,它在顫抖搖曳,如同瞳孔地震,似乎在和什麼不可見的存在抗爭。
再之後,就是一個澄澈空明的輪狀倒影懸浮於天,讓血色眸子迅速黯淡。
它也沒有停留多久就倏然破滅,只灑下一片濁水證明它曾經存在。
濁水與周圍的海水界限分明,十分不合理地獨自倒映著一片不存在於現實中的暗沉天空,如同一塊加載錯誤的海面景觀。
那片倒映的詭異天空中懸浮著無數模糊的人影,擠占掉所有原屬於光明的位置。
不久後,其中一個人影似乎失去了維持她懸空的重量,猛地墜落下來,不偏不倚地砸在這一片污濁所倒映的虛假天空中。
砰!
原本空無一物的海面上驟然爆出一團水花,與此同時還有一個人出現在水中。
她睜開了雙眼,一雙迷濛的眸子褪去灰瘴,如同大夢初醒,瞳孔迅速找回了焦距。
「我……活了,真正的。」
……
其實,在無限幻世之中,洛九幽就有為自己的歸來做準備。
剛開始制定積攢苦痛、腦搓異獸的計劃時,她就想到自己萬一被異獸反噬應該如何反制?甚至直接駕馭它,利用它的力量……
前瞻性的思考救了她一次。
由於對異獸不夠深入了解,她對唯心異獸的心靈干擾預期是對標S級異獸的,默認自己在直接面對異獸時根本無法有效思考。
如此,就需要一個絕對成立的因素,讓自己一定能夠在最壞的情況下逆轉局面。
洛九幽選擇相信自己對活著的執念,這將是她用無數次死亡的念想在唯心異獸中留下的唯一後門。
從最壞情況出發的思考習慣救了她一次。
唯心異獸自然也通過遺留的部分記憶知道這唯心後門的存在,但它在那麼短暫的時間內無法改變這種涉及自身存在本質的事情,於是決定讓自己迅速變強。
對於它而言,無論從何種角度看,這個方法都更加靠譜。
因為改變自己的基本規律破壞後門不僅費時費力、夜長夢多,還對增長實力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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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變強這條路呢?
A級以上異獸具有唯心勝利特性,即:與對其心生恐懼的同層次魔法少女戰鬥必定勝利。
到了那個時候,洛九幽哪怕留有後門,也無法逾越魔法等級、心黯領域、唯心壁壘這足足三道天塹。
它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變強。
洛九幽在無法反抗的情況下遭遇的一億多次死亡使得唯心異獸完成了共七次疊加,每一次都讓它的魔力指標暴增一兩百,直接累加到九百多,幾乎要邁入A級。(1+2+4+8+16+32+64=127百萬次,唯心異獸對【何蓮泉】的襲擊被【昔月蓮】遺忘世間重啟而無效,不被計入異獸魔力指標。)
它距離成功就差一點點。
然後洛九幽被折磨死了,當她的靈魂破碎死亡剎那,她果真想要活著,加之「活著就是一切的意義」的念頭通達,她先一步正式邁入A級。
這個出乎意料的助力與死亡後靈魂破碎帶來的靈魂不可選中特性讓她一舉突破了唯心異獸的壓制,再依靠【異勢】之水提供的支撐,她的靈魂挺過了最為致命的一段時間。
洛九幽的靈魂就這樣在半死不活的狀態下完全散開並掌控了自己的其他身影,打通了還未徹底關閉的唯心後門,自此反敗為勝。
但這依舊不是最終的勝利,她依稀記得,自己被【昔月蓮】的遺忘世間重啟回了沒有得到治療的時間段。
會有後續的治療嗎?她不確定,默認沒有。
迅速而精確的臨場判斷又救了她一次。
她之所以抬頭仰望領域,不是要感嘆和欣賞什麼,而是在迅速了解自己新獲得的領域,試圖找到能夠用於自救的治療類魔法。
然後她就發現,沒有能夠用於自救的魔法,至少沒有能夠自救的力量真正掌握在自己手裡。
她只好將自己最後的希望寄託於剛剛壓制死寂的唯心異獸。
因為異獸普遍擁有自我恢復的能力,人類的致命傷對於它們而言只是擦破皮,很快就會恢復。
她要借用唯心異獸的恢復能力,讓自己的必死傷勢與它一起痊癒。
為此,她悍然將自己的靈魂打散灌入唯心異獸體內,然後要……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在魔力耗盡的剎那,她停止了思考,不出意料地迎來了第二次死亡。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自救。
異獸與人類的靈魂是截然不同的,如果將靈魂比做液體,異獸與人類的靈魂就是一灘污穢之物與一盆淨水。
如果貿然發生靈魂上的接觸,人類的靈魂必然如同被污染的淨水,難以恢復原來的模樣。
但洛九幽有關於【頂點神權•興衰兩儀】的記憶作為保險,有與魔法少女【異勢】有關的魔力保持靈魂不滅。
面對異獸靈魂的污染,她的靈魂能支撐一段時間,這是她在無限幻世中發現的自己最大的長處,是足以扭轉戰局的力量!
