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三天之後我就會死?
米黛冷汗直冒。
穿越過來這個異世界的鄉旮旯,普普通通過了五年,好不容易解鎖金手指,結果解鎖金手指伴隨的居然是,自己只剩三天好活了?
這怎麼可以啊!
米黛捏著秘典,瘋狂地點第一行那個未來觀測。
「快點,我要進行下一次未來觀測!」
【充能不足,請等待充能。】
搞什麼啊。
米黛往下一瞥,那行充能中的字樣進入視線,上面的充能百分比剛好從4跳到了5。
【當前充能:5%】
【充至6%剩餘:01:29:56】
一個半小時充1%,也就是說自己還要等最少......1.5x5=七個半八個小時才能進行下一次未來觀測。
這七個小時自己只能幹等著。
好了好了,這下壞了。
什麼也幹不了,等死吧,哈哈。
不行,不能這麼幹等,總得做些什麼。
米黛爬起來,把今天的維護修道院工作給做了。
她拼了命地在修道院裡跑來跑去,拎起平時需要歇三趟才能搬回來的滿桶井水沖回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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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還把修道院的一些逃生通道清理出來,萬一真的著火了,也方便逃跑。
一趟下來就只是喘了幾口氣。
事實證明系統確實沒騙人,估計是那什麼【無氧耐力】和【血氧濃度】的效果,提升了自己的耐力。
果然自己是有金手指的!
就是不要綁定個「命定之死」就好了。
淦哦。
一想到自己過三天可能會死就煩躁,煩得要死。
可是又做不了什麼,她連安東尼奧在哪裡都不知道,只知道有這麼一號人.......誒,對,去問問村民吧,他們經常來找自己禱告告解,會給點面子的.......吧?
事實證明自己想多了。
「不知道。」
「別問那麼多。」
「快走吧。」
「老了,聽不清了。」
自己得到的回覆大抵如此。畢竟大家都不想惹事。
西凱利亞這片土地上,唯有緘默才是生存法則。
於是米黛悶悶地掃著地,迎來了沉悶的下午,在她以為完全沒希望的時候,事情迎來了一些轉機。
早上拒絕了回答自己的村民們,紛紛前來告解室告解。
「米黛小姐,安東尼奧把我們壓得喘不過氣了,他的莊園在山那邊,要坐馬車才能去,但是馬車錢太貴了,我這我該怎麼辦。」
「米黛小姐,我在安東尼奧的莊園工作,他給得錢很多,但他和他手下的混蛋實在讓人難以接受,我該怎麼辦。」
「米黛小姐,安東尼奧在到處收地契,好像還對教會的地契有心思,最近一直在提,我家的地契也被看上了,我該怎麼辦。」
......
得,也不算沒收穫,地點,人員,動機,都齊了。
大傢伙還是願意賣我個面子的。
米黛鬆了口氣,準備關門收攤。
咚咚——!
咚咚——!
——「救命——!救救我!安東尼奧要殺我!」敲門的聲音忽然從修道院外面傳來,「米黛修女!!」
米黛心裡一緊,走到側門的窗戶,看向正門口。
一個全身是血的少年拼命拍打著大門。
周圍的房屋窗戶都撐開一條縫隙,空氣里充斥著和早上自己到處詢問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沉默。
臥槽,盧卡!
他不會真去貼大字報了吧?!都叫他別那麼幹了!
米黛咽了口唾沫,躲在門後深深吸了幾口氣。
沉住氣,沉住氣,沉住氣,這是盧卡自己的選擇,你不需要為他的選擇負責——
吱呀。
米黛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已經來到了室外。
誒?我怎麼開門了?
算了,開了就開了。
「快去告解室待著,快點!」米黛拖著少年,帶著他往告解室走。
她把少年塞進告解室,指著少年的鼻尖,
「不要出聲,知道嗎!」
少年驚恐地點點頭。
嘭!
