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陣鏘鏘拔刀的聲音在酒家內外響起。
「三哥,怎麼辦?」張松溪問道。
俞岱岩端起酒碗大喝一口,笑道:
「四弟的意思呢?」
張松溪一愣,他以足智多謀著稱,但眼下的局面,還真沒有主意。
殷梨亭推開門窗看了看,酒家前後已被韃子包圍。
「不過百來號人,咱們殺出去便是!」他說。
俞岱岩哈哈一笑,道:
「六弟四弟不必著急,這是早晚的事,為兄先出去瞅瞅。」
說罷拿過大刀,逕自踏出門去。
一隊刀斧手正從樓梯上來,見俞岱岩主動出來,不禁一愣。
汝陽王失蹤後,副將當即派出大量兵馬尋找,這只是其中一個百人隊。
「是……是你?!」
一名十夫長認出了俞岱岩,不禁喊道。
他是汝陽王親軍輜重隊的,前一萬曾親眼目睹俞岱岩在中軍中大殺四方,當即嚇得雙腿發軟。
俞岱岩卻並不理會,從二樓跳了下去,大聲道:
「領頭的過來。」
過了一會兒,一名百夫長走了進來,喝道:
「兀那漢子,好大的膽子,竟敢挾持我家王爺,識相的快快放了他,否則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嘴上喊得大聲,其實雙腿發抖,根本不敢靠近。
他也曾在中軍大營外見過俞岱岩的手段。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一百多名精銳把他斬殺殆盡,那肢體橫飛的場面讓他一度走不動道。
「憑你們這一百多號人,也想攔住我?」
俞岱岩徑直走到那百戶面前,問道。
「你……你待如何?」
那百戶也是身經百戰之人,但在俞岱岩雷電般的目光下,卻也不禁發顫。
俞岱岩拿出一張紙塞到那百戶懷裡:
「把這個交給你們真正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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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一個縱身,再度跳回二樓,走進房間將門窗關了起來。
「三哥你給他什麼?」殷梨亭問道。
「一封簡訊。四弟六弟,你們先走如何,我在這裡陪一陪汝陽王。」
「要走一起走啊,你留下……」
「三哥想用汝陽王交換殷姑娘?」
殷梨亭話沒說完,張松溪打斷他問道。
俞岱岩坐了下來:「不錯,四弟覺得呢?」
張松溪略一思索,點頭道:
「襄陽城外有十萬精兵,主將失蹤,勢必會大肆尋找,此時咱們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叫他們發現。」
「最要緊的是,」俞岱岩補充道:「咱們抓著汝陽王,也沒用啊?真帶回武當山,恐怕立馬就會引來朝廷兵馬圍剿武當,屆時還會連累師傅,還不如乾脆用來換人。」
「可如果對方不願意換怎麼辦?」殷梨亭說:「我的意思是,你交出了汝陽王,對方不願意交出殷素素怎麼辦?」
「所以,四弟六弟,你們要先走。我若真陷進去,你們即刻回山,會同大師兄前來救我便是。」
「可是……」
「沒有那麼多可是,你們快走。」
俞岱岩說,語氣不容置疑。
張、殷二人對視一眼,張松溪道:
「既然三哥拿定了主意,我二人自當聽命。我們在東邊山上等候三哥,明日天亮之前,三哥務必趕來匯合。」
說著推開窗戶,指了指遠處一座高山。
俞岱岩點頭答應,二人便破窗展開輕功而去,樓下兵士試圖阻攔,卻哪裡攔得住。
待得三人離開後,俞岱岩來到隔壁房內,解開了汝陽王的穴道。
「王爺,你的手下來救你了。」
汝陽王冷哼一聲,仍是閉目端坐,絲毫不作理會。
鏘的一聲,俞岱岩忽然拔出大刀,猛的一刀砍向汝陽王的後脖。
刀鋒在距離血肉一寸時戛然而止,只削斷了幾根毛髮,汝陽王仍是淡然端坐。
「好,倒也不愧是統帥千軍的人物,有幾分膽色,俞某佩服。」
汝陽王這才睜眼,道:
「你有什麼條件,只管提便是。」
「條件我已經跟你的手下提了,下面請你與我到樓下靜候吧。」
說罷押著汝陽王下樓,命小二在酒家外的街道中間擺上一張桌子,二人便在街中坐了下來。
此時百人隊已經街道包圍,附近百姓早已清理乾淨。
俞岱岩命酒家端來魚肉,又上了兩大罈子酒。
他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喝著,汝陽王見他豪邁,也跟著喝了起來。
但見殘陽之下,街道中央,二人在百十餘人的包圍下,一碗接著一碗的喝酒。
沒多一會兒,便將兩壇烈酒喝去大半。
汝陽王已有幾分醉意,卻見俞岱岩仍是精神抖擻,不禁贊道:
「好酒量!」
俞岱岩冷哼一聲,並不理會。
汝陽王酒勁之下,忽然起了愛才之心,道:
「你一屆武夫,闖蕩江湖有何意義,跟我回去如何?本王保你沙場立功,光宗耀祖!」
俞岱岩仍不理會,汝陽王又道:
「你想就那個姓殷的女子,我將她放了便是。」
「哦?你不要屠龍刀了?」
汝陽王哈哈大笑:
「老夫手握天下兵馬,區區一把刀,何足掛齒。屠龍寶刀……也就你們這些江湖武夫看重罷了!」
「那你為何派人到武當山下,逼問我屠龍刀的下落?」
「你就是武當派的俞岱岩?」
「正是!」
「果然武功卓著,豪情滿懷!」
汝陽王豎了豎大拇指,將剩餘小半壇酒一飲而盡。
這時一陣急促密集的馬蹄聲傳來,從陣仗來看,當是汝陽王手下大軍到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街道四周便布滿了弓弩手和長矛兵,屋頂上甚至潛伏著不少火銃手。
汝陽王笑道:「你當真不怕死?」
俞岱岩哈哈大笑:「怕你敢闖你的中軍大營?」
汝陽王想起他昨夜大殺四方的畫面,不禁語塞。
這時一隊戰馬走了上來,馬上之人正是汝陽王手下第一副將,對俞岱岩大喊道:
「那漢子,你已教我們重重包圍,識相的快快放了我家王爺……」
話沒說完,俞岱岩忽然拔刀,一刀砍向汝陽王。
現場眾人都嚇了一跳。
俞岱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出兩刀,隨即還刀入鞘。
汝陽王並沒受傷,卻聽咔嚓一聲,他身上那副鎧甲竟層層段落,散在了地上。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把殷素素交出來,下一句還不是交人的話,我就卸他一條胳膊!」俞岱岩說。
那副將嚇得不敢說話,連連揮手,手下軍士立馬牽過一匹白馬。
馬上坐著一人,蓬頭垢發,正是殷素素。