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托利亞把膠捲捲起來，塞回相機裡面。
米黛伸手跟她要相機。
維托利亞抱著相機，往丹德萊的方向縮了縮。
「我可沒說送你了，還我，這是我的東西。」米黛的手上下晃晃，「我還有用的。」
「......」
維托利亞不情不願地把相機塞回給米黛，從衣服里掏出一枚紅水晶吊墜把玩起來。
米黛瞥了一眼，好傢夥，那是野獸傳承的水晶。
「這是我爹的水晶。」維托利亞捧著水晶。
「你不會還想著用這枚水晶重新成為超凡者吧？這種事能做得到麼。」
「不知道，沒人試過。」維托利亞搖搖頭，「也許吧，如果真的可以的話......」
她拿起水晶放在陽光下。
米黛居然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她找了個新話題：
「誒，問個問題，榮譽之人是什麼意思？」
「你居然不知道嗎？」維托利亞意外地看了米黛一眼，「家族正式成員的稱呼就是榮譽之人。」
「成為家族核心成員需要通過野獸傳承的晉升儀式，在那之前，這個人需要獲得一位榮譽之人擔保，並且執行晉升為超凡者的儀式，成為族群中的一員。
「一旦成為榮譽之人，身份就是終身制，無論天涯海角，只要遵守緘默法則，不背叛家族，就永遠是家族的人。」
「那維內托家族現在就剩下你一個......」
「既然我是維內托家族最後的榮譽之人，那就要作為最後的榮譽之人活下去。」維托利亞側過頭，「抱歉，之前說好的那些，我可能會有些自己的想法。」
「沒事，各有各的路嘛。」米黛回復得倒是很豁達，「就是，如果哪一天我有需要，我要你報答我，幫我辦些事情。」
「這是我父親常說的話。」維托利亞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柄摺疊刀，在手上劃出一道口，「以榮譽之人的鮮血發誓，如果你需要我，我一定會赴湯蹈火。」
鮮血流淌下來，被維托利亞抹在自己的嘴角。
「倒也不用那么正經。」米黛撓撓頭，「嘛，丹德萊，你幫她包紮一下。」
卡車吭哧吭哧地朝著柯里昂港前進，時不時有需要借道超一下馬車，又時不時有卡車從另一頭駛過來。
人煙的痕跡變得越來越多，代表著距離柯里昂港越近。
又過了半天時間，天色差不多暗下來的時候，卡車駛入了柯里昂港的街道。
叫賣的聲音，玩鬧的聲音，討論的聲音此起彼伏，讓米黛在雪山受了兩天難的心稍微放鬆了一些。
卡車開到安全屋附近，把人都撤下來送進安全屋，然後讓丹德萊開走卡車，銷毀痕跡。
米黛帶著維托利亞敲敲安全屋的門。
——「風從海上來，吹倒檸檬樹。」
監視窗露出一雙湛藍色的眼睛。
「根還在地里，明年照樣開花。」米黛對上暗號，衝著視窗里露出的那雙眼睛笑了笑，「我還要對暗號嗎？」
裡面的人拉開鐵閘門，衝出來抱住米黛，送上熱情的貼面禮，然後又抓著她的雙手，上上下下撿視一輪。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瑪莉說。
「我有苦修士的能力，怎麼可能有事嘛。」米黛反過來輕輕摟了一下瑪莉，然後讓開身子，露出身後的維托利亞。
「維托利亞，瑪莉，我的教母。
「瑪莉，維托利亞，現任唐·維內托。」
「這么小只？！真的假的？」瑪莉驚訝地看著維托利亞，蠢蠢欲動起來。
維托利亞立馬拉下臉來。
「順帶一提，她現在和你一樣，是失去能力的普通人。」米黛補充道，「也就是說......」
瑪莉立刻彎下腰，夾著維托利亞的腋下把她提了起來，使勁地蹭了蹭。
「好香好軟好可愛——！這麼可愛的小孩子居然是唐·維內托嗎？怕不是走馬上任的吧。」
「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長得這么小只和走馬上任沒關係哦。」米黛晃著食指補充道，「雖然很小隻，但維托利亞其實比我大兩歲哦。」
「沒必要補充這個吧！」維托利亞在瑪莉的懷裡掙扎，「我去，你才十六嗎？！」
「年齡代表不了什麼。」
米黛招呼外面等候的一行人，背著雙手，像是大領導視察一樣走進安全屋。
「這兩天我不在，有發生什麼嗎？」
瑪莉抱著維托利亞，跟在她後面。
「今天早上全城廣播了家族被剿滅的消息，海關同時加緊了封鎖，海港的工會同時爆發了罷工，物價從早上到下午肉眼可見漲了一截，民眾之間也發生了一些暴亂，警察抓了幾個典範出來宣稱是家族殘黨當場處死，平息了暴亂。
「這些都是分散在城裡各處的鄉親們帶回來的消息。
「總得來說，今天非常不太平。」
「有些家族殘黨在用最後的力量反抗，很正常，過兩天就平息了。」米黛無所謂地說，「這反而證明家族真的徹底不成氣候了。」
「那我們的計劃怎麼辦？海關都被封鎖了，怎麼出海？」
「維托利亞給了我們秘密港口的位置，那裡有船，有資源，足夠支撐一百多個人航行到海都，剩下的，可以到海都再商議。」
嗡——
就在這時。
一道無形的波紋穿過眾人。
接著，鐵局長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從現在開始，西凱利亞正式跨入了新的時代，由我，切薩雷·拜森開創的時代！」
——「今天開始，西凱利亞的所有海域將會徹底封鎖，軍隊將會對每一個西凱利亞人展開身份調查，揪出每一個家族殘黨！只要參與過任何與家族有關的活動，包括僱傭家族的安保服務，都將視作與家族有染！視額度進行處罰！
——「如有反抗者，一律視作家族殘黨，就地處死！」
——「那些藏著掖著的，也別想趁亂出逃，我的意志覆蓋了這片土地每一個角落！任何離開覆蓋範圍的西凱利亞人都會被刻上烙印，被軍艦擊沉！」
聲音很快淡去，完全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