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黛殺了第二個崗哨,就沒有繼續再對崗哨發起攻擊。
兩個崗哨已經造成了足夠大的安保缺口,再浪費時間有種「為了完美通關而完美通關」的多餘感覺。
她從來不在乎完美通關,能過就行。
莊園前半部分有一個像《閃靈》那樣的大型迷宮,她還不知道安東尼奧居然有如此的童真,居然會玩迷宮。
還是說,把處刑對象丟到迷宮裡,在三樓看著他無助地亂跑呢?
這可能更像她了解的家族分子。
嘿,壞人就要有壞人的樣子,電影裡都是假的。
假的!
呼呼——
冷風吹過來,將血液的溫度帶走。
「呼,好在有技能兜底。」她搓搓手,一路摸黑來到正門口附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快要天亮——啊不對,月亮快出來了,外面不能再久留。
正門肯定不能走,二樓沒地方上去......不過都不是問題,自己已經提前計劃好了潛入的位置。
她繞到房子側面,在廚房的通風口外面停下腳步。
廚房的油煙多,對換氣的需求是最高的,所以這裡的通風口尺寸也是最大的。
吱呀——
通風口蓋子發出年久失修的聲音,米黛悄咪咪地從口子裡鑽進去。
感謝西凱利亞的現代化程度不高,沒有排氣扇這種礙事的東西。
米黛腳尖輕輕點地,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她彎下腰,把鞋子脫掉。
室內的話,一點點聲音都會被放大,所以不能再穿鞋了。
——「這麼晚,她還要吃嗎?那女人是老虎嗎?」
——「那麼多嘴幹什麼。」
忽然,兩道腳步聲由遠至近。
有人!
哪裡能躲一下?
米黛擰過頭,目光落在廚房的某個角落。
兩個僕人走進廚房,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
「那可是老大都得畢恭畢敬的人,肯定不是保鏢,你見過誰對保鏢這種態度的。」
「也是,她那個頭也太誇張了,站起來能頂到天花板,那麼高的男人我都沒見過,何況是女人。」
「你沒聽說過家族的處刑人能變身嗎?搞不好她就是,你看她頭上那撮頭髮是不是像狼耳朵?」
「安東尼奧還跟我們說『再找不到吃的就把我們餵給她』。」
「對對,是不是更像了?」
「停,等一下再聊。」一名僕人停下腳步,看向米黛落地的位置。
空空如也。
「怎麼了?」另一名僕人問。
「沒什麼,看走眼了。」
兩個人在廚房四處翻找了一下,都沒找到吃的東西。
嬌小的身軀縮在空櫥櫃下面,大氣不敢出一口。
「不是,庫存都空了啊!」
「那怎麼辦,總得交差吧?」
「這個柜子呢,還有東西嗎?」一名僕人說著,就朝著米黛這個方向走過來,「哇,好大一股血腥味。」
別,求你了,別。
哥,你這樣會出事的。
米黛大氣不敢出一口,心跳嘭嘭嘭嘭地瘋狂加速。
剛進來的時候位置不太好,本來應該用來當做武器的轉輪手槍又一次成了礙事精,長槍管讓它的體積比普通的和平使者更長,在狹小的空間裡硌得慌,頂到了之前被砸到那個地方。
腳步聲還在接近。
哦,海德林保佑,母水晶保佑。
米黛向天祈禱,最後回應自己的——也許只有自己了。
對面有兩個人,一個人自己可以在開門的一瞬間幹掉,另一個呢?他在什麼位置,需要拔槍嗎?來得及嗎?開槍會暴露自己,所以必須用刀,而且不能和之前一樣捅進去,要用抹的,抹脖子!
來得及嗎?
來得及——
首先,他們不是巡邏人員,是僕從,僕從的警戒性天然更低,所以第一個被我殺死的時候,另一個甚至有概率意識不到同伴已經死了。
這時候自己利用他同伴的屍體,假裝站起起來,然後抽刀沖向他。
他能反應嗎?
