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晴天霹靂，蘭恩的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凝視烏爾里克，無法理解從他口中說出的每一個詞語的具體含義。
似乎對蘭恩的震驚不算陌生，烏爾里克自顧自說了下去。
據他所言，自己從未來穿越的經歷已經不止一次。
一開始烏爾里克與蘭恩的關係的確不好，後來隨著穿越的次數越來越多，在一次意外中化干戈為玉帛，從此變成烏爾里克每次歸來必定爭取的一個重要臂助。
「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過去每回初次見面，你就沒有相信過我的時候。
就算嘴上說著相信也只是虛與委蛇，到後面遲早用一場背叛替我長長記性。」
感受到烏爾里克委屈的目光，蘭恩一陣惡寒，心裡莫名湧起幾分心虛。
「你說你是從未來回來的，有本事告訴我以後會發生什麼。」
「太多細節我不便透露，告訴的人越多，引起的蝴蝶效應越是複雜，洞察先機的優勢會消失得更快。」烏爾里克毫不猶豫道，顯然早有準備。
見蘭恩呵呵一笑打算嘲諷，烏爾里克連忙說出下半句話：「不過總有事情是可以透露給你的，這也是我今天來到這裡的主要目的。」
烏爾里克壓低聲音，說出的話讓蘭恩手臂上的汗毛根根豎起。
「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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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由學院挑起的戰爭即將打響，就在五百年以內！」
五百年！
蘭恩瞳孔一縮，呼吸不免凌亂幾分。
烏爾里克拍了拍蘭恩肩膀，語重心長道，「我到底是不是騙子，有沒有說謊，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聽，我只希望當時機來臨時，你可以看在今天這個消息的份上，給我多幾分信任。」
「……」
烏爾里克邁步離開，眼見即將走出別墅，身後突然傳來蘭恩意味莫名的聲音。
「你說，在未來我們的關係很好，甚至不止一次並肩而戰？」
「沒錯。」
烏爾里克回頭，不明白蘭恩為何突然提起這件事。
「既然你和我行動過那麼多次，那你一定知道我的本命蠱有什麼作用吧？」
「還能有什麼作用，不就是加速恢復嗎？」烏爾里克摸了摸下巴，回憶道，「傷勢和魔力恢復都挺快的，戰爭爆發以後你靠此打出不小名氣呢。」
「是嗎。」
蘭恩垂下眼眸，沒有多言。
砰。
大門關閉，陰影籠罩蘭恩的面容。
手裡捧著的茶杯早已冰涼，緩緩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灌入胃部，一股涼意傳遞至四肢百骸。
有問題。
倘若烏爾里克說的是真的，以壽蠱的特殊性對方不可能發現不了端倪，就算每次穿越詢問隻言片語，也足矣拼湊出許多蘭恩不願暴露給他人的情報，不可能還會天真的以為是什麼加速自愈。
但看烏爾里克的模樣，所謂的穿越說得煞有其事，就連如今瞞得密不透風的戰爭消息都能隨口泄露。
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人發消息說自己是秦始皇，結果真把兵馬俑當伴手禮送一樣離譜！
倘若五百年後戰爭如約而至，這則消息堪稱價值連城。
同樣證明了，烏爾里克身上的問題遠比蘭恩以為的還要巨大，藏著某種深不可測的大恐怖！
蘭恩依稀記得，當初看見對方飛黃騰達時，曾經酸溜溜地祝願烏爾里克一定要踩中一個大坑。
而現在看來，如果事情真按照最糟糕的走向發展，烏爾里克踩中的那個坑恐怕大到超出蘭恩的想像，甚至有可能連累蘭恩陷入泥潭。
一念至此，蘭恩果斷做出決定。
該潤了！
什麼戰爭，什麼穿越，是真是假管我吊事！
收拾收拾行李回高老莊吧。
離開安頓許久的勢力固然可惜，但跟小命比起來連毛都不是。
說干就干，蘭恩連夜在魔網下單，請鏡學派巫師定製一面升級版的隨身鏡子，然後把一整個植物園全部裝了進去。
粗暴移植和長期呆在鏡面空間勢必會對魔植的生長產生影響，不過蘭恩也顧及不了那麼多，總之儘快跑路再說。
沒花完的貢獻點還有不少。
蘭恩匆忙兌換成一筆筆資源，打算等換個地方再變現。
然後是最重要的一步，跑去線下提交解除契約的申請。
「什麼叫做沒法解除？」
蘭恩臉色難看，質問傀儡。
玻璃後面傳來公事公辦的柔和女聲，蘭恩無暇欣賞，一顆心止不住往下沉。
「根據您簽署的契約職工法·第十四條規定，學院在面臨重大變動前有權單方面拒絕您的解約申請，請您改日提交，如有疑問，可致電門口的魔網號碼進一步詢問，需要我為您撥號嗎？」
「需要。」
蘭恩忽然想起，前段時間魔網上似乎出現過相關的抱怨，不過由於聲音太小並未引起多少關注，很快淹沒在其他噱頭更勁爆的汪洋大海中。
現在想來，學院八成是壓熱度了。
如果真有戰爭，那一定是為了故意把時間拖延到戰爭爆發的那一刻，就可以用契約中另一條明確規定防止臨陣而逃的條款，光明正大拒絕所有巫師離開！
在之後數月里，蘭恩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一個皮球，被人從一個地方踢到另一個地方。
放到正常時期甚至能線上辦完離職的手續，居然卡了他半年多還沒完成，包括上傳到魔網的投訴視頻一個個盡數石沉大海，擺明了在用限流防止擴大影響。
事到如今，對於戰爭即將到來一事，蘭恩已經信了七七八八。
思來想去，蘭恩放棄鬧事這一選項。
巫師文明並非法治社會，哪怕它披了一層溫和的外皮，究其根本依舊是弱肉強食。
這樣做不僅會把他本人變成學院的眼中釘肉中刺，在別人的地盤上兇險程度不亞於參與戰爭，且勢必會浪費大量時間，最後能否成功還在兩可之間。
為數不多的好處，是能提醒更多巫師注意到危機將近，但蘭恩顯然不是那種捨己為人的存在，所以還是算了吧。
蘭恩不得不開始考慮最壞的結果。
那就是如果始終無法解除契約，必須履行為學院而戰的義務，自己應當如何在戰爭中倖存下來，乃至成功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