靈魂不同,無法相容。
洛九幽將靈魂打散灌入唯心異獸體內的行為就如同將油與水灌入同一個瓶子後使勁搖晃,雖然暫時形成了油水混合狀態,但很快又會重新分層。
而在混合狀態的時間裡,異獸開始復甦,被迫連帶著混雜在它體內的洛九幽的靈魂以及所寄託的肉體一起恢復。
這不僅使洛九幽自救成功,還拖慢了它的復甦進度,讓它沒有來得及再次復甦成功就被連帶著復甦的洛九幽重新鎮壓回意識深處。
自此,傷勢痊癒,靈魂回歸,洛九幽真正地走出了絕境。
她不知道,自己還因此避開了【昔月蓮】用死亡為記憶限制、以遺忘世間為無限試錯構造的又一個囚籠、又一層死局。
這,大概就是奇蹟。
……
洛九幽依舊在武國海域,在收束天哭領域之後,她蜷縮在冰宮深處,開始恢復魔力並審視著自身狀態。
這本應該是一段十分危險的時間,因為【昔月蓮】的遺忘世間不僅有覆蓋整個宇宙的重啟,還必定能重啟自身狀態,這也是她的遺忘沒有極限的原因。
也就是說,現在的【昔月蓮】處於魔法少女剛剛變身後魔力充盈的全盛狀態。
她隨時可以殺個回馬槍,於暗中再次施加無限幻世,讓洛九幽渡過合情合理的一生並在不經意間被套出所有的情報最後死得不明不白。
甚至如果不是【頂點神權•興衰兩儀】提供的逆模因屏障,【昔月蓮】直接就能入侵洛九幽的全部記憶隨意閱覽肆意刪改,獲得情報如同小店購物般輕鬆……
早在無限幻世之中,洛九幽就想到了這一點。
哪怕自己突然獲得能夠正面擊敗【昔月蓮】的驚世力量,那也要面對無窮無盡個全盛狀態下的【昔月蓮】。
正面對抗完全不可取,那是西西弗斯推石頭,對付心靈系魔法少女還是得從心靈系上下手。
唯心逆模因異獸就是她為對抗【昔月蓮】而量身定做的。
現在的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潛意識裡潛藏著一種躁動,雖然很微弱但又在切實地影響她。
那是被有關【頂點神權•興衰兩儀】的記憶壓制回死寂狀態的異獸,現在的洛九幽可以主動喚醒它,並在它未恢復自身意志之前的短暫時間驅使它的逆模因力量。
依據不久前自己依靠異獸復甦力量而恢復的經歷,洛九幽發現自己似乎是暫時駕馭了一隻唯心異獸。
這也意味著,一旦自己再次陷入無限幻世,只要能通過某種手段正確應用出唯心異獸的力量,她就能直接脫離無限幻世,讓【昔月蓮】連自己的靈魂都找不到。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洛九幽不去作死使用唯心異獸的力量襲擊【昔月蓮】,保持在逆模因的遮蔽下不產生交互,對方就拿自己的靈魂毫無辦法,就像她之前找不到唯心異獸的蹤跡和媒介一樣。
除非【昔月蓮】對包括她自己在內的所有目標發動大範圍無差別攻擊,而這幾乎等同於玉石俱焚,之後的遺忘世間也不會帶來什麼好處。
靈魂的安全問題解決了,肉體就更無需擔憂了。
哪怕自己的肉體被帶去近距離觀察核彈試爆然後人間蒸發了,自己也能依靠異獸的復甦憑空捏造出一具肉身,就像是剛剛的奇蹟自救那樣。
當然,奇蹟與魔法都是有代價的。
洛九幽潛意識裡的燥熱就是這種行為的代價,她覺得自己再使用超過十次異獸的力量,有關【頂點神權•興衰兩儀】的記憶就會壓不住唯心異獸。
當時的自己為什麼不多看【頂點神權•興衰兩儀】幾眼?洛九幽突然想著,感覺自己錯失了一個億。