有概率反應不過來,但也有概率可以——大概四六開,如果是巡邏人員,這個概率會下降到二八,目前這個比率值得一賭。
何況她也沒有不賭的選擇。
腳步聲在自己面前停了下來。
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手已經握在了帶來的獵刀上面。
「那裡放生肉的,早就給她吃完了,別浪費時間咯。」這時候,另一名僕人忽然說,「還不如去問問有沒有哪個傢伙藏了夜宵。」
「有道理。」打算開門的僕人聳聳肩,轉身走掉了。
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米黛才狼狽地從櫥櫃裡爬出來,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抬起袖子,嗅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嗯,好大一股血腥味。」
◇
另一邊巡邏的家族分子轉過彎,手裡的煤油燈照亮了面前的黑影。
他倆臉色一變,差點把扳機扣了下去。
「噓——!」
剛才那個在廚房出現過的僕人壓低聲音,
「你們誰有夜宵?」
「夜宵?跟我要?」家族分子挑了挑眉毛,手指輕輕點了點太陽穴,「腦袋沒病吧。」
「那女人傢伙在吵著肚子餓,你說我們能怎麼辦?」
「啊......理解理解。」家族分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聳聳肩,「但真沒辦法,愛莫能助。」
「哎,沒轍了。」僕人嘆口氣,晃了晃手裡的麵包,「我就要到一塊麵包,准得給揍一頓。」
兩伙人結束話題,交錯走開。
等到他們交叉過後,一個穿著廚師衣服的小巧身影從角落裡鑽出來,墊著腳,跟在兩名僕從身後。
米黛剛才趁機在廚房裡換了一套廚師的衣服,免得血腥味暴露自己。
衣服很寬大,也有一股難聞的味道,但是比血腥味好太多。兩組人交匯,分開,她選擇繼續跟蹤僕人,不止是因為他們警惕心更弱,更是因為他們本身就代表了「安全」。
巡邏在遇上僕人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警惕,然後放鬆。
確認到自己的人的放鬆,就是自己轉移位置的窗口。
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自然而然地想到這些,也許是天天都在告解室里和不同人接觸,對什麼人有什麼樣的性格心裡有數?
不清楚,反正能通關就對了。
她跟在兩個僕人後面,直到他們帶著那塊可憐的麵包,一路走到主臥室對面的那個副臥室。
副臥裡面傳來很大聲的咆哮。
「我的晚飯呢?!快點拿過來!!!人呢!安東尼奧就是這麼對待我的是吧?!」
米黛屏住呼吸,打算等著兩個僕人進去再出來,關了門之後,再溜進主臥室。
但就在這個時候,主臥室的門打開了。
一個滿臉胡茬,有一圈肚子肉,依稀能看出以前勞動痕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穿過走廊,進到副臥。
——「克萊門扎,我受夠了!你是老大的保鏢也不代表可以這麼無視我!」
安東尼奧,全名路易吉·安東尼奧,莊園的主人,這一帶的新莊園管家。
就是這傢伙。
米黛舉起槍,在暗處瞄準安東尼奧,掰開擊錘。
只要這時候扣下扳機,自己的仇......
不,不行。
她用左手把右手按下來。
這是未來觀測,安東尼奧死了不是真死了。她現在很接近成功沒錯,但是還不夠近,她要逼問安東尼奧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對他們那麼狠心,順便......要讓他嘗嘗被火燒,被子彈射穿肚子的感覺。
——「安東尼奧,有人想在你的地盤舉行晉升儀式,老大派我過來幫你,你看看你乾的都是些什麼?保護費都快收不上,一點調查的積極性沒有,老大雇你是吃乾飯的嗎?」
高昂的女聲從門裡轟炸出來。
——「鐵局長上任之後誰收得上保護費?還有你說的儀式,我又不是超凡者,哪知道儀式具體是什麼鬼東西,壓根就不知道怎麼查!你倒是告訴我怎麼查啊?!把我的存糧都吃空,吃乾飯的到底是誰啊?!」
房間裡的爭吵還在繼續,安東尼奧顯然比另一個人更加激動,甚至聽上去有些害怕。
居然是內訌?
米黛皺起眉毛。
晉升儀式?
超凡,儀式?
晉升儀式?!
【為了早日成為時間魔女,您需要完成當前的晉升儀式:「跨越命定之死」】?!
米黛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要連起來了,那種痒痒的要長腦子的感覺很難受。
但還沒有給她機會整理思緒.......
——「哦?血的味道?人類的鮮血。」
——「還有,少女的香味,海德林教令人厭惡的香薰味。」
——「安東尼奧,你家溜進來一隻有意思的小老鼠。」
她在說什麼?!
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
大腦瘋狂報警,催促米黛趕緊趴下來。
就在她聽從警報匍匐下來的一瞬間,她聽到了今晚最響亮的聲音。
炸響從牆壁的另一側傳來,緊接著,碎石和木板碎片迸射而出。
一隻手從牆後面抓向米黛剛才所在的位置,猛地握住。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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