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安東尼奧坐在叛徒椅上的身子猛地抖了三抖。
安東尼奧還知道一些什麼,即便腳都給打爛了也不肯說。他的動機絕對沒有那麼單純。
那該從什麼地方問起來?
盲目審訊只會讓情報變得越來越雜亂,問題一定要足夠精準才行。
米黛眯起眼。
——「米黛小姐,安東尼奧在到處收地契,好像還對教會的地契有心思,最近一直在提,我家的地契也被看上了,我該怎麼辦。」
地契。
告解室里她聽過不知道多少次和地契有關的問題。
「說實話,你燒修道院是不是為了地契,我從各方口中都得到了你覬覦教會地皮的情報。」米黛跳下桌子,抬起鋸短獵槍,抵著安東尼奧的腦袋,「這才是的真實目的。」
「地契?」瑪蒂娜居然也皺起眉頭,「你要教會的地契幹什麼?西凱利亞又不缺這點地皮。」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安東尼奧被獵槍抵著,空洞洞的槍管里依稀能看見紙殼子彈頭。
米黛只要手指抖一抖,他的腦袋就得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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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質醇和腎上腺素瘋狂地分泌,安東尼奧嘴唇顫抖,瞳孔放大,大腦在瘋狂運轉之下,找到了唯一的出路: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轟!
震耳欲聾的響聲響起。
安東尼奧發出一聲慘叫,左側的耳朵充斥著爆炸性的嗡鳴。
米黛在他的耳邊開了一槍。
「如果繼續說謊是你認為的出路,可以繼續。」米黛轉過身,走到審訊桌前面,在上面挑挑揀揀,「我還沒試過這些工具,手藝可能不太好。」
她拿起一個老虎鉗,回頭沖安東尼奧笑了笑。
「現在你還有一隻耳朵,所以對話還能繼續。」米黛笑眯眯地說,「繼續吧,一隻耳,可以告訴黑貓警長實話嗎?」
安東尼奧現在連名字都被剝奪了。
他癱倒在叛徒椅上,大口大口氣喘了半天,代表恐懼的激素充斥整個大腦皮層,但也讓他徹底沒有了反抗的想法。
「我......已經拿到了地契.......」他有氣無力地說,「修道院的地契,我已經拿到了。」
「?!」米黛猛地回過身,給了他一巴掌,「我告訴你再瞎說我就一槍崩了你!」
他娘的我忍你好久了!
你跟我說你已經把我家地皮搞到手了?開什麼玩笑!那我現在住的地方已經不是我家了嗎?!
我已經沒有家了?
「這次沒說謊了。」瑪蒂娜說,「冷靜一下。」
「我憑什麼相信——」米黛說到一半,深吸一口氣,「啊!」
控制,控制。
【皮質醇穩定lv1】沒有發動效果,不清楚為什麼,但是自己要控制住怒火。
安東尼奧的秘密對自己來說是秘密,對瑪蒂娜來說也是。
兩次未來觀測的情報綜合下來,安東尼奧似乎瞞著她幹了很多事情,在撬出安東尼奧的情報上面,兩人目前幾乎是統一戰線。
甚至,瑪蒂娜是因為儀式和安東尼奧的誤導才會出現在兇案現場,她可能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襲擊修道院的事件。
而且她也沒必要在自己也不清楚現狀的時候騙自己。
「好,我相信你。」米黛甩了甩髮疼發辣的手掌,把肺部的濁氣呼出去,「你搞到了地契,所以準備把教堂燒了,清掃掉我們,然後接管這片土地?」
「不......不是......」安東尼奧搖搖頭,他已經徹底沒有說謊的想法了,「西凱利亞已經要完蛋了,誰在乎這片破地,是——」
他看了一眼瑪蒂娜,又看向米黛。
「我能私下說嗎?」安東尼奧懇求地說。
「哦?」米黛彎下腰,湊到他身旁,「為什麼?」