一旦有一點點壓制不住唯心異獸,只能用【頂點神權•興衰兩儀】的記憶被動防禦的洛九幽就必死無疑,哪怕有屬於魔法少女【清淼】的A級層次力量也無力回天。
因為異獸的魔力常態充盈、智商在線詭計多端、傷勢恢復速度更是人類的萬倍以上、哪怕一天24小時不間斷連續戰鬥到永遠都不會力竭、還能自己虐自己獲得負面心緒提升魔力指標。
從擁有自我意識開始,異獸就相當於一個唯心層面的第一類永動機,而且是有高度智慧的那種。
異獸可以承受很多,人類卻十分脆弱。
人類是有極限的,自己也找不到不做人的辦法。
這就是哪怕是A級的魔法少女【清淼】也壓制不住B級唯心異獸復甦躁動的原因。
想要與它在同一個靈魂里相處,前提就是它已經死寂,否則它完全可以生生把你磨死。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只要敢亮出血條,哪怕是神……異獸也能殺給你看!
異獸復甦之事十分危險,那如果直接用自己的力量徹底殺死異獸,提前掐滅後患呢?
這固然可以杜絕異獸復甦的危險,但也等於拋棄掉自己目前最大的籌碼,基本無異於自殺。
沒了唯心異獸的氣息,【昔月蓮】恐怕立刻就會循著味找過來,在無限幻世中與自己探討活著的意義。
而面對有了提防的【昔月蓮】,洛九幽基本不可能再腦搓出第二隻異獸,所以沒有唯心異獸的力量再去面對【昔月蓮】與無限幻世,她同樣必死無疑。
又是這種走哪條路都有可能萬劫不復的抉擇,又是這種用多了就會有什麼東西復甦讓自己失去自我的力量……
洛九幽只感覺自己兜兜轉轉大半天又回到了遠海市的原點,猛然意識到自己又一次進入了生命的倒計時。
「願奇蹟與魔法垂青於我吧!」
在腦中將前世今生所有的神明與自己都祈禱了一遍,洛九幽默默地從小空間中掏出一本書,複習起《戰時新手魔法少女速成指南》。
她還有很多知識需要掌握,比如領域的應用、異獸的機制、世界的格局,這每一項都密切關係著她的生死存亡。
不久後,書上一個地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是一個她第一次看書時忽略的小常識。
第十三個魔法常識之——世界的盡頭。
這是一個魔法領域構築成的巨大迷宮,獨立於世界之外,常常於世界兩極展開聯通現實的門扉,其中疑似有無窮無盡的異獸。
迷宮最深處,傳聞有S級異獸的蹤跡以及異獸的源頭……
與此同時,書中還配了幾個圖,分別顯示著魔力指標達到偽S級的魔法表達形式掃描峰值和一個倒映著極光的靜止湖面。
那湖面直接出現在一片極寒雪域中,無比的突兀,不符合地理學與物理學的邏輯。湖水中映照出的不只有漫天極光繪出的神之裙擺,還有無數扭曲怪異且失真的陰影。
顯然,那些陰影全都是異獸,存在於另一個世界的異獸,只可惜沒法僅通過圖片就確認它們的等級。
「這是個好地方啊!」
洛九幽理性分析著,然後悲哀地發現這可能才是目前這個世界上最適合自己的地方了。
現在的自己與S級異獸【亞特蘭蒂斯】和魔法少女【異勢】都有說不清道不明也想不出猜不透的關係。
人類文明的各大勢力因此忌憚她、試探她,洛九幽自己也是憂心忡忡,擔憂著自己被S級異獸或魔法少女【異勢】再次做局,或者哪天再次睜眼,看見世界的就不再是真正的自己了。
洛九幽明白自己在初見這兩位存在時都足夠弱小,結果也都足夠「合理」足夠巧合。
這基本上能確定自己是被做局了,被下了什麼手段。
如果自己逃進世界的盡頭這種生命禁區呢?
