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三十六章:利己理性

第三十六章:利己理性

2026-09-20 13:39:35 作者: 秋死痕

  『你的靈魂在消散。』

  「我知道!」

  『你的靈魂不是魔法造物。』

  「你真沒騙我?」

  洛九幽感受著自己的靈魂溢散,她的記憶從現在開始逐漸丟失,如同阿爾茲海默症。

  她當機立斷地回憶起有關【頂點神權•興衰兩儀】的記憶用來保護自己的靈魂,結果並沒有什麼用,她的靈魂消散似乎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消亡,而非攻擊。

  對於這種情況,她連被動防禦都做不到。

  也許是自己從前瀕死太多次了,也許是使用了手搓復活點的緣故,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本質上已經是魔法造物了。

  不對!不對!不對!

  唯心異獸剛剛就說過自己的靈魂不是魔法造物,可是禁魔區域不是只會抹除魔法嗎?為什麼?為什麼!

  

  『你能操控【清淼】嗎?』

  唯心異獸也不理解洛九幽的靈魂為什麼會逐漸消亡,但利己理性讓它沒有浪費時間進行詢問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直接帶著洛九幽的意識嘗試下一種可能。

  「我能……不對,我現在不能!」

  洛九幽差點記串,她不明白為什麼從前印象深刻條理清晰的人生經歷變得如同相似的英語單詞般易被混淆。

  『完了。』

  能夠理性思考的唯心異獸直接下結論了。

  「你不是異獸嗎?魔力應該是無窮無盡的吧?再幫幫我好不好?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想活著。」

  此時的洛九幽已經有些混亂了,心緒開始雜亂。

  如果她所有的念頭都是跑步運動員,那麼名為「活著」的執念絕對是其中跑得最快、最遠、最引人注目的一個。

  想要活著的念頭從往昔蹦出來,讓洛九幽下意識地說出這番話。

  『我由魔法構成,這是禁魔區域。』

  面對眼前靈魂逐漸紊亂休克的洛九幽,唯心異獸發現自己似乎徹底沒招了。

  『你從前的靈魂強得可怕,被打得魂飛魄散也能逆風翻盤,現在是什麼情況?』

  它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

  「我……我不記得了,我在說什麼來著?」

  『……』

  由於逆模因的限制,唯心異獸和洛九幽顯然都不知道【敘事干涉兵器】這一回事。

  (而且唯心異獸本體被殺了以後,【敘事干涉兵器】才被正式拿出。)

  【敘事干涉兵器】寫下的「洛九幽的死亡」必定為真,哪怕出現預料之外的變數破壞了她的死,【敘事干涉兵器】依舊有死亡筆記般的功效,可以強行殺人,這是一個可怕的詛咒。

  「怎麼辦?是不是沒有辦法了?」

  『你想在死後活著嗎?』

  「這是什麼意思?」

  『最後的機會。』

  「我想活著。」

  『那我相信你的意志,你要儘可能堅持足夠長的時間。』

  心中話落,洛九幽身軀上的所有血色豎瞳瞬間閉闔。

  洛九幽只感覺自己遭雷劈了,渾身酥酥麻麻,似乎在一瞬間挨了棍棒類武器成千上萬次的猛力敲打。

  禁魔區域的現實重壓之下,一股唯心的精純魔力暈染開來,將洛九幽的靈魂浸透。

  唯心異獸,自爆了。

  轟隆隆!

  炸雷般的悶響摧枯拉朽,腦中的暈眩與噪音如潮水般退卻,洛九幽聽到了自己真切的喘氣聲。

  她從未有過如此振奮的感覺,仿佛普通人連扎十針腎上腺素,血脈僨張、五感通透,周遭的世界都清明了許多。

  唯心異獸讓自己堅持足夠長的時間,所以自己不是要揮霍並沒有提升多少的力量嘗試逃離,而是堅持到【清淼】被改造成「因理性和克制而偉大的生命」,隨後被帶著自行離開禁魔區域。

  相信我的意志?堅持嗎?

  堅持人人都會,唯心異獸卻重點提出「相信我的意志」,這一次的堅持會有多難?

  死後活著又是什麼意思?


