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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過去現在未來夜,可有心若長明燈?

2026-09-20 13:44:54 作者: 秋死痕

  繁海市舊址,洛九幽再次行走在這片大地上。

  昔日的繁華市井已然消逝,周遭一片狼藉而又寂靜無聲,似乎已經被遺棄多時。

  無人打理的植物已經因為某種生命系魔法從綠化帶爬到馬路與牆上,編織成熱帶雨林般的植株網絡。

  唯有偶爾出現的無頭屍身和腐爛人頭證明這座城市並非某種自然景觀,曾經有主人存在。

  自己從前跳樓的大廈已經歪斜,也許是被【亞特蘭蒂斯】掀起的巨浪打歪,景區內防空洞被茫茫樹海淹沒,洛九幽居然沒找到。

  洛九幽從前瞭望過並打算乘船偷渡離開的繁海市海港也沒有了人煙,只有凌亂的貨櫃群構成的迷宮,幾隻海鷗終日徘徊。

  一艘無人黑船被海浪衝到了海港邊,它隨著波浪一上一下,剮蹭岸邊發出在沙灘上拖行木頭的輕聲,等待著三個永遠等不到的人。

  今天是初夏,中午時分,天氣晴,空氣清新,海風5級,樹蔭下不熱,下午和傍晚適宜游泳……

  洛九幽鬼使神差地靠著大樹睡著了,過了半晌才被一隻跑到身邊的海鷗驚醒,太陽已經半邊沉入海平面。

  「我睡著了?」

  「我累了……」

  洛九幽呆愣半晌,萬分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事發生以後才思考起自己接下來的路。

  在雨幕異獸與雲夢澤三人組互相死磕的時候,她躲在逆模因屏障後面,將雲夢澤三人組有關於罪域與這個世界的情報翻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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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場膽大包天的冒險,因為當時只有兩個靈異與一次魔法少女變身機會的她面對任何心靈系魔法打擊都是非常脆弱的。

  好在這番嘗試有驚無險,得到的情報也確實非常有價值,那些情報解答了她過去很多的疑問。

  最重要的情報是三個沒有寫在《戰時新手魔法少女速成指南》里的世界規則,又或者說是規律。

  總之,它們時常能夠應驗,因此而被並列。

  它們與洛九幽已知的世界規則組合在一起,徹底將這個世界的厄拉逆世拼接成一個活著的地獄。

  這些缺失的重要情報分別是——唯心散失定理、人口烘爐、絕望泥沼結局、厄拉逆世趨同演化現象。

  首先,是魔法少女無法完全脫離文明社會存在的原因——唯心散失定理。

  唯心散失定理:在外太空,遠離了大型智慧生命群體,魔法少女恢復魔力的速度將會不斷降低直至無限趨近於零。

  洛九幽當時逃離藍星以後,魔力無法恢復,就是這樣的原因。

  而且,唯心散失定理所限制的不止魔法少女。

  異獸們雖然能進化成魔法自主供應的第一類永動機,但人類文明內聚集了大量無法離開的魔法少女,也就有大量的魔法和變強的契機,異獸們的利己理性也將它們栓在藍星。

  鑑於能入太空的魔法少女至少已經是A級,所以這是知識沒被寫進《戰時新手魔法少女速成指南》里……奇怪的是常識篇里也沒有。

  這《戰時新手魔法少女速成指南》不會也有問題吧?

  其次是人類文明能夠穩定存續的原因——人口烘爐。

  你也許很疑惑。

  為什麼天天爆發超凡戰爭、A級強者肆意屠城、S級強者毀滅世界、好人沒好報壞事遺千年的厄拉逆世,人類人口數量還能夠穩定甚至過剩。

  普通的人類如同韭菜一樣割一茬又長一茬,殺都殺不完像是每天半夜刷新出來的野怪一樣。

  嗯,你猜對了,這些人口就是每天半夜「刷新」出來的!

  複製人技術在這個世界已經非常成熟了。

  它既犯下了道德倫理罪為實施者帶來罪孽與好運,又為國家補充人口帶來因果資糧與超凡萌芽。

  這種行為一舉兩得,是厄拉逆世里難得的皆大歡喜之事。

  就連奇蹟不完備也大多找被克隆出來的人算帳去了……「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是這樣的。

  人口烘爐甚至與洛九幽將要前往的罪域有關。

  因為這些為了犯罪而造出來的複製人往往會被帶到最糟糕最惡劣的地方釋放。

  因果是均衡的,如果你造出的一堆複製人跑天國去享福了,那客觀上提升了人類平均幸福水平而做了好事的你可就要遭殃了,大世界的針對不會錯殺任何一個壞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好人。


  罪域則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口烘爐、人間煉獄,公認的國際化糞池。

  只要你把複製人往裡面放,他們基本上沒有好下場,這就能促成你的罪惡,為你帶來好運,甚至不見血……

  這是一個在超凡圈子裡公開的秘密,它過於殘忍且不利於厄拉逆世下的人類大團結,所以《戰時新手魔法少女速成指南》中沒有記載。

  魔法少女們也往往裝聾作啞,甚至同流合污,畢竟誰還沒個被大世界針對的時候呢?這種情況下就需要複製人這種溫和而安全的因果銷贓手段了。

  洛九幽因為魔法少女【異勢】的緣故從凡人直升B級巔峰魔法少女,沒有時間和渠道去了解它,也沒有如同大多數網絡小說主角一樣恰巧撞見某個人口孵化園區。

  她因此對無論經歷什麼天災獸禍都能被海量人口很快填滿的世界產生了疑惑。

  然後,是人類文明現代社會的現象基石——絕望泥沼結局。

  你也許很疑惑,在一個自古以來就存在強大超凡力量的世界裡,為什麼社會形態與文明景觀會發展得有點像是沒有超凡力量的人類文明。

  社會制度相似、建築形態相似、凡人生活相似、普世認知相似……如果真有無超凡世界,那個世界的人類文明絕對會吐槽厄拉逆世的人類文明社會風貌抄襲他們。

  這其實是厄拉逆世為了避免絕望泥沼結局所做出的努力。

  不知你是否還記得?