米黛關上門,轉身走向門口。
少年也許知道什麼和安東尼奧有關的情報,自己救下來......反而可能惹上麻煩,引導出三天之後被燒烤的結局。
麻,還是手太快了。
米黛已經開始後悔了。
果然和她猜的一樣,修道院門口出現了幾個人。
為首的人手裡握著一把轉輪手槍,指著米黛的腦門:
「把那傢伙交出來。」
「你們在說什麼?」米黛勉強露出微笑,「我可沒見到什麼人。」
壞了壞了,這下好了。
米黛臉色發白。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從教堂門口一直延伸到告解室的血跡,
「開玩笑也要有個度,當我瞎了嗎。」
「哦,你說剛剛那位先生。」米黛搓著手,滿頭大汗地說,「他正在告解呢,您知道的,告解室是最神聖的禁地,是海德林大人的庇護所,就算是教宗大人來了都不能闖進告解室。」
「你以為現在還是海德林教如日中天的時候嗎?!」男人額頭暴起青筋,大吼道,「誰他媽鳥你們教會?!快把人拿出來!」
「教會再沒落也是教會,你是想對教會發起戰爭嗎?安東尼奧閣下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嗎?」米黛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瑪莉修女很快就回來了,你們想向瑪莉修女開戰嗎!」
男人拿槍的手明顯抖了一下,顯然真的被嚇到了。
瑪莉,全名是瑪莉亞·卡布里尼,米黛的教母,一個從世界大戰的戰場上回來的神職人員。
她還算得上年輕,不到三十歲,甚至長得挺好看,但沒有人敢輕視這些從地獄中爬回來的戰士,所以大家對瑪莉非常尊重,甚至是懼怕。
這個男人顯然也聽過瑪莉的名號,手差點就放了下來。
但他注意到米黛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飄忽不定,看著遠處,總覺得這小女孩在嚇唬自己,於是把槍口指向米黛的大腿,額頭上暴起一條青筋,算給這個不聽話的修女一點教訓。
他抬起頭卻看到米黛一臉笑意地將目光從遠處收回來。
「你完啦。」小修女笑眯眯地說,和剛才一臉蒼白的模樣判若兩人。
男人一愣,忽然意識到,這丫頭從剛才開始就沒看過他的槍口,看的一直是他身後.......
「你他媽的,想唬我是吧!」男人一發狠,扣下扳機。
砰——!
「啊——!」
男人捂著手,往後退了幾步。
槍聲是從街道上傳來的,白金色長髮的修女端著一桿栓動步槍慢慢靠近修道院大門。
「這裡是教會的地盤,不許你們造次。」
「瑪莉!我早看到你了!」米黛欣喜地看著修女,踮起腳尖,拇指食指捏一起比了個心,「愛你!」
瑪莉惡狠狠地瞪了米黛一眼,拉動槍栓,將下面的子彈填入槍管。
「這一槍我只打了你的武器,下一槍就未必了。」她瞪著幾個混混,警告道,「滾!」
「啐,神棍!」混混狼狽地撿起手槍,「這破修道院今年內就得給我們拿下,等著吧。」
幾個混混狼狽地走掉。
天色徹底變得黑暗。
米黛總算是鬆了口氣,心說完蛋了。
哈哈,她現在知道為什麼會惹上安東尼奧了,搞不好修道院會被燒還就因為這檔子破事。
真是造化。
就不該多手,手賤!
瑪莉看著她,正打算說些什麼,結果被她用一個「先等我一下!」的手勢堵了回去。
米黛快步跑進教堂,拉開告解室的門。
少年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血腥味很刺鼻,但他的坐姿很端正,眼睛也是合上的,嘴角留著一抹釋然的笑容。
「.......」米黛嘴唇翕動。
瑪莉走到她身後,在胸口畫了個菱形:
「願你的靈魂回歸天上的無光之海,阿門。」
米黛揉揉眼睛,也在胸口畫了個菱形:
「願你的靈魂回歸天上的無光之海,阿門。」
做完禱告,她撇了撇嘴,忍著眼淚說,
「該死,早知道讓他死外面得了!這傢伙人話是一點不聽!」
「對啊,死外面得了,惹得自己一身騷。」瑪莉贊同地點點頭。
「你怎麼還同意啊!」米黛猛地抬起頭,瞪著自己的教母,「不應該安慰安慰我嗎,我可是豁出去了才下定決心救他的啊!」
「我已經幫你擦屁股了,你是不是該反過來安慰安慰我?」瑪莉手指搓成一簇對著上方,猛烈地上下搖晃,「五年前我撿到你的時候你連話都不會說,現在就學會跟別人談判了?
「就沒有想過他真的開槍怎麼辦嗎?!」
「當時情況緊迫.......」米黛低著頭,抿著嘴唇,「而且我看到你了啊。」
「你不管閒事,就不緊迫!」
「海德林要求我們愛世人,我剛才已經退無可退了好吧。」米黛一股火氣上來,也把雙手攥成松果,上下猛地晃動,「我哪知道他會死啊!早知道會死就不管了好不好!」
「如果不是我,子彈已經打中你了,就算他打的是腿,要是中了大動脈怎麼辦?!」瑪莉毫不示弱地晃回去,「你想我回來幫你收屍嗎?
