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槍聲響起到瑪莉的身體飛出去到落地，【前饋控制】觸發時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還沒有消失，就已經結束了。
米黛拔起腿就朝著瑪莉的方向跑過去。
大鬍子死了沒死，他還有沒有子彈，她只保留了最低的注意力去留意。
什麼都沒有瑪莉的安全重要。
就在她快要跑到瑪莉躺倒的那片灌木的時候，一陣勁風從那個位置刮起來。
米黛掀開灌木叢，卻沒有看到任何一道人影，原地只殘留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怎麼回事？瑪莉呢？
嘭！
「你——你果然是——噗啊——！」
嘭！
「啊——！不要打——不要再——」
咯啦。
涼風颳過後背，米黛後背一陣涼颼颼。
她一點點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道身影拎著一具無頭屍體，沿著屍體往後的幾米，地上殘留著斑駁的血跡。
瑪莉安靜地站在月光下，月光將她身上的血跡照亮，捏緊的右拳沾著血漬，小腹的位置有一塊被獵槍擊中的傷口。
夜色下，自己又是個近視眼，看不太清那一團傷口具體有多嚴重。
可是，瑪莉怎麼還能動？
好像不僅僅是能動，剛才短短几秒裡面，瑪莉展現出的速度和力量，應該，也許，可能，不是人類能做到的是吧。
瑪莉回過頭，藍色的眼睛瞥了過來。
......是吧。
好陌生的瑪莉，她還是人類嗎？哪有人類可以結結實實挨了一槍之後，還若無其事地用拳頭給人家開瓢啊？
這兩個拆開來都很離譜了好嗎，震撼程度不下於親眼見到瑪蒂娜變身。
瑪莉在肚子上的傷口上扣了扣，從裡面扣出幾顆小鉛丸，隨手彈到一邊，走向米黛。
「還好嗎？」她彎下腰。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米黛咽了口唾沫，「你還是我認識的瑪莉嗎？」
瑪莉眼神一黯，扭頭嘀咕：
「就知道會這樣，所以我才不想在你面前.......」
「誒，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米黛慌忙擺手，「我只是從來沒見過你這麼......火辣......額，不對.......暴力.......不不不.......」
米黛用力搖晃腦袋，使勁想憋出幾個好詞。
有啥好詞，誇人的，褒義的，讓人開心的。
死腦快動啊，別讓她傷心！
米黛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瑪莉：
「說真的，我以前沒想過你能......那麼酷。」
「Cool？」瑪莉歪歪頭，「薩雷安語？」
「額，對，薩雷安語。」米黛尷尬地點點頭，「就是很瀟灑的意思。」
「從哪學的。」
「報紙，你買的那些。」
「是嗎，這麼說你還有在讀書，不錯不錯。」瑪莉低頭看著她，半跪下來，想用手摸摸她的腦袋。
但是，手上都是血和腦漿，懸到半空的手就這麼停了下來。
米黛瞥了一眼那隻髒兮兮的手，主動探出腦袋，越過那雙手，在瑪莉的臉頰兩側快速貼了貼。
她若無其事地爬起來，拍拍裙角。
「瑪莉，看起來我們都有不想說的秘密。」她對瑪莉笑了笑，「可以當成無事發生嗎？」
雖然很想很想問瑪莉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但以自己對她的了解，只要一開口，對方肯定會問自己是怎麼做到在沒有訓練的情況下連殺四個成年人，那時候她也不好開口，把自己有金手指的事情說出去。
哪怕是瑪莉，這東西也最好不要讓她知道。
所以這時候相互退一步，就是最體面的結果。
瑪莉在原地愣了很久，最後抬起眼看向米黛，緩慢的地頷首。
「你先回去，等我收拾收拾吧。」瑪莉露出有點疲勞的表情，捂著小腹的傷口。
「我也能打打下手。」
「那就去墓園挖幾個坑。」
「這個，額，我客套客套而已呀，挖坑這種事也太——」
「或者我們可以相互坦白一下。」
「我馬上去。」米黛舉起雙手投降。
◇
自己的教母當過兵，上過戰場，很多事情都做得異常熟練，收屍是除了處理傷口以外最熟練的之一，補槍是其中之二。
挖坑的時候，米黛時不時就能聽見槍聲響起。
等到月亮升到頭頂，總共十八具屍體被瑪莉聚集到了墓園的空地，屍體身上有用的東西都給她搜颳了出來，堆在禮拜堂。
米黛和被叫下來幫忙的盧卡擦了擦滿頭的汗水，看了一眼眼前不過十個墓坑。
這還差八個呢，挖到天亮吧。
「一個坑兩個人得了。」瑪莉拖著屍體的腳往裡面丟，「反正我們在這裡也沒幾天日子待了。」
「我記得還有一個活人.......」米黛弱弱地舉起手。
「我把他關在告解室了。」瑪莉說，「他說自己是隔壁村的，還有老婆孩子。
「情報基本和你說的一樣，誰告訴你的？那麼準確。」
「忘了，我沒認出他的聲音。」米黛糊弄了過去。
「嚯，不想說就算了。」瑪莉搖搖頭，「你們先去休息，剩下的我自己來。」
米黛很想說自己也要幫忙。
但是一想到英格瑪秘典的充能早就應該足夠進入下一次未來觀測，就改口說：
「要不還是明早再處理，你才是出力最多的那個。」
「害，早習慣了。」瑪莉擺擺手，「維爾登什麼日子沒過過，一兩個晚上不睡覺還算輕鬆了。」
「那我走了，你注意別太累。」
米黛走著走著，回過身說，
「我說真的，你還帶著傷呢！」
瑪莉不耐煩地揮揮手，把她轟了回去。
等到米黛和盧卡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當中，瑪莉才撕開肚子上纏繞的紗布。
那個本來應該被彈丸轟擊得血肉模糊的傷口，早就已經不見蹤影。
◇
躺到床上，米黛掏出秘典。
【當前充能：15%】
居然都充到15%了，天估計都快亮了吧。
她爬到床頭，拿了支鋼筆，在秘典上把下一次未來觀測的計劃都羅列下來。
第三次未來觀測已經鋪了足夠的路，第四次就得直接殺到最裡面，把想問的事情都問出來。
地契、超凡者、到底誰是幕後主使，還有......瑪莉，瑪莉怎麼看，都像一個超凡者吧？
他們知不知道和瑪莉有關的東西呢？
問問就是了。
【未來觀測：海德林紀元925年12月24日19:32P.M.，消耗10%充能。】
【是否消耗10%充能進入未來觀測？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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