  魔法少女從B級晉升A級是需要心念通達的。

  如果生存環境惡劣到只有早熟且念頭通達的人才能活下來並變身魔法少女,那麼無法再次念頭通達的她將被卡死在B級巔峰(罪域就是這樣的情況,那裡是真正的絕望泥沼。)。

  這個世界人類的認知觀念與哲學思考是有窮盡的,念頭的通達是很難達成的。對於原生環境特別惡劣的魔法少女們而言,太早熟,那可就長不大了。

  因此,各國必須力排眾議,為可能出現的A級魔法少女們營造一個還算可以的搖籃社會,讓少女們不成熟,空出念頭通達的心理緩衝區,以防A級魔法少女斷代然後慘遭滅國。

  最後是魔法少女們面對厄拉逆世的無奈展現——厄拉逆世趨同演化現象

  你是否感覺真正強大的魔法少女們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她們的行事作風、話語表達都是如此的淡漠而冷硬,有時候卻又神經質般執著。

  有這種感覺就對了。

  雖然魔法少女各有各的性格特點,但最後都會趨向於冷靜淡漠和易燃易爆炸。

  因為性格很多時候會決定命運。

  不冷靜,感性思考占據了太多的思維空間,理性思考能力就是會比別人弱,分分鐘被算計死。

  不淡漠,善於表達自我抒發情緒,心靈勢能每天都被釋放而無法積攢,需要唯心力量爆發時爆種威力就不夠渡過危機。

  所以不是魔法少女們都是冷靜淡漠的人,而是非冷靜淡漠的人在厄拉逆世都活不長。

  厄拉逆世的大浪淘沙之下,魔法少女們真正的主力軍也就剩下這些冷硬的傢伙了,這有點像地理學中的差異侵蝕……

  ……

  這就是,厄拉逆世的大環境。

  厄拉逆世的大世界不會錯殺任何一個壞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好人,扭曲的善惡因果報應將整個世界搞得烏煙瘴氣。

  唯心壓抑讓人類文明不會被A級強者的戰鬥餘波直接毀滅。唯心散失讓A級強者們無法離開人類文明獨立存在。兩條定理一起讓人類文明和A級強者互相折磨。

  奇蹟不完備定理會是所有自以為舉世無敵就能平定天下者最嚴厲的父親,它會猛烈打擊強權,讓局勢始終混亂難平,讓強者步步驚心,讓弱者無論面對何種境地都留有一線生機……

  值得注意的是,凡人沒有魔法,僅屬於因果資糧,幾乎沒有資格被納入奇蹟不完備的討論範圍。

  絕望泥沼結局強迫每一個國家都為潛在的A級魔法少女營造出哪怕虛假的美好,然後某次意外將這份美好狠狠砸碎,演繹慘絕人寰的人間悲劇,進而換取能夠維持國家存續的魔法力量。

  人口烘爐是超凡的培養皿和強者們的因果銷贓手段,超凡強者的宏大敘事和所有人類的利己本性會壓蓋一切異議。

  如果說厄拉逆世「好人沒好報」的大世界法則是最可恨的事情,那麼人口烘爐的存在大概就是最可悲的事情了。


  幾乎沒有一個人是自願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他們甚至沒有被善意接引出生在這亂世的機會,始一出現便被賦予了承載強者因果的責任,還能享受被作為垃圾扔進罪域的權力……

  真是讓人憤憤不平,但你會冒著生命危險為未出生者爭取這種權力嗎?

  這個世界固然艱險可恨,但存活與人性不可兼得,如果為了良心人類文明就此斷絕,你和過去的人類文明又算什麼?

  你會因為人生的盡頭是無法避免的死亡就不活了嗎?

  至於活著。

  厄拉逆世趨同演化現象就是活著的終極形態,強者們冷硬呆板如同內置超級計算機的行屍走肉,大家都在追尋那虛無縹緲的……幸福?

  幸福嗎?不幸福。

  這個世界總有什麼是錯的,是值得抱怨的,比如這糞坑般的大環境。

  大家會允許魔法少女們抱怨大環境嗎?

  嗯,忘了說凡人們了。

  大家會允許凡人們和魔法少女們抱怨大環境嗎?

  嗯,忘記說異獸們了。

  要加上它們嗎?

  ……

  洛九幽補全世界觀以後想到了這裡,要說不悲觀那是假的,但她依舊認為活著就是一切的意義。

  就這樣懷揣著希望擁抱變化帶來的一切可能性吧。然後祈禱自己的生命足夠長,長到能夠看見令自己感到驚喜的改觀。

  比如說厄拉順世。

  希望那個時候的自己還記得什麼叫做幸福,而不是為了活著將一切都獻給利己理性,讓自己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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