「我不想讓瑪蒂娜知道,求求你了。」
「我憑什麼聽你的?」
「我真的會把我全知道的告訴你!真的!」
「哦豁。」米黛眯起眼,湊得更近一點,「說說看。」
「是鐵局長想要,他想要控制西凱利亞島的每一個角落,但是教會的地皮是最難啃的,所以他在私下跟所有願意交出地契的人購買,無論是教會本身,還是......我們,都來者不拒。」
安東尼奧壓低了聲音在米黛耳畔說,
「其他地契我也賣了,我已經攢了一筆錢,準備去文蘭。」
「所以你背叛了塔塔利亞?」米黛繞到他還能聽東西的耳朵那邊,遮住擋在瑪蒂娜和安東尼奧中間,用很小聲的聲音回答他。
大概是用了同樣小聲的聲音回復,安東尼奧居然產生一點安全感,安全感催促他繼續說:
「我從電報收到了,塔塔利亞昨天就已經沒了,克萊門扎那個傻女人還不知道,鐵局長已經在柯里昂港布了局——不止塔塔利亞,全西凱利亞的家族都要在今年之內完蛋!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逃跑了吧!」
「家族怎麼樣和我沒關係,不過,賣地契的時候,他們有沒有問過你什麼和家族有關的事情?」米黛饒有興致地眯起眼睛,繼續引導,「你有沒有回答他們?」
「我——他們說我再告訴他們一點,就可以拿到更多錢。」
「也就是說你確實出賣了家族,不止是和敵人交易,還告訴了他們情報。」
「......」安東尼奧滿頭大汗,垂著腦袋,「所以不要告訴克萊門扎,我可以告訴你我的錢放在哪。」
米黛比了個OK的手勢,很乾脆地答應了這個交易。
「我的房間,床底下,有一塊活動木板,打開之后里面有個保險箱,密碼是......」安東尼奧告訴米黛密碼,然後討好地說,「還有,地契不是我主動偷的,是有人偷了之後送到我手上,還附帶了一封信,要我今晚把教堂燒了,作為交易條件,我只是在履行交易而已。」
「這人是誰?」
「我不認識,我只見到一個傳信的,那傢伙獅子開大口,我當天就把他幹掉了。」
「信呢?小偷屍體丟在哪?什麼時候的事情?」
「信我燒了,小偷屍體我讓手下處理的,時間大概是......十八十九號左右?」
「好,非常好。」米黛點點頭,「長什麼樣?」
「是個專業的小偷,缺了顆牙,剩下我不記得。」
「也足夠了。」
「這樣可以買我一命了嗎?」安東尼奧顫巍巍地看著她。
「可以,我可以饒你一命。」米黛微笑著說。
她開始一步步往後退,警惕地將槍管指向瑪蒂娜的方向。
安東尼奧迷茫地看著她,疑惑她忽然之間是在幹什麼。
「忘了跟你說了,狼不止是鼻子好,耳朵也很好。」米黛說,「我不確定剛才你說的那些克萊門扎小姐能不能聽見。」
嘭!
鐵鏈崩斷的聲音響起。
一團帶著瑪蒂娜頭蓋骨的血肉濺到安東尼奧的腿上。
狼女的身影擋住頭頂上的燈光。
狼吻大口大口地吐出熱氣,瑪蒂娜這次變身似乎非常吃力,整個身體都搖搖欲墜。
但面對一個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安東尼奧。
足夠了。
「看來是聽見了。」米黛好心提醒,「拔舌鉗在右上角,是那個吧?」
「Grazie.」瑪蒂娜拿起鉗子,掂量掂量。
「那接下來就是你們自家的事情。」米黛歪歪頭,退到樓梯口,「我先走了,告辭。」
「不,不不不不——」安東尼奧看著米黛漸漸離開的身影,「救救我,救救我——!我我不是叛徒!我不是叛徒!」
「西凱利亞人都知道,別人家的事情少管,我才懶得理你呢。」米黛招招手,「享受你的復仇吧,狼人小姐,Addio~」
瑪蒂娜向她點頭致意,舉起鉗子,發出咔咔兩聲。
米黛合上門板,聽著從門板後面傳來的入木三分的慘叫,臉上的禮貌假笑逐漸消失。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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