「你是我的教女!我是把你當女兒養大的!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希望你在做一些什麼有危險的事情的時候能想到這一點!」
四顆松果手對著晃了半天。
「我——」米黛看著那張急得快哭的漂亮臉蛋,哽了半天,最後蔫蔫地垂下腦袋,「我知道錯啦。」
瑪莉也沒辦法再嚴肅下去。
她擦掉眼角的一點點淚花,無奈又寵溺地揉了揉米黛的頭髮:
「海德林也告訴我們要愛惜自己,你是我唯一的教女,」她說,「因為你的出現,我才有活下去的動力.......」
「好了好了,你已經說過幾十次了!」米黛把教母推開,「我知道啦!」
「讓我再抱一抱!我幾天沒見你了!」瑪莉用力地把她摟在懷裡,使勁蹂躪。
「嗚——!」米黛被淹沒在寬廣柔軟的胸懷當中。
過了一會兒,瑪莉總算願意把米黛放開,轉身去收拾殘局。
中途她好像想起了什麼,又說道:
「維拉諾瓦也快完蛋了,我們準備搬去港口吧。」
「為啥?因為那個什麼安東尼奧嗎?」
「安東尼奧只是個小頭目罷了,今天是安東尼奧,明天就是弗朗西斯科,誰在乎這些人。」瑪莉搖搖頭,「村民已經走了大半,現在只剩下不到一百號人了,你覺得這村子還能堅持多久?
「日子沒法過了。」
她嘆了口氣,拽起少年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最起碼他失去意識之前是笑著的,他知道有人在庇護他,這在西凱利亞已經很難得了。」
「來搭把手抬到病床上,我給他縫合一下傷口。」
米黛點點頭,上去幫忙,然後一愣。
「他沒死啊?!」
十根手指分別簇成兩團,猛烈上下搖晃,
「你剛才念悼詞逗我玩兒呢?!」
◇
自己的教母當過兵,上過戰場,很多事情都做得異常熟練,處理傷口是最熟練的沒有之一。
盧卡很快就醒了過來,抓住米黛的雙手感謝了大半天,掏出自己剩下的積蓄要捐給修道院。
米黛嘟囔著「浪費感情」,一邊把錢推回去,盧卡又拿了一籮筐檸檬,說怎麼也得收下,米黛才勉為其難收下。
後來,盧卡告訴她自己不是因為貼大字報才被追殺的,他沒那個膽子。是因為地契,安東尼奧想要他們家那一小塊地,安東尼奧什麼都想要。
這話一出來,米黛就有種「果然如此」的想法。
忙完之後吃飯,做了晚禱,接待了盧卡的母親和妹妹,洗了個澡,米黛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翻開秘典。
充能已經來到了12%,足夠進行下一次未來觀測了。
她捧著鑲有黃水晶的厚重書本,心裡念頭一動,走到窗戶邊。
外面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寒風呼呼地灌進來。
地心之海氣候,冬季溫和多雨哦,5度的氣溫哪裡溫和了,真是。
米黛搓了搓手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體感好像沒想像中的那麼冷。
【體溫調節】?
哦,原來還能這麼用的啊,以後冷天出門不用裹得像個小土豆了。
她把秘典丟出去,秘典掉落在草叢裡。
「這是個會丟的系統嗎?那很壞......」
自言自語還沒說完,雙手憑空出現一股重量感。
米黛瞪大眼睛,看著手心厚重的秘典。
「臥槽。」
她轉過身,再一次把秘典丟出去,然後在心裡想了一下這東西的形象。
轉眼之間,秘典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在自己手心裡。
「臥槽!」米黛激動得在房間裡像只兔子一樣,「真的是系統!有救了!有救了有救了有救了!」
她關上窗,急火火地打開秘典。
她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24日之前發生了什麼,不清楚,進入未來觀測之後她並沒有中間這段空缺的記憶。
如果她今天買了小魚乾,在22和23日之間有哪個小壞蛋當著她的面把小魚乾吃掉,她也不可能知道到底是誰吃了小魚乾。
但如果自己帶著某些目標進入未來觀測,能不能對未來造成一些改變?
也許可以,必須得試試。
但保險起見,還是在空白的地方記錄一下,當做備忘錄......簡直就像把自己當成一個「短時記憶」患者,讓自己幫自己調查。
從時間的兩端對真相發起進攻——
此乃時間鉗形攻勢!
【24日晚上修道院會燒起來,瑪莉談談,但她大概率不願意離開修道院,得想想辦法。】
【然後,調查一下安東尼奧,我今天剛惹了他的人,他是嫌疑最大的那個。】
【最後,活下來,我自己。】
寫完這一句,米黛放下筆,躺回床上。
【是否消耗10%充能進行未來觀測?】
【當前充能:16%】
「是。」
話音落下。
難以抗拒的困意涌了上來。
◇
【未來觀測:海德林紀元925年12月24日,19:32P.M.】
【倒計時:03:59:59】
米黛抬起頭,看向面前熊熊燃燒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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