  洛九幽沒有行動,只是靜坐。

  在這種事情上,她很聽勸,她相信唯心異獸的利己理性。

  至於自己有沒有被做局?注意到自己靈魂出大問題的洛九幽沒有嘗試進行複雜的思考,只在心中向自己默默地祈禱。

  堅持。

  堅持。

  堅持,

  堅持、

  堅持……

  堅持……

  ……

  無聲無光無睡眠,長夜漫漫永世年。

  在這沒有聲與光的地方常駐,洛九幽覺得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要麼壞掉了要麼退化了。

  現在,已經是上百天、2400多個小時、144000多分鐘、8640000多秒……切身體驗上,洛九幽感覺已經過去了大約一百天。

  自從遭遇【昔月蓮】的無限幻世之後,她就有了在長時間被困於某個環境的情況下默數計時的習慣,用于衡量自己的主觀意識長度。

  雖然她的思維有些混亂,但依舊能思考出一些簡單的事情。

  【清淼】被做成「因理性和克制而偉大的生命」應該不需要這麼久。

  也許自己的存在已經被外界的人發現了,於是【清淼】身被長期扣留,他們要在禁魔區域熬死自己。

  也有可能是類似【昔月蓮】無限幻世的思維加速拉長主觀感知時間,唯心異獸就是在無限幻世與自己的心中誕生的,它自爆也許就是釋放了類似的能力,順便夾帶私貨。

  洛九幽更偏向於後者,因為唯心異獸提前就說過『儘可能堅持足夠長的時間』,哪怕第一種被發現的可能性發生,它顯然也無法在還未發生時未卜先知。

  堅持!

  洛九幽沒有再胡思亂想,只是繼續沉默下去,嘗試著像面對【昔月蓮】時那樣積攢負面心緒,腦搓出新的異獸,平衡掉唯心異獸對自己的掌控。

  這是一場竭海爛石的長夢,一次心靈的遠征。

  洛九幽邁過無邊黑暗之中寒冷的雪山、邁過無邊黑暗之中泥濘的草地、邁過無邊黑暗之中孤寂的荒原……

  某一時刻,夢醒了。

  直到靈魂消散的暈眩刺痛感再次襲來,洛九幽才意識到自己的靈魂脫離了那種思維加速的狀態。

  主觀感知時間超過了五年。

  她紛亂的思緒沒能想出有效的破局方法,腦搓異獸的嘗試也失敗了。

  洛九幽的殘軀上裂開道道縫隙,其中的血色豎瞳已然無光,色澤深邃似被匕首捅出的傷口。

  『終於成功了。』

  唯心異獸的聲音自心間傳來,洛九幽能從它沒有感情的聲音中聽出一絲輕鬆,像是剛剛打贏了一場艱難的戰爭。

  「嗯?」

  洛九幽不理解成功在哪。

  『從復甦開始,我每況愈下,沒有一件好事情發生。而現在,我們將要迎來屬於自己的結局,奇蹟不完備,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必須要兌現+(好事件)的承諾了。』

  唯心異獸的話語十分平和,與先前冷漠而理性的語氣相比,已經算是洋洋得意了。

  「啊?」

  一聽到奇蹟不完備,洛九幽就感覺自己又被做局了,但由於靈魂逐漸溢散帶來的干擾,她始終抓不住那一絲靈光,理解不了自己又輸在哪裡。

  『我從復甦開始就一直沒有遇到好事。對你而言,我救了你的殘魂,算是好事。接下來的奇蹟大概率屬於我。』

  完蛋!

  經過解釋,洛九幽頓時就理解了唯心異獸的布局,可是理解的太晚了。

  消亡的天刀如傾盆大雨落下,凌遲肢解著她的靈魂,她已經無力回天,她要完蛋了。

  「我祝你『算無遺策』、我祝你『一帆風順』……」

  事已至此,洛九幽無話可說、無事能做,只能為唯心異獸送上厄拉逆世特有的詛咒,試圖發泄心中的不甘。

  ……

  「還是你……」

  時光之外,魔法少女【異勢】驀然回首,目光穿透世界壁壘與時間空間的遮擋,遙遙望向禁魔區域洛九幽靈魂所在的小空間,她又發現了一件令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此時的她已經能夠看見世間萬物的經歷與軌跡,她看見了這命運的節點,並打算橫叉一手。

  周遭明麗的線條勾勒出一支古樸典雅的羽毛筆,雖然是臨摹而來,但已經有了些許神韻。

  人間機關算盡不如命運輕描一筆……

  現在,世界末日提前十年到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