不僅人類文明的大手很難再制裁到自己,世界壁壘級別的空間屏障還有可能屏蔽掉強者感知,進而隔斷與那些真正布局者的因果,避免自己被捲入十死無生的局面。
而且,洛九幽已經能預料到自己因異獸復甦而死的結局,她要抗爭。
根據前世看《神秘復甦》的經驗,她認識到有時候唯有同種類同層次的力量才能互相對抗,無論是只有鬼才能對付鬼還是只有異獸才能對付異獸。
也許自己還需要物色一個新的異獸,想辦法駕馭它,讓它與唯心異獸達成某種平衡,延長自己的生命,增強自己的力量。
在超凡世界,在「活著就是一切意義」的意志推動下,這是沒有退路的事情。
至於進入世界的盡頭會不會被超出預料的強大異獸殺死?
洛九幽認為那很有可能是自己最不痛苦的死法,必須要爭取一下。
《戰時新手魔法少女速成指南》不知不覺又翻到了最後一頁。這似乎是一個致謝頁。
鮮明的紅色小字列舉了書中各種魔法公式與常識由誰發現、歸納和總結,以及做出重大貢獻之人的生卒年,還有最後的致謝詞。
第一次看時,洛九幽見沒有實質性內容便匆匆略過,此時再細看,便發覺這一頁……
魔法少女【敘心意】:《戰時新手魔法少女速成指南》共筆接力的發起者。12歲第一次魔法少女變身,14歲慘死於A級異獸事件中。
貢獻:提出了魔法少女在變身狀態下無法被殺死、能對付魔法少女的只有魔法少女和異獸、魔法少女力量的本質是唯心對唯物的單向干涉、魔法少女第一次變身必定在二十歲以前、魔法少女第一次變身以後壽命流逝速度加快十倍、唯心壓抑效應等基本常識。
留志:謹以此書獻給我那因無知而悲痛欲絕的往昔,祈願那因愚昧而起的犧牲在將來越來越少。
魔法少女【墨殤】:巔峰時期魔力指標9987.9的史上最強空間系,她將《戰時新手魔法少女速成指南》共筆接力真正地發揚光大,最後為所有的魔法少女而死。
貢獻:開創了整個選修八(空間系)、隨身空間變身祈禱賜予體系及其五種用法(在【墨殤】之前,魔法少女們沒有隨身小空間。通過向自己的奇蹟祈禱[即魔法少女的第一次變身]可獲得隨身空間,這是她壽盡而死前燃燒自己的生命鑄就的全新世界規則)、世界壁壘七大定律(直達那無垠的彼岸)……
留志:《瞬行世間》(墨殤)
一念蒼穹闊,一生須臾仙。
厄拉逆世紀,小善當心間。
抬手天維斷,垂眸碧落收。
今朝身散盡,萬界入空眸。
人類研究員易殊榮,本是凡人,女兒是魔法少女。女兒戰死後,他憤然捨生投身有關魔法少女力量體系的研究當中。後因大世界針對捲入一場心靈系異獸襲城事件,靈魂被定格在過去聽聞女兒死訊的那一刻遭受永遠的苦難,距今時間太遠已經無法被施救……
貢獻:奇蹟不完備定理(設一個完整事物為Ω,構成該完整事物的事件為Ti(i∈N+(正整數集)),令好事件T=+,壞事件T=-,已知Ti∈Ω。則有Ω={+,-,Ti}。由此可知,一場奇蹟必然不一帆風順,因為必定有T=-∈Ω,如果你經歷一個奇蹟,過程一帆風順,那你必定是被做局了,因為你必定遭遇的波折被其他強者的奇蹟T=+∈Ω包含。相當於U1={+,Ti}∈Ω,U2={+,Ti}∈Ω,U1U(並集)U2=Ω(偽)={+,Ti},這就是你經歷的完美無瑕的「奇蹟」。這也是為什麼,「祝你一帆風順」會是厄拉逆世里最可怕的詛咒。)、魔法總量守恆定律(厄拉逆世輪迴猜想)、心靈勢能(爆種教程)……
留志:人間蜉蝣亦有命,星星之火可燎原。
……
這些人中,有魔法少女也有凡人研究員,他們中最強大的能夠短暫制霸一個時代,最弱小的用一把餐刀就能直接捅死。
這本該是命運截然不同的一群人,因為他們力量上的差距比之巨龍與螻蟻的實力差距還要巨大。
可他們最終都奔赴了相似悽慘的命運。比如家破人亡、比如無一善終、比如諸事不順、比如平均享年不到20歲……
這就是厄拉逆世的邪惡大於正義嗎?
看著不同時代的人傑們走出光陰在自己眼前匯聚,化作人類文明與厄拉逆世抗爭中最偉岸的剪影,洛九幽的眼眶濕潤了。
「謝謝你們。」
洛九幽發現自己突然變得多愁善感了。
也許是因為靈魂里有一個異獸帶來的心靈干擾吧?
自己穿越過來以後在這個世界的遭遇太過可怕,自己的心緒也因此變得異常極端。
要麼如同永凍土深沉冰冷,為了活著而強行壓下一切情感,讓理性變得卓爾不凡,在迷茫中走向生路。
要麼如同坐上了跳樓機,心緒上上下下,感受著從頂尖A級異獸的心黯領域之中逃脫的一路險惡,見證著無限次面對虛假的自我認知,遭受著唯心異獸的折磨。
而現在,微弱的心靈干擾如同輕風拂過湖面泛起波瀾,讓理性的平面蕩漾起人性的漣漪、讓苦厄的高峰生長出跳脫的思考……如同貧瘠的荒原與荒山上覆蓋了漫山遍野的鮮花。
這微弱的心靈干擾,居然幫助他找回了些許人性,找回了前世的些許輕快與釋然,讓他能夠突然回憶起自己不過是一個穿越過來一個月左右的普通人……
很好的心靈干擾,使我人性充沛!
不過,再美好可貴的情感也要活著才能有資格享受,現在先把心思回歸當下局勢吧!
也許是經驗豐富了,洛九幽此時已經能夠較為有效地抵抗低強度心靈干擾,思路沒有被帶偏到不知所謂的程度。
「話說,魔法少女【異勢】和S級異獸【亞特蘭蒂斯】不會就是因為遁入了世界的盡頭才始終沒有被找到蹤跡吧……」
她想著、想著,目送著太陽沉下地平線,最後合上書、閉上眼、靜靜聆聽自己微弱的心跳,感受著自己那如同日落西山的生命。
話說魔法少女【清淼】的年齡放在魔法少女里已經很大了,在第一次變身後壽命十倍速度流逝的情況下,她好像大限將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